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前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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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前塵—3

空青在湖邊搜尋了一圈,只采到一些溫補的藥材。

她淌著水回到沐朝顏身旁,將藥材以木靈之火融化,餵到她唇邊:“湖邊只有這些藥材,先將就一下。”

“等你好上一些,我們再往裏探探。”

沐朝顏就這她的手,低頭將藥抿入口中。苦澀的藥汁在蔓延,沐朝顏點點頭,應了一個字:“嗯。”

說話間,天上忽而陰雲密布,層層烏雲累積,好似要下雨。

沒一會,能把人灼傷的硫磺雨從空中嘩啦降落,瘋狂地傾倒在人身上。

空青反應得很快,一把將沐朝顏抱起來,擋在自己的法衣之下。

她抱著沐朝顏朝懸崖下方的巖洞跑去,很快就抵達了巖洞。

她把沐朝顏放下,這才抖了抖自己被燒得亂七八糟的法袍,擰緊眉頭:“果然,絕谷之下不是什麽好地方。”

空青站在巖洞口,眺望著被黃色硫磺雨澆灌的焦黃草地,嘆息了一聲:“看起來,這谷底也不是什麽好存活的地方。”

硫磺雨乃是十天罰之一,大乘期以下的修為,都不可直接硬撐,更不用說她們了。

她和沐朝顏想在谷底存活下來,還是需要花費不少心思的。

空青這麽想著,回頭看向沐朝顏,卻見她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

空青略有不解:“小沐道君,你在看什麽呢?”

沐朝顏深深地凝望著她:“看你背上的疤。”

疤?

空青轉身,看向自己襤褸法袍底下,被灼燒出的紅痕,隱約露出來的疤痕,了然一笑道:“哦……你說這個啊……”

空青轉身,看向沐朝顏:“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谷底的日子並不好過,縱使可以使用靈力,但空青試了試,發現能在此處發揮的靈訣很是稀少,甚至打開一次納戒都很費勁。

在這隔絕人煙的谷底之中,她與沐朝顏好似拋卻外面的一切世俗身份、地位、還有諸多偏見,好似一對正常的道友那般相處。

她不願以雙修之法治愈沐朝顏,因此每日清晨,都會給沐朝顏設置一個保護屏障,這才外出替她尋藥。

運氣好的時候,能夠找到足夠的藥材,甚至降服具有增益效用的妖獸。

運氣不好的時候,會遇到硫磺雨,頂著一身的灼傷回來。

沐朝顏的傷恢覆得很緩慢,每日只能端坐在巖洞裏,一邊調息修覆自己的身軀,一邊等著空青回來。

她望著巖洞之外那只待在枝椏中孵卵等著丈夫回來的藍雀鳥,只覺得自己和這鳥沒什麽區別。

那是她短暫一生中最清閑的時候,她甚至覺得,日子就這麽一直下去也沒有什麽關系。

什麽劍道第一,什麽蒼生救世離她很遠很遠……

在她心裏,都抵不過空青踏著夜色回來,將藥餵到她唇邊的那一刻的溫暖。

她修劍三十多年的心,似乎只為這一瞬間跳動,無盡纏綿。

但這一切,都被一個雨夜打破了。

沐朝顏久久地記得那個夜晚,她端坐在巖洞之中,點燃了一簇篝火。

雨幕如簾,掛在了巖洞前,嘩啦啦地下個不停。漆黑的夜裏,大雨磅礴,遠處的夜梟聲都顯得如此靜謐。

沐朝顏端坐在幹草鋪就的小榻上,墊著空青鋪好的法衣,有幾分心緒不寧。

雨這麽大……空青回來的路上,會不會遇到蟄伏的妖獸?

萬一受傷了怎麽辦?

蓽撥的篝火聲裏,沐朝顏望著熊熊燃燒的火焰,坐立不安。

“轟隆!”

