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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巖走過去，對著蕭明湘柔和一笑，順勢將他手中的那束芍藥輕輕放到了她的懷裏。
寧小柔看著，嫉妒不已，但眨眼間，雲巖已經站到了她面前，她不由得羞紅了臉，斂起了方才的怨懟，道著：“雲、雲公子。”
“我以為令兄是個明白人。”
“不，與我兄長無關，是我自己要來的。”寧小柔擡眸看了雲巖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想到了什麽，她又擡起頭來，直視著雲巖，“是我。”
“不重要，既然你來了，那我們就一並將事情說清楚。你聽好了，從來都不是公主纏著我不放，是我，是我早已仰慕於她。”他語氣堅定，“在我這裏，她先是蕭明湘，然後才是瑞陽公主。”
聞言，寧小柔一時沒忍住，眼眶通紅。雲巖沒有動搖，接著說：“對她有偏見，那是你們的涵養問題，與她一點關系都沒有。她不一般計較，不代表默認，更不代表你們可以就此下了定論，還覺得理所當然。”
寧小柔的淚眼裏滿是不可置信，“不，我不相信，你一定是迫於他們皇家的權勢，才會這麽說的。”
“明湘與你們最大的不同，就是她從來都不隨意對他人抱有偏見，更不會對既定的事實搖頭否認，自我欺騙。”
站在後邊的蕭明湘聽著雲巖這番護短的回答，既暖心又覺得有些心虛。其實，連她自己都不確定，如果方黎一開始就像此時的雲巖一般，敢果斷站出來斷了她的念想，她會作何選擇？能不能當斷則斷？
寧小柔動了動嘴唇，還想再說些什麽，但雲巖沒給她這個機會，先一步截斷了她的話，說：“明湘她是我唯一的選擇，這一點，從沒改變過。任何對她出言不遜，抱有惡意的人，都如同我的敵人。我與寧姑娘素昧平生，那日在街上也只是本能出手相扶，沒想過那麽多，也請寧姑娘不要想那麽多。”
該說的都已說完，再糾纏也只是浪費口舌，還影響了心情，雲巖直接轉身，示意著蕭明湘她們前往別處，即使聽到身後的悲戚嗚咽，也不曾再回頭看上一眼。
行至一處清靜之地，一行五人才停了下來。不過，經過這一鬧，氣氛已不似一開始時那般輕松歡快，南星與梔子面面相覷，又搖了搖頭，不敢多言。
蕭明湘一路都沒吭一聲，站定之後環視周圍，瞪了眼雲巖，便往一旁花瓣飄香的杏樹底下走去。她步子邁得極快，雲巖一看這架勢，自知情況不妙，又怕她摔著，趕緊跟上。她雖沒阻止，但也不說話，就只是悶頭走著。
“我不知道她會來。”雲巖邊走邊解釋，“不是，我根本就不認識她。”
“不認識？”她驀地停下腳步，仰起小臉，“那你怎還喊人家名字的，還小柔小柔的。”
“……哪是這樣，我明明喊的是寧小柔。”
“哦嗬！”她一下就抓到了重點，“方才還說不認識呢，一個不認識的人你隔著大老遠就能喊出名字了？”她手往遠處指著，“那是不是隨意指著那邊一個人，你都能叫出名字的？”
雲巖看著她這般氣鼓鼓的模樣，覺得煞是可愛，直言道：“我哪有這本事啊。”
果不其然，話音一落，他就收到了她的怒視，立刻端正了態度，說：“先說好啊，沒有隔著大老遠，你們與我不過幾步之遠，我就是看她眉眼間跟寧昱庭有些相似，又聽了你們的談話，便猜到了個大概。”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蕭明湘這才想起這一事來，要是他早就回來，豈不是將她囂張回頂寧小柔的話都給聽進去了？
雲巖稍加思忖，狡黠道：“嗯……很早。”
“回來了也不吱一聲。”蕭明湘不滿嘀咕，覺得不夠，又睨了他一眼。
“就你們那架勢，吱了也未必聽得到。”
蕭明湘哼了一聲，“那你都聽到哪些了？”
“聽到……”雲巖故作沈思狀，然後出其不意快速說：“聽到你說我早就是你的人了。”
蕭明湘楞了一瞬，一跺腳，頭也扭到了另一邊，“哪有，我哪有說過這話。”
“沒有嗎？”
“沒有！”
“可我聽到了，不然叫帛樺來問問，他肯定也聽到了。”
“哎呀！”蕭明湘嘴裏嘟起了氣，重重捶了雲巖一把，“跟你說正事呢，不許岔開話題！”她發現她總是不知不覺就著了他的“道”。
“好好好，說正事。”他往後退了一步，轉到她的另一側，面對著她討好道：“你想知道哪些，我這就老實交代。”
