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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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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蟒

半個時辰後,兩人一起下了水。

戚巳傷重,體力不支,戚景行便把身上的衣服撕成布條綁在一起,纏在他腰上,以此借力。

兩個人下水比一個人下水要困難許多,布條牽引著兩人從狹窄的縫隙鉆過去,再見天日時,戚景行的肺就像是要炸開一般的疼。

他猛地嗆出一口水,回身去撈同樣狼狽不堪的人。

“怎麽樣,還好吧?”

戚巳剛一浮出水面,就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息,他渾身上下都是見血的口子,被刺骨的潭水一泡,就跟在上面抹了鹽一樣,正是刺痛難當的時候。

不等戚巳開口,潭面猛地一動,一聲極細微的“哢噠”傳進了戚景行的耳朵裏,他甚至還來不及思考,便本能般的身形疾轉,與此同時,常年蟄伏在他右手腕上的袖劍迅速射出一枚短箭。

只聽“錚”一聲,一長一短兩只羽箭在空中相撞,迸發出一串火花,巨大的後坐力將兩人推至岸邊,而此時,那裏正好有一塊尖銳的石頭,正對戚巳腰背。

這麽大的反彈力道,若是撞上去,不死也要去半條命。

千鈞一發之際,戚景行右手出掌,拍在水面,兩人借著這股力道齊齊飛出水潭。

水花四濺中,傳來機擴轉動的聲音,伴隨著“嗖,嗖,嗖!”三聲,同樣的地方又射出了三支一尺餘長的利箭,直逼二人,戚景行無法,只好向右側的空地而去。

卻沒能站穩。

他明明已經踩到了什麽,可看上去堅硬的地面忽然像棉花一般陷了下去,連帶著兩人也一同掉了下去。

地面是不可能這麽軟的。

有機關!

上有利箭,下有陷阱,戚景行來不及思考,只用盡全身力氣將懷裏的人往上一拋,而自己卻直線下墜。

那陷阱並不深,底下卻鋪了密密麻麻一層鋼刀,就是神仙摔下去,怕是也要被紮成篩子了。

不得不承認,這一瞬間,戚景行害怕地渾身發毛。

就在他馬上要接觸地面時,下墜的幾道猛地一滯,泛著寒光的鋒利刀尖就這麽停在了他臉上。

空氣跟著凝結。

過了很久,戚景行終於咕嘟咽了口口水,這才發現,不過這片刻光景,他已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壓下後怕,擡頭去看陷阱上面的戚巳,他整個人趴在洞口上,三分之一的身子都懸在半空,一只手緊緊拽著綁在他腰間的布繩。

“嘀嗒。”

溫熱的液體落在戚景行臉上,他楞了楞,伸出手摸了摸,黏黏膩膩,是……血。

戚景行心頭一緊,“你受傷了!”

戚巳一心一意拽著綁住兩人的布繩,一點一點往上拉,聞言,只輕聲道了句,“無事,一點小傷。”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上還在不停地往下滴血,戚景行縱使心中千般焦急,卻也知道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壓下心中的擔憂,不再開口,等戚巳一寸一寸把他拉上去,整個右手已經被血染透了。

戚景行才一把扯開被血染紅的布繩,近乎忙亂地扶起戚巳,去檢查他的傷勢。

那射出的三只羽箭,兩只落在地上,而另一支正正釘入戚巳的肩膀,又被他毫不留情地拔出,射入巖璧上的出箭口,箭尖剛好卡在了連弩機擴的空隙出,巖璧內不停地發出哢哢哢的聲音,終於“砰”的一聲,整個機關都被毀了去。

戚景行滿含心疼,小心翼翼地去撕他的肩膀上的衣服。

利箭從他肩膀上穿過去,留下一個血洞,鮮血正止不住地往外流。

戚巳整條胳膊都是麻木的,但見那人眼中的自責,還是笑著安慰道,“沒傷到要害,別擔心。”

沒傷到要害?這箭若是再偏上半分,那現在躺在他懷裏的說不定就是一具屍體了,一想到這兒,戚景行心臟就驟然一縮。

他捧起戚巳滿是血的胳膊,連指尖都在顫,最終,只悶悶道,“怎麽不躲呢?”

戚巳笑了笑,琉璃般的眸子望向他,半開玩笑道,“我若是躲了,你現在已經被那底下的鋼刀紮成篩子了,後半輩子,讓我守寡嗎?”

“你……”戚景行倒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傷成這樣,還有心思說笑!”

