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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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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半天……

這個世界存在陰暗面,這個世界需要陰暗面。

德川定定坐在高位上這樣想到。

現在的小輩還是經歷的太少,要想坐牢底下的位子,攥緊手中的權利,達成自己的目的,一些腌臜的事情少不了。

周圍的擁護者紛紛點頭讚同,用批判的目光看向下方的二人。

在他們看來像是發了瘋一般的現任傀儡將軍和本應和他們站在一邊的“天”的使者金烏。

年輕人還是需要由經驗豐富的老人來教導,而不是像白眼狼一般將他們舍棄掉。

被迫遠離政治中心已久的定定向邊上的侍從說道:“給茂茂和金烏小姐上一杯熱茶,驅驅身上的寒氣。”

“大早上的露氣深重,難為你們還能趕過來了。”

他像個慈悲的長輩一樣關懷道,好像不是他從昨晚開始就一直派人去催他們的一樣。

“謝謝,叔父大人。”茂茂端過茶杯,向侍從和上座的定定道謝。

茶茶接過杯子道謝,和茂茂一樣只是端著暖手,並沒有喝的意向。

“我聽說……最近的反動勢力很猖獗,綁架了好些不應該碰的人。”定定臃腫的臉上的擔憂如此真誠,像一尊鎮守在此的石像,寬厚的笑容讓他看起來像個和藹的老人,“你們還是太心軟了,這種會危害到國家的不安定因素就應該清除掉,或者……”

“徹底掌握在自己手中。”

惡臭的吐息帶動了周圍人的情緒,讓人厭惡的鬣狗喋喋不休地叫嚷了起來。

“還是年輕,如果交給我們,絕對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定定公說得對,那群號稱攘夷志士的浪人說到底也只是下層人,金錢和官位,只要應許這些,他們就能變成幕府手上的刀!”

“茂茂公,幸好這次消息隱瞞得很好,不然讓大眾知道了幕府高官的家眷如此簡單地被綁架,又如此兒戲地被尋回,幕府的公信力何在啊!”

“茂茂公,茂茂公,茂茂公……”

暫時不敢拿金烏開刀的他們一個勁地念叨著現任將軍的名諱,苦口婆心地希望他能聽進他們的諫言。

嘖,一晚上沒睡還找借口從真選組“逃”出來的茶茶煩躁地將茶杯放到桌上,茶杯與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不大,但卻讓所有人都停了下來,將視線轉移到她的身上。

“我們今天過來可不是聽你們亂吠的,而且你們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沒資格坐在我們面前吧?”她將茶水潑到地上,涼透的茶水順著榻榻米的縫隙下滲。

鬣狗睜著猩紅又貪婪的眼眸看著她,被包圍的小小烏鴉掰著她的羽毛一根根清算。

“因為貪汙被彈劾的齋藤大人,從家裏搜查出別的星球信物的小島大人,妨礙辦公誣陷誹謗門的高橋大人……”

茶茶歪著腦袋,黑色的金屬面罩擋住了她的表情,卻擋不住她眼中冷冽的金光:“不在家好好待著‘休養身體’,一大早來找定定公……”

她看了眼貼在杯壁的僅剩的幾根茶葉,語氣嘲諷又誇張:“喝茶嗎?”

被她點到名的人瑟縮一下,下意識看下不動聲色的德川定定,又順著他的視線看向現任將軍。

茂茂溫聲麻煩邊上的侍者幫他換一杯滾燙的茶水暖手,溫和的樣子和邊上攻擊性極強的金烏形成鮮明對比。

“金烏小姐,也不能因為他們一時的過錯就否認了他們的能力。”定定笑得像個彌勒佛,“如果沒有他們,可就沒有現在的幕府,我們也不可能坐在這聊天。”

“不知道金烏小姐在地上玩得如何了,小侄沒有冒犯到你的地方吧?”