“你與她如何相識的？”
“我真的不認識她。”雲巖只覺冤枉，“我就是在路上順手扶了她一把。”哪料到還能惹出這麽多事情來！
蕭明湘審視著他，陰森森道：“還扶了人家？”
“真的就是順手！帛樺！當時帛樺也在，他可以作證的。”雲巖疑惑，為何他明明什麽都沒做，卻忽而有種百口莫辯的感覺？
蕭明湘看他如此著急的模樣，抿著嘴唇拼命忍著笑。他是什麽樣的人，她自然看得再清楚不過了。一開始見到寧小柔時，她的確是有些訝異，但在聽了對方的來意，就確定了這事定是那寧小柔的一廂情願。而後，她又聽他義正言辭說著那一番護短的話語，更是臉紅心跳。那時，她站在他的身後，斜陽灑在他的身上，熠熠生輝，宛如神祇。
走過來這一路，她沈默不語，倒不是為寧小柔的大放厥詞而生氣，而是因為——這一事，從頭到尾，雲巖竟然未曾跟她提及半句！
本來她佯裝負氣，就是想讓他長些記性，以後不能有什麽事都一個人扛著。但這才沒多久，她就不由得心軟了起來，輕輕摩挲著懷裏的芍藥花瓣，又不經意嗅了一下，嘟囔著：“這花哪來的？”滿目繁花綠柳，但這般還泛著水珠的嬌嫩芍藥，倒是沒怎麽看見。
“我去山後摘的。”
“哦。”
“……”雲巖低頭看著她，試探問著：“喜歡嗎？”
她點點頭，又接回了前邊的話頭，“你以後有事不要瞞著我了。”
雲巖明白她的意思，實話實說：“我不是有意瞞著你的，說起來，這一事我就沒在放心上。前幾日寧昱庭來找過我，我以為回絕之後，他們就此作罷了，畢竟，我們也只是一面之緣，對吧？”
“誰跟你說這一事了，我說的是以後。”蕭明湘話剛說完，瞬間就咬著嘴唇，頭也深深地埋進花束裏。雲巖一看，伸手握著她的後腦勺將她拉了回來，“也不怕嗆著。”
“不要你管。”
“你都說到以後了，我怎能不管？”在說到“以後”二字的時候，他還刻意加重了語氣。
“就不。”她轉身小跑開，他亦步亦趨跟上。然後，兩人繞著如茵草地，一前一後，走了一圈又一圈。
南星與梔子的目光亦是追逐著那兩道身影轉了一圈又一圈，隨後又幾乎同時松了口氣，相視一笑，將從宮中帶出來的小食一一擺好，才去打斷了邊上那兩人的莫名行徑。
小半日的探春游玩，除了寧小柔帶來的小鬧劇，倒也算怡然舒適。正午過後，蕭明湘她們依依不舍入轎回宮。
雲巖一直送到了宮城外。蕭明湘撩開轎簾，朝著他揮揮手，“快回去吧。”說完，她又比了比拳頭，“路上小心看著些，可不要再莫名其妙又扶了什麽人了。”
雲巖忍俊不禁，“微臣會謹記公主的提醒的。”
蕭明湘沖著他比了個鬼臉，才放下了轎簾。
目送著他們進了城，雲巖準備離開，轉身時瞥到從宮城裏出來的那一頂熟悉的轎子，又停下了腳步。今日正好是大魏使團來訪的日子，本來接待事宜一般交由禮部負責，但這一回，德帝讓兵部晏尚書一同前去，雲巖猜想，大概是想借此警告大魏上次安排細作一事。
既然碰上了，理應打個招呼，他站在一側，待晏尚書的轎子快靠近時，上前一步，行了禮。
轎簾拉開，晏尚書看到雲巖，楞了一下，欲言又止。而後嘆了口氣，他示意侍從停下，走下來直接拉著雲巖走到了走到了一處少人的地方。
雲巖不解，問著：“晏大人，是不是大魏那邊又做了什麽事？”
“是。”
“可此次他們不是來求和的嗎？”此前大魏遞來的求和信，說的可是將派使團前來商議和談一事。
“也沒錯，但……”晏尚書頓了一下，看著雲巖，“但提出了條件。”
雲巖沈思片刻，道出他心中已被否決了的設想：“難不成他們提出來的條件還與我有關？”
晏尚書默認地點了頭，說：“算是與你有關。”
霎時，雲巖心底湧上了一股不好的預感。他強壓下不安，苦苦一笑：“晏大人，您不是在跟我開玩笑的吧？”
“此事非同一般，我豈能開你玩笑。”
聽到這個最不願聽到的回答，雲巖雙手捧住腦袋，過了一會兒才擡起頭，問：“陛下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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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巖走過去，對著蕭明湘柔和一笑，順勢將他手中的那束芍藥輕輕放到了她的懷裏。
寧小柔看著，嫉妒不已，但眨眼間，雲巖已經站到了她面前，她不由得羞紅了臉，斂起了方才的怨懟，道著：“雲、雲公子。”