染血的布繩被拆開,戚景行從裏面找了條幹凈的,用內力蒸幹。

“我帶的傷藥都泡了水,已經不能用了,只能先將傷口紮緊,止住血,可能有點疼,你忍著些。”

戚巳卻被他一副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的模樣逗笑了,“我好歹做了這麽多年影衛,還怕這點疼嗎……額……你……輕些。”

戚景行瞪了他一眼,卻還是放輕了動作。

不知緣何,此時此刻戚景行這副氣鼓鼓的擔憂模樣,竟讓戚巳覺得,有些……可愛。

他呆呆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阿景,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戚景行頭也沒擡,“什麽?”

戚巳抿了抿唇,目光落在遠處平靜的潭面,他深吸一口氣,道,

“阿九是誰?”

空氣凝固了一瞬,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傷口上的布條緊了些許,勒在傷口上,有些疼。

戚景行低著頭,濃密的睫毛隱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頭頂波光閃動,他擡起眼睛,戚巳的嘴角有一點淡淡弧度,神情看上去甚至算得上溫柔。

戚景行淺淺一笑,重又低下頭,又開始擺弄手上的紗布,白布布條在戚巳傷口上顫了一圈又一圈,還能看見底下隱隱滲出的血跡,他狀似隨意道,“什麽阿九?”

戚巳神色不改,“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在密林裏聽見你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那我……還說什麽了嗎?”

“你說他背叛了你。”

戚景行驀地擡頭,正好撞上戚巳的目光,一平靜,一惶然。

良久。

“是我以前養的一條狗,我掏心掏肺地對他好,可是他最後卻因為一根骨頭,咬了我一口。”

“是嗎?”

“怎麽不是呢,他咬得挺重,血淋淋的,戚巳,你說,這樣的狗,我又怎麽能不恨呢?”

戚巳低下頭,不說話了,面無表情的模樣讓人猜不出他在想什麽,過了一會兒,他又把腦袋擡起來,兩人的距離本就極近,這一擡頭,他的嘴唇幾乎貼在了戚景行的下巴上。

他蹦過下巴,把頭枕在戚景行肩膀上,道,“咬了就咬了吧,以後,我會保護你的。”

戚景行心臟狠狠一顫。

戚巳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戚景行的目光倏忽變得溫柔,像是蹂進了世間所有的欣喜,讓人見之難忘。

短暫的休整後,戚景行終於開始打量他們所在的地方,水潭連接著的是另一個巖洞,大約三丈高,兩件屋子大小,周圍巖璧堅硬無比,尋了半天,也沒有尋見有什麽縫隙。

“這裏似乎也沒有出口。”連日的折騰讓戚景行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

戚巳道,“出口肯定是有的,只是我們還沒有找到,你別灰心。”

戚景行一屁股坐下來,“灰心倒是沒有,只是……”

他話音未落,卻見對面的戚巳對著他做了了噤聲的手勢。

戚景行,“……”

水裏似乎有動靜。

兩人一起往往水潭走去,卻見原本平靜地水面忽然起了一層漣漪。

那水紋拍到岸邊,竟形成了一圈水花。

戚巳壓低了聲音,“水裏有東西。”

水花越來越來,越來越大,整個水面像是要沸騰一般,戚景行心中升起了一陣不詳的預感。

“不好,快躲!”

下一刻,他已抱著戚巳躍出三丈開外。

只聽轟隆一聲,兩人方才站立的地方竟被一道黑色的影子砸出一個大坑,瞬間亂石四濺,塵土飛揚。

整個巖洞都變得一片灰蒙蒙的。

待飛揚的塵土散去,兩人面前竟赫然是一條巨蟒!

身披鱗甲,高愈三丈,赤紅色的眼睛像黑暗中的兩盞鮮紅的燈籠,直勾勾地盯著灰頭土臉的戚巳和戚景行。

想來鎮定自若的青衣衛統領變了顏色,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大的蟒蛇,那身子怕是和他的腰一般粗。

身邊的戚景行也是一副驚呆了的模樣。

戚巳微微蹙起眉頭,這蟒蛇,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然而還不等他仔細回想自己是何時見過這麽個東西,那赤蟒忽的就騰空躍起,一頭向他們躲藏的地方撞來。

“小心!”

他一把將戚景行推開,向後極速退去,赤蟒一頭將巖石撞碎,巨大的沖擊力波及到了戚巳,將他震飛出去,四肢百骸劇痛而來,讓他幾欲暈厥。

那赤色巨蟒一擊不成,巨大的頭顱擡起,在空中晃了晃,鮮紅的眼睛再次鎖定了戚巳。

戚巳終於想起來了。

赤色蟒蛇。

他在密林中砍死的那條,不正是眼前這條巨蟒的縮小版嗎?難道,那是他的徒子徒孫?