一道閃電劈下,震得沐朝顏猛地一顫。

她擡眸,望向近處,卻見一株巨靈木被雷電從上到下劈成了兩半,倒在兩邊,熊熊燃燒了起來。

火光照亮了整個世界,雨夜裏,空青悄無聲息地出現巖洞門口,扶著巖洞的另一邊,渾身濕漉漉地站著。

沐朝顏霎時回神,連忙從小榻上起身:“空青,快進來。”

她朝空青走過去,一把拉住她的手,很是擔心:“你都淋濕了,快把法袍脫了吧。”

她的手剛觸碰到空青的那一剎那,就被對方一把抓住。

那力道很大,也很燙,沐朝顏一下就楞住了。

她仰頭,去看空青的眼睛:“空青?”

燈火通明裏,沐朝顏在空青眼裏,看到了跳躍的火焰。

她從未在空青眼中見過這樣的眼神,隱忍,又帶著渴望。

沐朝顏像是被燙了一下:“空青……”

空青好似回神一般,握住沐朝顏的手,一把將她拽入懷中。

沐朝顏身子一踉蹌,整個人都倒入了空青懷中。隔著一層濕潤的法袍,她感受到了空青身軀的滾燙。

好燙……

好燙……

好像能把她也燒著了。

空青一手貼在她的腰後,緊緊按住她的腰。

她的手指十分纖長,掌心也很柔軟,只一掌,沐朝顏就覺得自己被她整個人困住了。

沐朝顏趴在她肩頭,略有些顫抖:“空青……”

空青的另一手按在她後腦勺,將她壓在自己的肩頭,而後不斷地用自己的面頰蹭著沐朝顏的面頰。

像是某種野獸一樣,以肌膚相貼作為示好。

她的呼吸太燙了,沐朝顏渾身都在發顫。

她從未覺得自己如此孱弱過,像是能被空青骨血裏,全部包裹。

沐朝顏小心擡眸,望向空青:“是不是花開期到了?”

她知道的……

她什麽都知道……

若非不得已,空青是不願意與人雙修的。

她其實並不熱衷這件事,甚至還有些痛恨。

外人總是覺得,劍修都是一根筋,什麽也不懂,才能修得如此修為。

其實不然,一旦下了山,劍修就是在紅塵歷練,知曉人間百味。

她們什麽都明白,可仍舊選擇至善的劍道,這才是至純至性。

空青沒有回話,實際上她已經忍到失去理智了。

按理說,一個月前就是她的花開期,可她生生忍了一個月,用盡了所有辦法,還是無可避免。

在這樣的雨夜裏,盡數爆發。

她本來找了個地方將自己藏起來,可是求生的本能還是令她回到沐朝顏。

空青沒有回話,只是摟著沐朝顏腰的手越發用力。

沐朝顏嘆息一聲,稍稍踮起腳尖,吻上了空青的眼睛。

空青一下就閉上了眼,沐朝顏吻住她纖長的睫毛,順著眼睛往下,吻過她的面頰,鼻尖,唇瓣……

她以舌尖敲開空青的唇瓣,將自己的舌尖送了進去。

唇齒相合,在篝火的倒映裏,空青往前走了幾步,將沐朝顏壓在了幹草的法袍之上。

火光將巖洞的一切映照得極為清晰,只見洞壁的倒映上,上方的高個子稍稍擡起下方劍修的纖細長腿……

接著,俯下身……

“嗯……”

嗚咽聲起,比巖洞之外被驟雨打亂的枝葉還要亂。

暖香在巖洞間四溢,甜得誘人。

沐朝顏擡手,勾住空青的肩膀,鬢發已經淩亂:“沒事的……沒事的……”

她趴在空青耳邊安撫,聲音裏還有哭腔:“可以……”

“繼續……”

洞外的驟雨下了七天七夜,沐朝顏就在空青身下呆了七天七夜。

她的傷好了一小半,醒來時已經是天光大亮。

空青已經不在巖洞裏,不知道去哪兒了。

沐朝顏從小榻上坐起來,披著空青蓋在她身上的法袍,望著已經熄滅的篝火,思緒紛亂。

她知道空青不喜歡這件事,但發生這樣的事……

她既欣喜,又期盼。

只是不知道空青會怎麽想呢?