“我以為令兄是個明白人。”
“不，與我兄長無關，是我自己要來的。”寧小柔擡眸看了雲巖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想到了什麽，她又擡起頭來，直視著雲巖，“是我。”
“不重要，既然你來了，那我們就一並將事情說清楚。你聽好了，從來都不是公主纏著我不放，是我，是我早已仰慕於她。”他語氣堅定，“在我這裏，她先是蕭明湘，然後才是瑞陽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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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小柔的淚眼裏滿是不可置信，“不，我不相信，你一定是迫於他們皇家的權勢，才會這麽說的。”
“明湘與你們最大的不同，就是她從來都不隨意對他人抱有偏見，更不會對既定的事實搖頭否認，自我欺騙。”
站在後邊的蕭明湘聽著雲巖這番護短的回答，既暖心又覺得有些心虛。其實，連她自己都不確定，如果方黎一開始就像此時的雲巖一般，敢果斷站出來斷了她的念想，她會作何選擇？能不能當斷則斷？
寧小柔動了動嘴唇，還想再說些什麽，但雲巖沒給她這個機會，先一步截斷了她的話，說：“明湘她是我唯一的選擇，這一點，從沒改變過。任何對她出言不遜，抱有惡意的人，都如同我的敵人。我與寧姑娘素昧平生，那日在街上也只是本能出手相扶，沒想過那麽多，也請寧姑娘不要想那麽多。”
該說的都已說完，再糾纏也只是浪費口舌，還影響了心情，雲巖直接轉身，示意著蕭明湘她們前往別處，即使聽到身後的悲戚嗚咽，也不曾再回頭看上一眼。
行至一處清靜之地，一行五人才停了下來。不過，經過這一鬧，氣氛已不似一開始時那般輕松歡快，南星與梔子面面相覷，又搖了搖頭，不敢多言。
蕭明湘一路都沒吭一聲，站定之後環視周圍，瞪了眼雲巖，便往一旁花瓣飄香的杏樹底下走去。她步子邁得極快，雲巖一看這架勢，自知情況不妙，又怕她摔著，趕緊跟上。她雖沒阻止，但也不說話，就只是悶頭走著。
“我不知道她會來。”雲巖邊走邊解釋，“不是，我根本就不認識她。”
“不認識？”她驀地停下腳步，仰起小臉，“那你怎還喊人家名字的，還小柔小柔的。”
“……哪是這樣，我明明喊的是寧小柔。”
“哦嗬！”她一下就抓到了重點，“方才還說不認識呢，一個不認識的人你隔著大老遠就能喊出名字了？”她手往遠處指著，“那是不是隨意指著那邊一個人，你都能叫出名字的？”
雲巖看著她這般氣鼓鼓的模樣，覺得煞是可愛，直言道：“我哪有這本事啊。”
果不其然，話音一落，他就收到了她的怒視，立刻端正了態度，說：“先說好啊，沒有隔著大老遠，你們與我不過幾步之遠，我就是看她眉眼間跟寧昱庭有些相似，又聽了你們的談話，便猜到了個大概。”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蕭明湘這才想起這一事來，要是他早就回來，豈不是將她囂張回頂寧小柔的話都給聽進去了？
雲巖稍加思忖，狡黠道：“嗯……很早。”
“回來了也不吱一聲。”蕭明湘不滿嘀咕，覺得不夠，又睨了他一眼。
“就你們那架勢，吱了也未必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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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湘楞了一瞬，一跺腳，頭也扭到了另一邊，“哪有，我哪有說過這話。”
“沒有嗎？”
“沒有！”
“可我聽到了，不然叫帛樺來問問，他肯定也聽到了。”
“哎呀！”蕭明湘嘴裏嘟起了氣，重重捶了雲巖一把，“跟你說正事呢，不許岔開話題！”她發現她總是不知不覺就著了他的“道”。