這是找他索命來了?

“戚巳,快躲開!”耳畔是戚景行焦急的聲音!

可惜已經晚了,赤蟒速度快如閃電,頃刻間已經來到戚巳眼前,血盆大口裏傳來一股惡臭,他幾乎已經能看見巨蟒喉嚨深處獵物的屍骨。

這一刻,戚巳並沒有多少害怕,又或者說來不及害怕,空空的腦海裏只剩下一個人的身影。

那人坐在高高的樓閣上,身披月光遠遠望著自己,他感覺胸口的心臟跳有些快,肩膀上的傷也很疼,朦朦朧朧之間似乎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夾雜著一點腥甜,縈繞在鼻尖。

胸口出好像也有什麽東西在不安的扭動,酥酥麻麻的,卻並沒有很鮮明的不適感。

他等了很久,也沒有等來巨蟒的獠牙,反而被一個人摟進了懷裏。

熟悉的氣味,是——戚景行。

他慢慢睜開眼,劫後餘生的感覺並不好,胸口仍在劇烈起伏,心臟像是要從胸膛裏跳出來一般。

此時兩人正相擁而立,背後是平靜的潭面,而方才還囂張不可一世的赤色巨蟒,此刻卻收起了尖牙利齒,高昂的頭顱匍匐在地面,兩只溜圓的眼睛看著戚巳,裏面滿是急切與喜悅,而那力大無比,能將巖石撞的粉碎的尾巴正在來回地左右搖擺。

這是在……沖他搖尾巴嗎?

戚巳無端想到了青癸養的那條大黃狗。

他怎麽覺得,這條巨蟒像是在……討好他。

仿佛是為了驗證他的猜想,那巨蟒忽然一轉身,“嗖”一聲鉆進了潭水了,水花四濺,將本身就已經濕透的兩人又淋成了落湯雞。

不多時,水花散去,潭水也平靜下來,蟒蛇浮出水面,露出了白花花的肚皮。

戚巳:“……”

戚景行:“……”

兩人眼角同時抽了抽。

戚巳,“它在幹什麽……?”

戚景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水中翻著白肚皮的巨蟒,“好像是在……討好你……”

“討好我?”戚巳啞然,正在此時,那水中的蟒蛇又動了,它緩緩向著兩人的方向游過來,速度卻很慢。

戚巳的心又提了起來。

這麽大一條蛇總是會讓人害怕的。

那蛇卻停在了他身前一尺的地方,蛇頭拱了拱他的手,然後……閉上了眼睛。

戚巳福至心靈,他戰戰兢兢地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它的頭。

冰涼的感覺慎得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而那蟒蛇竟舒服地閉上了眼,還發出了“呼嚕呼嚕”的聲音。

兩人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一個時辰之後,戚巳望著被他擼得已經睡過去的赤色巨蟒,有些淩亂。

“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戚景行埋頭想了想,道,“景陽少族長當年為了煉蠱,曾經養過一條紅色的小蛇,是他的愛寵,不過,他死之後,這條小蛇就不見了。”

戚巳挑了挑眉,不能理解,“你管他叫小蛇?”

“唔……”戚景行思索一陣,又道,“距離景陽少族長去世已經八年了,八年時間,它大概長大了些。”

戚巳對他口中的長大了些很是懷疑,“那我們現在……”它又看了看盤在他旁邊的赤蟒,頭皮一陣發麻,“怎麽離開?”

“離開?”戚景行搖了搖頭,“縱蠱師天生對自然有種別樣的親近,我能感覺的出來,它喜歡你。”

“喜歡?呵呵。”戚巳面無表情地冷笑了兩聲。

“難道你不喜歡蛇嗎?”

“這麽大一條,你喜歡?”

