凡煙小說

一念抉擇49

關燈
一念抉擇49

關於岑錦樓喜歡男人還是女人這種事時寒黎完全不在意,她聽到石墨這個名字,居然沒有多少驚訝,反而浮現出一種果然如此的命運感。

這些在原劇情裏攪動風雨的人物,現在一個一個地全都出現了,無論是受到劇情的牽引還是世界崩盤造成的連鎖效應,他們被整合在一起,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麽事。

在書裏石墨是受到白元槐堅強樂觀的影響,才沒有變得憤世嫉俗,沒有變成和岑錦樓一樣對生命漠然冷酷的次生物,現在白元槐一直跟在她的身邊,從來沒有遇見過石墨,他會變成什麽樣子?他找她是為了什麽目的?

這些顧慮和疑問在腦中一閃而過,時寒黎面上不顯,擡手把繞在岑錦樓身上的藤蔓拿開,也許是因為根出同源,這些至毒的物質沒有傷害到她。

岑錦樓驚訝地挑了下眉:“就算它沒有用,你就這麽幹脆地拿走麽?”

時寒黎把毒全都吸入掌心,擡眼看向他,“還有多久?”

岑錦樓知道她在問什麽,他漫不經心地說:“誰知道呢,該死的時候自然就死了,想想很有趣不是嗎?說不定我和你說著說著話,下一秒和你說話的人就不是我了,那個人有著和我一樣的外貌,一樣的語氣,甚至連話題都能無縫銜接下去,這樣那個人和我又有什麽區別呢?到時候你能分得清嗎?”

他又笑起來,他的笑容那麽美,卻透著一股陰森森的感覺,他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的意識消失值得悲傷或者恐懼,他只是興致勃勃地觀察時寒黎的表情。

時寒黎沒接話茬。

“你打算怎麽辦?”岑錦樓興致勃勃地問,“直接把這個消息告訴人類?或者讓我做什麽獵殺其他次生物?”

“那是你的手下,你費盡心機建立起來的組織,毀滅得這麽心甘情願麽?”

“都是玩物罷了。”岑錦樓說,“現在我發現了比他們更有趣的東西,那就是你,他們就沒有用了,我管他們死活。”

時寒黎看著他,覺得這是她來到這個書中世界以來,遇見的最符合“反派”這個設定的人。

殷九辭也是反派,但他並不是喜怒無常,正相反他有著強大的自控能力,他有時候思維極端,但並不會無差別發瘋,只要理由能夠說服他,他就不會死咬著自己的邏輯不放,而是會明智地進行更優選擇。

但岑錦樓不一樣,他是完全的自我為中心,行事不為邏輯,無跡可尋,甚至不是向著自己的利益,他只憑借自己的喜好,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人命,權力,財富,地位,甚至他自己,在他心裏都無足輕重,這種人才是真正的危險,因為不可捉摸。

岑錦樓也在望著時寒黎,他笑著舔了下唇,神色是毫無違和感的嬌俏。

像是小女孩見到了心愛的玩具,又帶著點可惜,“你怎麽就不是個女人呢?”

時寒黎移開目光,她轉身向外走去,“跟我走。”

岑錦樓楞了下,雖然摸不準時寒黎是什麽路數,不過能出監獄傻子才多問,他毫不猶豫地擡腿跟上。

程揚兢兢業業地守在門口,他耳朵一動,在門打開之前就站起身,“時……哥?”

他看見了時寒黎後面跟著的岑錦樓,驚愕地瞪大了眼睛,迎來岑錦樓一個冷傲的白眼。

“回去吧。”時寒黎說,“從現在開始他由我負責。”

岑錦樓看了她一眼。

程揚露出了然的神色,非常放心。

時寒黎就是那個最堅固的牢籠,有她在,岑錦樓就算翻了天,時寒黎也能給摁回來。

程揚說:“那我回航天中心了時哥,有事通訊器找我。”

然後他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你這下屬是怕丟臉?”岑錦樓說,“在剛見到我的時候,他可是盯著我看了好幾眼,這會倒是一眼都不朝我看了。”

“程揚不是我的下屬。”時寒黎說。

然而這句話剛說完,面前一陣風閃過,已經拐過走廊的程揚又一臉嚴肅地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我當時盯著你看,是想確認你的性別,因為我認錯過。”程揚嚴肅地說,“不許造謠我。”

說完,他又一陣風似地消失了,似乎就是為了說這句話單獨回來一趟。

岑錦樓楞了楞,有些氣急敗壞地指著他離開的方向:“他這是什麽意思?我的美貌不夠資格吸引他嗎?沒眼光的死直男!”

時寒黎轉身就走,“跟上。”

岑錦樓咬住下唇,眼神陰郁,他討厭男人和他覺得男人就該為他傾倒是兩碼事,現在時寒黎和程揚都這麽郎心似鐵,他扭曲的虛榮感嘗試到了挫敗和不甘,這種不甘在普通人身上沒有什麽,放在一個極度危險的次生物身上就會變得無限膨脹,只是時寒黎沒有體會到這份情緒,因為這不是她能理解的範圍。

她走在前面,並不擔心岑錦樓不跟上,在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後,她拿出通訊器給張青黛發了條消息,問龍坤和戴嘉實在哪裏,得到消息他們正在會議室裏商量事情,她直接驅車過去。

不過很快她就發現自己忽略了某件事,那就是岑錦樓的外貌實在是太招眼了。

長得漂亮的人不少見,但是在末世裏美得這麽張揚隆重的人著實很罕見,岑錦樓的紅發和大裙擺招搖了一路的目光,他神色高傲,仿佛生來就習慣於享受癡迷與讚譽的公主。

時寒黎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岑錦樓這樣太引人註意,上了車之後她從空間裏取出一身便於行動的衣服,扔到因為裙子太膨脹只能坐到車後排的岑錦樓身上,同時把後視鏡轉到了背面。

岑錦樓嫌棄地用兩根指尖夾著沒開封的衣服袋子,“我不要穿這種東西。”

“你要穿成這樣去見唐可心麽?”時寒黎頭也不回地說,“她不是還叫你哥哥麽?”

