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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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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

舊的一歲逝去,新年伊始,五洲四海共同流傳著這麽一個傳聞:當年叛出劍宗的月流真人沐朝顏,要與花人成婚了!

婚宴在妙音城中舉行,並由妙音閣的箜篌道君,以及丹宗的少宗主攜手操辦,廣邀五洲四海大小宗門,前來觀禮。

劍宗長老在收到合歡宗的請柬時,氣得當場背過氣。

十六年前,沐朝顏叛出劍宗,當時劍宗宗主——也就是沐朝顏的師父沐庭芳,與一眾劍宗長老追隨發瘋的沐朝顏,前往西洲除魔。

劍宗諸人,與其餘四宗高手一起聯手,借著沐朝顏的劫龍,斬殺了近七成魔宗高手。

不久後,沐朝顏血洗春山,殺了諸多修士。唯有劍宗,因與魔宗大戰,折損眾多,未曾前去圍殺,得以幸存。

即便如此,在正魔兩道大戰中,遭受重傷的劍宗沐庭芳,與一眾劍宗長老,在十年前也油盡燈枯,兵解消散了。

如今執掌劍宗的,乃是沐朝顏的五師妹——沐芳歌。

接到合歡宗的請帖後,沐芳歌連忙召集了宗門長老,舉行了一次議會。

七名長老圍在長案前,將目光齊齊落在擺放於長案中央,那張紅彤彤金燦燦的喜帖上,神色各異。

沐芳歌比沐朝顏小幾歲,如今也不過百歲之齡,境界處於分/神初期。

但她已是在座諸人中,境界最高,年齡最大的一位。

因入元嬰時,沐芳歌已四十多歲,相對於青春永駐的沐朝顏,她如今卻是一副中年貌。

一襲白衣,罩著灰衫,頭戴畢方冠的沐芳歌坐在案首,輕咳一聲,對底下的師弟師妹們說道:“大師……咳……合歡宗宗主沐朝顏,於三月初三,在鼓浪樓舉行結道大典,邀我劍宗前去觀禮。”

“諸位長老,你說我們是去還是不去?”

沐朝顏還在劍宗時,是所有宗門弟子的榜樣。

哪怕二十年前,她從無情道入有情道,帶了一個花人回山門,也不影響她在宗門弟子心中的地位。

縱然她叛出劍宗,在春山犯下血淋淋的命案,可劍宗中的一些弟子,還是以沐朝顏為傲。

九長老沐芳華就是其中的典型。

沐芳華很是激動:“去,自然要去!”

“大師姐雖已叛出宗門,可終究是我們的師姐。師姐大婚,師弟師妹們哪有不前去慶賀的道理。”

可其他人卻有不同的意見。

十三長老沐芳樹咬牙切齒:“當年,大師姐為了一個花人,叛出宗門,氣得師父當場吐血,郁郁不得終!”

“更不要說她叛逃宗門時,傷了多少宗門弟子。她早已不把自己當成劍宗之人,我等為何要送上門去?”

“再說了,沐朝顏春山一戰,殺了無數修真之士,是人人得而誅之的大魔頭。”

“我劍宗為何要背著正道……”

還沒等沐芳樹說完,沐芳華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十三師弟,當年正魔大戰,因何而起,你總該明白。”

“大師姐殺的那些修士,具是靠著與花人雙修升上來的偽元嬰。這等卑劣之徒,難道不該殺嗎?”

沐芳樹漲紅了臉,反駁道:“既然花人煉制出來就是為了給修士雙修的,為什麽修士用不得?而且用了花人,就是被沐朝顏光明正大屠殺的理由嗎?”

“我就是覺得大師姐殺得好,殺的妙,殺得現在修真界多幹凈啊!”

“大家和我們劍宗一樣,踏踏實實修煉,多好。”

“你……”

這兩人在看待“沐朝顏”的問題上,向來不對付。很快就從唇槍舌戰,發展到動劍。

兩人抽出靈劍,彼此對砍,一時間火花四濺,都快把議事殿給拆了。

坐在上首的沐芳歌忍無可忍地一拍桌面,厲聲道:“夠了!”

磅礴的靈力沐芳歌周身迸發而出,震開了兩柄相交的劍。

只聽得一聲驚呼,交手的兩人朝著兩邊倒飛出去,砰的一聲撞上刻滿浮雕的柱子,猛地摔落在地。

兩聲悶聲同時響起,沐芳歌拍案而起,做出了決斷:“如今五洲四海皆知道合歡宗的花人能修煉,那修真界對合歡宗的態度也要變一變。”

“沐朝顏好歹也是我們劍宗走出去的,她作為一宗之主大婚,於情於理,我們劍宗都得備上一份厚禮前去祝賀。”

“二月底,我親率宗門弟子前往妙音城,看看沐朝顏,到底要搞些什麽鬼!”

與此同時,處於北洲寒冷之地的力宗,也收到了來自合歡宗的請帖。

力宗宗主金烈手捏著這張請帖,死死地掐住喜帖上浮現的那三個金字“沐朝顏”,恨得雙眼布滿了血絲:“沐朝顏……”

好啊,好啊!

他們合歡宗傷了自己的唯一的女兒,竟然還敢送帖子上門

。他倒要親自去看看,沐朝顏作為一宗之主,對此事能不能給個說法。

金烈怒火中燒之際,門外傳來了一聲弟子的通報:“啟稟宗主,萬器宗百寶真人在山門外求見。”

金烈擰起眉頭,疑惑道:“張鈺?”