戚景行啞然。

“趁它在睡覺,我們趕緊想辦法離開這個地方。”戚巳眉頭緊皺。

兩人武功都不錯,此刻卻躡手躡腳地貼著巖璧爬起來,小步小步地從赤蟒身上跨過,看起來頗有些滑稽。

可惜的是,他們逃跑的願望並沒有實現,眼看兩人就要跨出赤蟒的包圍,原本睡著的長蛇卻像是察覺了什麽,忽然擡起頭。

巨大的蛇頭擋在戚巳面前,一人一蛇,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片刻。

赤蟒忽然一動,鱗片剮蹭著地上的石頭,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讓人渾身發麻,與此同時蛇頭往前一聳,撞在了戚巳身上。

戚巳能感覺出來它只是想蹭蹭自己,可這力道他著實承受不住,連退三步也沒穩住身體,跌在了身後之人懷裏。

戚景行扶著他,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戚巳的臉頓時黑了。

而那赤蟒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力氣大了些,本高高昂著的頭忽然低了下去,把整個身子盤成了小小的一團。

天知道,當戚巳在一條蟒蛇身上看出心虛委屈的時候,他有多驚恐。

偷溜沒能成功,而那赤蟒也像是通了人性一般,開始變得警覺起來,任憑戚巳如何在去摸它,都不肯睡了,只將身體盤成一個小圓,把兩人困在一個小角落裏。

“我說了吧,他確實是喜歡你。”

那赤蟒像是聽懂了戚景行的話,連忙擡起頭,在戚巳身上蹭了蹭,這次它很註意分寸,一點力氣也不敢用,但堅硬的鱗甲蹭在身上,總會是有些不舒服的。

戚巳的臉越發黑了。

赤蟒怏怏地又把頭縮了回去。

兩人就這麽被一條蛇困了將近一天,終於安靜的巖洞裏傳來了一聲“咕嚕嚕”的聲音。

赤蟒擡起頭,圓溜溜的紅眼睛盯向戚巳的肚子。

他們被困在這巖洞裏這麽長時間,只吃了半塊桃花酥,也確實是該餓了。

赤蟒明白了什麽,終於不再死死看著兩人了,它上半身高高擡起,一躍滑進了水潭。

平靜的潭面又起波瀾,等赤蟒再次浮出水面時,嘴上還叼著幾只死老鼠,戚巳眼睜睜看著它把死老鼠擱在地上,甚至還貼心的用腦袋往自己身前拱了拱。

一時哭笑不得……

兩人到底還沒餓到要吃死老鼠的地步。

電光火石間,戚巳卻忽然想到了什麽,深邃的眸子看見眼前正沖他撒潑打滾的赤蟒。

戚景行道,“怎麽了?”

戚巳並沒有回應他,反而向前走了兩步,“你知道從哪兒可以出去嗎?”這話竟是對著赤蟒說的。

戚景行眼睛驀地一亮。

看這蛇對此地地形如此熟悉,想來是一直住在這裏裏,若是有出路的話,它也一定知道。

赤蟒還是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戚巳,似乎明白了什麽,往水潭邊爬去,等到了水裏又停了下來,還不聽地用搖晃腦袋。

“他這是?”

“出路,在水潭下面。”戚巳肯定道。

“可是,你現在這個樣子,怕是不能再下水了。”

戚巳渾不在意,“無妨。”

“不行,這水太臟了,我們現在無水無藥,傷口發炎,會出人命。”

就在兩人猶豫不決時,那赤蟒又從水中浮了出來,疑惑地盯著兩人,還不耐煩地用尾巴拍了拍水面,示意他們趕緊跟上。

戚巳沈默片刻,又問那巨蟒,“我身上有傷,下水不便,你知道這兒還有別的出路嗎?”

赤蟒微微一楞,水中尾巴一擺,又爬上岸來,它並沒有再找出路,而是朝戚巳爬去,尾巴向戚巳的方向掃去。

戚巳被他逼得後退一步,誰知那赤蟒又往前挪了挪,繼續去趕戚巳,直到將他和戚景行趕到巖洞的一個角落裏,才停下來。

“它這是要做什麽?”

“大概是要找一條路出來,”戚景行環住戚巳的脖子,手上一用力,兩人便互換了位置,他用兩只手捂住戚巳的耳朵,用身體將他護在了狹小的角落裏。

隨著轟隆一陣,大地晃動,巖石崩塌。

一陣地動山搖之後,戚巳從戚景行懷裏探出頭,那赤蟒竟用尾巴生生撞開了三尺餘厚的巖璧,而巖璧之後,竟還有一個不小的石室。

赤蟒又一尾巴散開擋在洞口的石頭,這才搖頭晃腦地爬到戚巳面前,一副邀功討賞的模樣。

戚巳還沒有從方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戚景行已經彎腰扒拉開石頭,從地上撿起了方才赤蟒叼上來的死老鼠,隨手丟在了空中。

一道弧線滑過,巨蟒一躍而起,張開血盆大口,將那死老鼠吞了下去。

“等出去了,再給你找好吃的,”戚景行微微一笑,拍了拍戚巳的肩膀,“走吧,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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