岑錦樓要把衣服從車窗裏扔出去的動作頓了頓,“可心就在這裏?你是要帶我去見她?”

時寒黎沒吭聲。

岑錦樓糾結地把手臂收回來,他看著手裏這身衣服,語氣不太好地說:“可心知道我的病,她不會在意我穿什麽。”

這麽說著,他還是慢慢地開始動手脫衣服。

這身衣服顯然穿法覆雜,放一般人身上壓根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工作量,但是岑錦樓的身體柔若無骨,能輕易彎折到人類不可能彎到的弧度,很輕易地自己把裙子脫了下來,然後換上時寒黎扔給他的衣服。

時寒黎調回後視鏡,岑錦樓正在不悅地梳理他的長發,穿著一件長袖花邊襯衫和一條中性的背帶褲,這件衣服原本時寒黎是按照李慕玉的尺寸隨便拿的,穿在岑錦樓身上還略微大了一點。

時寒黎看了一眼,這時才說:“唐可心不在這裏。”

岑錦樓整個人一僵,面容開始蔓延上淡淡的薄紅,不過不是因為害羞,他扭過脖子陰沈沈地看向駕駛座:“時寒黎,你耍我?”

“我這不是告訴你她不在麽。”

岑錦樓的頭發隨著他的怒氣開始變硬,飄揚著浮了起來。

“那不是病。”時寒黎突然說,“性別認知障礙,在我看來不是一種病。”

岑錦樓猛地一怔,頭發落回了他身上,“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從來都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時寒黎平靜地說。

“你以為你醫生還權威嗎?少自以為是了。”岑錦樓說,“為了治我的這個病,我爸媽用盡了各種方法,甚至還給我做了手術,他們互相責備,互相謾罵,都怪對方基因劣質,把這種病傳給了我。”他眉眼漠然,“這不是病是什麽?別告訴我你在可憐我。”

“外界這麽認知,就一定是對的麽?為什麽要讓其他人來定位你有沒有病,你應該是個怎樣的人。”時寒黎沒看他,“你應該去死,和你有沒有病是兩碼事,我能一刀殺了你,但我不會強行說你有病,只是靈魂裝進了錯誤的容器裏。”

岑錦樓呆呆地坐在那裏。

“不要說些奇怪的話彰顯你的特殊了,標新立異的結果,就是讓其他人加倍地排擠你,欺負你,不理解你。”他聲音顫抖起來,他好像忘記了時寒黎是那個站在所有進化者頂端,一個眼神就能讓眾生噤聲,指鹿為馬都會有無數人附和的人,與其說是在對時寒黎說話,不如說是在對過去的他自己說,“你知道我強調過多少次我沒病麽?我可以接受自己的身體是男性,雖然我無比羨慕其他女孩能正大光明地宣稱自己的性別,但我長得瘦小,穿上裙子也不會有違和感,我甚至不想傷害這具父母給的身體,我只是想起碼在外貌上更接近自己喜歡樣子一點,但所有人都說我是變態,畸形,病入膏肓,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麽,所有人都說我病了,外婆最常叮囑我的話就是讓我好好學習,以後把病治好了,就和正常人一樣了。”

他抹去自己的眼淚,聲音卻詭異地平靜下來,“從小到大,我轉了無數次學,每到一個地方,就會被強行扒下褲子進行所謂的驗證身份,否則他們不讓我進男廁所,有人反咬一口說我對他非禮,說我對其他男同學不軌,到了末世之後也是這樣,同樣是淪落不堪,明明有比我更加漂亮的女孩,但那些人就是先扒光了我的衣服。”

時寒黎沒有說話,她想起風棲曾經在一個沙族的人的記憶中看到過,岑錦樓掉進沙漠的時候狀態極差,那次他應該差點就活不下來了。

雖然他還不如沒有活下來。

活下來的岑錦樓已經不是岑錦樓了,病毒無限地放大了他心中的不甘和怨懟,他心甘情願地成為了病毒的傀儡,歡欣鼓舞地迎接嶄新的自己,徹底和過去割席。

他也不避諱談起那些不堪的過去,因為在他心中,過去的岑錦樓已經不是他自己了,又或者因為他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還在乎什麽臉面,甚至還沒有對他的容貌在乎。

物極必反,觸底反彈。

岑錦樓從地獄裏爬了出來,變成了把世界變成地獄的人。

他根本就不想活,只想拉著所有人一起共沈淪,誰說凝視深淵的人不會變成深淵。

抵達大廈樓前時寒黎停下車,她沒有馬上下車,車內空氣很靜,只有兩人呼吸的聲音。

“該為你的憤怒負責的,不是那些無辜的人。”時寒黎說,“你不該揮刀向更弱者。”

姨媽期太困了,簡直睜不開眼zzZ

ps主角言論不代表作者觀念,任何異常請就醫,任何不舒服請就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