沐朝顏深吸了一口氣,穿上了法袍,起身朝外走去。

雨後的絕谷透著靈力幹凈的清新,沐朝顏拿著劍,在四周逛了一圈。

掉入谷底已經三個月,她還是第一次在這絕境之谷獨行。

沐朝顏拎著劍,繞著湖邊走了一圈,看著這一草一木,腦海中想的都是空青平日裏是如何在這四周采藥的。

她想到空青說自己沒有心,不免覺得有些無奈。

是啊,她的確是沒有小情小愛,可她對人如此掏心掏肺,哪裏是沒有心。

無怪乎遇到她的人,都會愛她。

真是個禍害。

沐朝顏這麽想,提劍邁入湖中,插了兩條魚。

傍晚時分,她在湖邊燃起了篝火,用自己的劍烤上兩條靈魚。

當星辰落滿湖面的時候,空青回來了。

她披著一身夜色,臉上有臟汙,法袍也弄得亂七八糟的。

向來衣著講究的人,好似流浪的乞兒一樣,毫無形象地坐在沐朝顏身旁,朝她伸手:“餓了!”

是頤指氣使的語氣,完全沒有先前的偽裝了。

沐朝顏將烤好的魚遞過去,空青接過去,惡狠狠地撕咬了起來。

她吃得很狠,仿佛在發洩什麽一樣,瘋狂裏有種認命的絕望。

沐朝顏沒有問她,但她知道是因為什麽。

她就靜靜地坐在一旁,等著空青吃完,將劍遞過來:“還你。”

沐朝顏將劍放在一旁,伸手拿著巾帕,落在空青有擦痕的額頭上。

空青瑟縮地抖了一下,想躲,卻被沐朝顏一把拽住了手臂。

沐朝顏傾身,就這麽死死拽住了她,將她臉上的臟汙逐一擦拭幹凈。

她這才滿意退開,滿目柔和地看向空青:“好了。”

空青看著她的眼睛,心中的怒火消散了大半。

她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望著她:“沐小道君,我真的很好奇,你入紅塵已二十餘年,難道還未遇到過一人令你心折嗎?”

“你究竟喜歡我什麽?”

“和我雙修令你很開心?”

空青實在是不明白,像她這樣的人有什麽好的,一個兩個都前赴後繼的。

緋月是,沐朝顏也是,綺華也是……

更不要說還有其他一些她沒找人過的仙子道君……

她身上是有什麽蜜嘛,才會引得這些人一個個墜下來。

沐朝顏收了手,認真想了想,才對空青道:“我曾經也問過我自己,究竟喜歡你什麽。”

“小情小愛於大道而言,不過是微小的波瀾,總會過去的。”

“我執著於你,是因為從未得到過,還是你太過特殊呢?”

沐朝顏斟酌一番,望著空青道:“可是後來我發現了一件事,你只要存在於世間,無論你屬於誰,愛不愛我,在不在意我,都不重要。”

“我所殺一個惡徒,所救一個善者之後,都會期望漫天神佛庇佑你平安。”

“所以空青,你對我如何都不要緊,要緊的是你要自由、快樂與幸福。”

這一夜的星光很璀璨,湖邊的篝火也很明亮,卻都比不過沐朝顏眼裏的光。

那是空青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沐朝顏的愛。

她的字字句句都在說,因為愛一個人覺得世界很美好。

啊……

愛實在是……

太可口了!

若是沐朝顏的話……

若是沐朝顏的話……

空青傾身,一把摟住沐朝顏的腰,湊到她耳邊道:“把法袍脫了,坐上來。”

沐朝顏的耳朵一下全燒了。

空青褪下她的法袍,將她抱到自己腿上。她想知道,沐朝顏的身體,是不是跟她的眼神一樣黏膩。

星月之下,沐朝顏攀著她的肩膀,在她的指尖之上若狂風般的落葉顫動。

空青湊到她的耳邊輕喚:“朝顏……沐朝顏……”

“小沐道君……”

我的小沐道君……

她本就生了這麽一具令人醉生夢死的身軀,那不如帶著沐朝顏,永遠地沈淪下去吧。

這對真的,恨不得她們天天在do天do地!

國慶前我一定能寫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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