“好好好，說正事。”他往後退了一步，轉到她的另一側，面對著她討好道：“你想知道哪些，我這就老實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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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湘審視著他，陰森森道：“還扶了人家？”
“真的就是順手！帛樺！當時帛樺也在，他可以作證的。”雲巖疑惑，為何他明明什麽都沒做，卻忽而有種百口莫辯的感覺？
蕭明湘看他如此著急的模樣，抿著嘴唇拼命忍著笑。他是什麽樣的人，她自然看得再清楚不過了。一開始見到寧小柔時，她的確是有些訝異，但在聽了對方的來意，就確定了這事定是那寧小柔的一廂情願。而後，她又聽他義正言辭說著那一番護短的話語，更是臉紅心跳。那時，她站在他的身後，斜陽灑在他的身上，熠熠生輝，宛如神祇。
走過來這一路，她沈默不語，倒不是為寧小柔的大放厥詞而生氣，而是因為——這一事，從頭到尾，雲巖竟然未曾跟她提及半句！
本來她佯裝負氣，就是想讓他長些記性，以後不能有什麽事都一個人扛著。但這才沒多久，她就不由得心軟了起來，輕輕摩挲著懷裏的芍藥花瓣，又不經意嗅了一下，嘟囔著：“這花哪來的？”滿目繁花綠柳，但這般還泛著水珠的嬌嫩芍藥，倒是沒怎麽看見。
“我去山後摘的。”
“哦。”
“……”雲巖低頭看著她，試探問著：“喜歡嗎？”
她點點頭，又接回了前邊的話頭，“你以後有事不要瞞著我了。”
雲巖明白她的意思，實話實說：“我不是有意瞞著你的，說起來，這一事我就沒在放心上。前幾日寧昱庭來找過我，我以為回絕之後，他們就此作罷了，畢竟，我們也只是一面之緣，對吧？”
“誰跟你說這一事了，我說的是以後。”蕭明湘話剛說完，瞬間就咬著嘴唇，頭也深深地埋進花束裏。雲巖一看，伸手握著她的後腦勺將她拉了回來，“也不怕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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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說到以後了，我怎能不管？”在說到“以後”二字的時候，他還刻意加重了語氣。
“就不。”她轉身小跑開，他亦步亦趨跟上。然後，兩人繞著如茵草地，一前一後，走了一圈又一圈。
南星與梔子的目光亦是追逐著那兩道身影轉了一圈又一圈，隨後又幾乎同時松了口氣，相視一笑，將從宮中帶出來的小食一一擺好，才去打斷了邊上那兩人的莫名行徑。
小半日的探春游玩，除了寧小柔帶來的小鬧劇，倒也算怡然舒適。正午過後，蕭明湘她們依依不舍入轎回宮。
雲巖一直送到了宮城外。蕭明湘撩開轎簾，朝著他揮揮手，“快回去吧。”說完，她又比了比拳頭，“路上小心看著些，可不要再莫名其妙又扶了什麽人了。”
雲巖忍俊不禁，“微臣會謹記公主的提醒的。”
蕭明湘沖著他比了個鬼臉，才放下了轎簾。
目送著他們進了城，雲巖準備離開，轉身時瞥到從宮城裏出來的那一頂熟悉的轎子，又停下了腳步。今日正好是大魏使團來訪的日子，本來接待事宜一般交由禮部負責，但這一回，德帝讓兵部晏尚書一同前去，雲巖猜想，大概是想借此警告大魏上次安排細作一事。
既然碰上了，理應打個招呼，他站在一側，待晏尚書的轎子快靠近時，上前一步，行了禮。
轎簾拉開，晏尚書看到雲巖，楞了一下，欲言又止。而後嘆了口氣，他示意侍從停下，走下來直接拉著雲巖走到了走到了一處少人的地方。
雲巖不解，問著：“晏大人，是不是大魏那邊又做了什麽事？”
“是。”
“可此次他們不是來求和的嗎？”此前大魏遞來的求和信，說的可是將派使團前來商議和談一事。
“也沒錯，但……”晏尚書頓了一下，看著雲巖，“但提出了條件。”
雲巖沈思片刻，道出他心中已被否決了的設想：“難不成他們提出來的條件還與我有關？”
晏尚書默認地點了頭，說：“算是與你有關。”
霎時，雲巖心底湧上了一股不好的預感。他強壓下不安，苦苦一笑：“晏大人，您不是在跟我開玩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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