茶茶皺眉,茂茂是她的朋友,談不上冒不冒犯,倒是前面這個老狐貍的問話讓她覺得很冒犯。

“能得到您的青睞我也為茂茂感到高興,但是男人說到底還是要成長的,一味地幫助他可是不行的。”

德川定定暧昧的語氣讓茶茶作嘔,茂茂的身形一滯,差點沒拿穩侍者遞來的杯子。

“叔父,慎言!”

糟糕!茂茂先一步按住茶茶,卻發現她沒有用如他想象一般暴起。

“你最好說得清楚一點,前任將軍大人。”

冰冷的憤怒讓她吐出這句話,臉上的重量提醒她,不要沖動。

【“太容易看穿了,只有弱者才會大喊大叫。”寬大的手掌扣住身下小女孩的臉,無視她憤怒眼神的大烏鴉嗤笑,手下用力,地上多出來一個人型坑洞。

“在敵人面前給我好好動動你那連大猩猩都不如的腦子。”

小茶茶呸呸吐掉嘴裏的灰塵,爬起來想蹭耍帥的中二師傅一身土,不過被躲過了。】

“只是想問一下您何時返回上天稟報地上的情況罷了,萬一因為茂茂耽誤了天的安排,那可就是他的罪過了。”

定定看了看親密接觸的二人,油膩的笑容和不合時宜的鎮定讓茶茶再次摁緊臉上的金屬面罩,這只老狐貍有了新的底牌。

“我沒說過麽。”她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腰身,“我的天可不需要我親自去稟報,要你們去找才能知道一切的,算什麽天。”

“假貨。”

定定的臉皮抽動了一下,差點沒能維持住和藹長輩的人設,但是跟著他的人明顯就沒那麽好的定力了。

“胡鬧!天豈是你我可以隨口亂說的!”被茶茶指出過誣陷門的高橋跳出,滿臉褶子但不符合年齡地有精神,“天早就對你有所懷疑,那個亂七八糟的門,不會是你藏私兵的地方吧!”

“將這裏搞得一團糟,這可不是天想看見的!什麽終端什麽醫療設備,阿姆斯特朗炮呢?幌子吧!”

其他鬣狗又應和起來,將尖牙對準小小烏鴉,試圖尋找她的破綻。

斬斷她和門的聯系,找出她的錯處,之後……重新聯絡他們的天就能找到理由處理她,而他們也能借此回到幕府,重新拿捏那天真柔軟的將軍!

“並非幌子,金烏曾經和我報備過那門炮的研究進展。”茂茂開口,看向以病重的借口將他們找來的德川定定,眼含失望。

果然,還是他太心軟了。

鬣狗們圍在一起,向被他們包在中間的人類發出嘲笑。

“茂茂公,也不必如此著急為金烏小姐辯解,我們也只是著急問問罷了。”

“高橋大人說話有些急和難聽了,但是門也確實沒能拿出更多的裝備向幕府證明自己,給那些平民用的東西,天人那多的是,何須防著我們,防著天呢?”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老鼠在貼著地面成群爬行,被下水道沾濕的皮毛雜亂不堪,妄圖將其他地方也變得濕漉骯臟。

“女人”、“天”、“亂來”的字眼小聲飄來,見他們不說話,有了新的天做依靠,本來還有些放不開的老鼠們放肆起來。被壓制了太久的老鼠以為是自己意外奪得了勝利,向二人討要原本屬於他們的權利,盤算著回家後開哪瓶香檳。

這是一場賭博,茶茶拿出終端,聯通林流山。

“博士,對著這個坐標來一炮。”

她沒有放低聲音,滑稽的笑容凝固在洋洋得意的老年人臉上,他們不確定地相互對視,確保自己沒有聽錯。

對哪裏?這裏嗎?對這裏幹什麽?來一炮?!

“你瘋了嗎!”