他放下了手中的請帖,朝門外走去:“迎百寶真人入山門,到玄冰堂會客大殿一敘。”

“是,宗主。”

力宗地處北洲寒冰之地,宗門建立在一座雪山深處,殿宇多數以黑曜石或者是冰磚構成。

作為力宗最恢宏的一處殿宇,玄冰堂則是以厚重的冰磚鑄成的。

整座大殿晶瑩剔透,陽光從雪峰頂上折射入殿中,灑在雪色的雲虎皮毯上,漾著一片水藍色的光澤。

金烈一身黑衣,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望著一身玄衣的張鈺,有些好奇:“百寶真人今日來我力宗,所為何事?”

張鈺勾唇淺笑,虛虛地朝金烈行了一禮:“自然是有事與道兄相商。”

金烈挑眉,仍舊狐疑:“哦?何事?”

張鈺笑笑,一張面白無須的臉,無端有些陰蟄:“想必力宗也與其他宗門一般,收到沐朝顏的請帖了吧?”

提到這個,金烈沒什麽好臉色:“剛收到!”

他擰著眉頭,很是生氣:“那沐朝顏好生囂張,好好一個請帖,寫得盡是一些氣人的話!”

“說什麽力宗宗主要是不來參加她與道侶的結道大典,改日她定要攜道侶來‘拜訪’力宗!”

沐朝顏是天下第一,與修真界的諸多修士有著斷層的實力差距。

只要她想,擡手可滅一個宗門。

如此請帖,不是威脅是什麽?

張鈺冷哼一聲,極為不屑:“她自然有囂張的資本。”

“如今五洲四海,哪個宗門敢得罪她。哪怕每個宗門,都與她沐朝顏有著血海深仇,都無法報覆。”

就像他的浮光師姐,在八十年前的四境大會裏,於絕境中被沐朝顏斬殺一樣,他的餘生都在仇恨中掙紮,無法解脫。

但是現在,他們有了一個機會。

一個他籌備了十多年,終於得到的時機。

張鈺嗤笑一聲,望著金烈憋屈得漲紅了臉的神情,低聲道:“聽聞前些日子,令千金出山門歷練,遭合歡宗弟子圍剿,身受重創。”

“如此新仇舊恨,難道金烈兄不想與沐朝顏一並算了嗎?”

金烈心頭一動:“看來百寶真人,是有備而來。”

張鈺笑笑,蒼白著臉道:“有備而來不敢當,只不過我與沐朝顏有深仇大恨,鉆研她的功法數十年,而今終於得到了她的隱秘。”

“隱秘?”

想到多年恩怨,張鈺冷笑一聲,譏諷道:“沐朝顏之所以能橫行五洲四海,無非是仗著一身渾厚修為。可是道兄,你知道她那身詭異的修為,是如何來的嗎?”

當年沐朝顏一朝入大乘,五洲四海的修士並不感到意外。只是後來,她不過月餘就抵達渡劫,當真是詭異。

所有人都覺得沐朝顏的修為有問題,只不過她著實瘋魔,眾人都不能一探究竟,只當她這是被困秘境六十年所獲得的奇遇。

如今聽張鈺再提起,金烈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了:“哦?難道道兄知曉?”

張鈺冷笑一聲,忿忿道:“她不過恰好得到了神降罷了。”

金烈瞪大了眼,難以置信:“神降?!”

“此話怎說。”

張鈺見他總算上鉤,壓低聲音道:“這就要從五洲四海的起源說起了……”

“道兄若還想知道,不妨找個好地方,我與你一一闡明。”

北洲力宗西峰,朔風冷冷,飛雪飄蕩。

白發雪膚的白瞳少女立於雪峰頂,以一襲黑紗星袍成為這冰天雪地裏唯一的色彩。

她立在渺茫的雪山之巔,沈默地望著不遠處半山腰的力宗宗門大殿,白瞳中流傳著星辰之光。

紫發蜜膚的綠眸女子,踏著積雪一步一步自她身後走上來,身姿妙曼,宛若沙漠最兇猛嬌俏的靈蛇。

女子走到白瞳少女身後,與她一同望向力宗的山門,啞著聲音開口:“張鈺進了力宗?”

白瞳少女頷首,冷冷道:“嗯,金烈已聽信了他的話,我相信不久後,金烈就會來見我。”

“哦……是嘛……”綺華斂眸,翠綠色的瞳孔閃爍著蛇一樣冷血的光。

她註視著少女這張聖潔的面龐,不知怎麽就想到了當日在海靈幻境中,那個與她癡纏的祭司少女,心頭微窒。

她想到逃走前,那個銀發修士打下來的符箓,心頭的疑惑再次翻湧。

綺華抿唇,遲疑片刻後開口:“真的要這麽早就對付沐朝顏嗎?”

白瞳少女掃了她一眼,轉身望向遠處的力宗道場,冷聲道:“海靈秘境一行,證實了我的想法。”

“海靈給這個世間留下後手,並且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她是曼殊的人,在遇到曾被當做識海戰場的沐朝顏後,難免不會解開我的封印,是的曼殊沙華蘇醒。”

“若是這世間還有一粒沒有被凈化的花粉,那麽曼殊就有可能醒過來。”

“時間不等人,我們必須除掉沐朝顏這個心頭大患。”

我是不是沒什麽天賦呢……

但我覺得我這本劇情挺好的啊,腦洞也好啊……

怎麽沒人誇誇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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