被他們質問的金烏不為所動,邊上的將軍也捧著個茶杯,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冷靜,諸位。”定定安撫道,考慮再三還是將那句話當作一種威脅。

與他們長時間斷開聯絡的天遠不如最開始的強盛,敏銳的老狐貍以他們為靠山,但也不會放過侄子這條線。

適當的敲打,但還不能徹底撕破臉。

讓陪了自己半輩子的老夥計重新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就行,他這樣想著,努力柔化自己的表情,雖然帶著老年斑至少疊了三層肥肉的臉不適合做這種表情,但不熟悉他本性的人往往會被他所迷惑。

到底還是女人,激不得,不過估計也就是嘴上的狠話。年歲也不大,和茂茂倒也般配。他一邊想著這些能為自己換得多少利益,一邊開口說道:“我們這些老家夥閑的太久了,他們只是想繼續回……”

轟——

外面發出一聲巨響,不知從哪飛來的炮彈在陰暗的房間上空炸開,沖擊破震碎了房頂,耀眼的晨光將這裏的黑暗照亮,一切都無所遁形。

“金烏!!茂茂!!”

定定不敢置信地大喊,包括他坐在高處的所有人都被這聲響震得身體直晃,狼狽地摔倒在地,而被他們包圍處在下位的兩人卻被透明的防護罩罩起,毫發無傷。

茂茂將驚慌的侍從拉住,提前釋放的防護罩很好地保護他們未受一點損傷,那些瓦礫碎木塊全都砸在了為彰顯威嚴而高坐的老鼠身上。

“叔父大人請看,這是改良版的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噴氣式阿姆斯特朗炮。”晃動停了下來,茂茂彎腰感謝道:“非常感謝諸位對特朗炮殺傷力實驗的貢獻,不愧是一心為幕府的忠臣,稍後我會親自為大家撰寫表彰和感謝信的。”

“也感謝退休在家的各位還如此憂國憂民,你們說的問題,我會好好考慮的。”他一臉愧疚地退後,但並不是在愧疚被廢墟埋住的人。

而是因為聽到了警笛聲,真是麻煩他的下屬了,一大早就要來處理這些事情。

戴著黑色面罩的茶茶走來,面帶微笑地朝著天空招了招手,回身:“天氣真好啊,老人家還是閑著多曬曬太陽吧!”

她附身在定定耳邊輕聲說道:“你的天,看見了嗎?”

餓死了,那群臭老頭真麻煩。

走在歌舞伎町的茶茶摸摸癟癟的肚子,想著等會要不要去幾松的北鬥心軒那吃一碗拉面。

“啊!”

一個沒註意撞到了人,她嗅到了熟悉的蕎麥面和橘子的味道。剛想道歉的茶茶驚訝擡頭,對戴著笠帽的可疑人物露出真誠笑顏。

“雖然有些晚了,不過……要一起吃頓飯嗎,這位先生?”

重歸通緝榜TOP1的燙男人壓低帽檐:“那就走吧,這位小姐。”

替自己老板射了一炮的林流山端起自己身前的機油,還沒來得及喝一口,就被敲門聲給打斷。

又怎麽了,一大早這麽熱鬧,都不睡懶覺的嗎?

套著俊美的金發人偶殼子的林流山無奈地開門,是那個嗓門和天賦一樣大的小子。

“有什麽事嗎?實驗出差錯了?”

“不是,是有點名要找你,博士!”村田鐵矢撓撓頭,那人還是直接敲他實驗室門的,也不知道是怎麽溜進來的。

如果不是他正好認識那個人的話,他可能早就召喚機械軍團把人戳成篩子了。

真是心大,林流山扶額,把鐵矢支去做實驗,自己獨自去見那個要找自己的人。

機油等會喝吧。

他心裏其實已經有了人選,能精準找到自己的,只有那個男人……

“來得真慢啊,流山。”頭發花白的源外戴上護目鏡湊近了看開門進來的機械人偶,“你還真喜歡這種軟弱的設計。”

“你那種野蠻的審美才是對視力的摧殘吧?”林流山坐下,看向自己的老友,再一次意識到機械和時間在自己和人類之間,劃出了一條鴻溝。

“修修你那胡子吧,源外。”

老得不像樣了……

要下雨就快下啦,這種潮濕悶熱什麽的受夠啦!幹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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