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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月國-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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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月國-9

人群一片嘩然。

在那一大一小兩個孩子被士卒們揪出來扔在一旁時,人頭攢動的隊伍裏,一個人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臉龐紅潤,發髻狼狽的農婦。她踉蹌地跪倒在地,慌忙地摟住兩個嚎啕大哭的孩子,仰頭望著手持利器的士兵,擡手擦了一把眼角的淚,擠出了一個諂媚的笑容,哽咽道:“這位大人,這兩個是我的孩子,不是羅梭遺民。”

“您就讓她們跟著我們進城吧。”

那士卒眉頭一擰,兇神惡煞道:“黑發黑膚藍眸,還說不是羅梭的賤民!說了不讓進,就是不讓進!”

那士卒盯著農婦明顯是銀月國民的樣貌,呵呵冷笑:“你這模樣,分明是我國中之人,卻又有兩個樣貌如此卑賤的孩子。”

“你這賤婦,定是與羅梭的柴狗通奸,才生出這兩個畜生來!”

周圍百姓議望著那兩個孩子稍微黝黑的面龐,議論紛紛道:“蒼狼城就那麽大,東西也就那麽多,讓賤民們進去了,我們還有地方呆嗎?”

“要我說,神官大人不僅不該讓賤民們進去,還應該把裏頭的賤民趕出來。”

也有人持著不同的意見:“話不能這麽說,這也是我銀月國民的孩子,怎麽就不能進去了?”

“孩子?和羅梭賤民通奸生下的小雜種也算是銀月之民?你怕不是也像那賤婦一般,和劣等人茍合生下野種,亂我銀月血脈吧!”

“你——!”

百姓們吵吵嚷嚷,跪在士卒腳邊農婦神情一下就慌亂了,連忙朝士卒撲去,抱著他的腿大聲喊冤:“不是的不是的……這兩孩子不是羅梭人,我的丈夫是銀月國民,只是我們地處西北,風沙大,被曬黑了。”

“大人,他們只是被曬黑了!”

士卒一把推開農婦,惡狠狠道:“再啰嗦,把你也踹出去!”

這兇神惡煞的士卒,竟是一擡腳,蠻橫地踹向農婦的胸口。

千鈞一發之際,空青擡手捏訣,聽聲辯位,準確地將一縷勁風朝士卒拍去:“風摧狂沙!”

只見勁風湧起,呼嘯地卷過人群,猛地朝士卒打去。只聽得噗通一聲,那士卒被狂風掀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百姓嘩得一聲炸開了鍋,在士卒慌亂間,有人開始顫著指尖,點著莫名摔倒的士卒,驚恐地往後退:“風……怪風……”

“是黃沙!黃沙!”

眾人色變之際,空青從沐朝顏的肩頭滑下,攙著她的手臂,往前邁了一步,朗聲道:“白凃神諭,神祭主管國中要務,神降與神侍護衛萬民!”

她一開口,前頭的眾人紛紛轉過頭來看向空青。在看清空青身上襤褸的星月袍時,百姓們很是震驚:“是祭司……神殿的祭司大人。”

萬眾矚目之下,空青一襲白袍,氣質清冽,面無表情道:“凡入我銀月國者,無論是百花遺民,還是羅梭遺民,皆是我銀月子民。”

“今日躲避‘黃沙’,神殿與城中貴族為了城中百姓安危,可拒羅梭之民於城外。”

“他日其他危機來臨時,神殿與貴族老爺們,也可棄瀚海後裔,滄瀾後裔……最後是銀月百姓,甚至於貴族!”

空青擡手捏訣,一陣狂風掃來周圍的百姓,直指城門道:“在座各位,焉知自己不是這‘黃沙’之劫下的被遺棄之民?”

“若神臨世,絕對不會棄百姓於不顧!”

“蒼狼城的士卒,開城門!”

話音落下,空青竟是一道神訣,轟向城門。

神訣掀翻了守門的士卒,城門豁然洞開。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城樓上觀望的神殿祭司縱身一躍,飛落城樓,立在人仰馬翻的士卒之上,隔著人海望向空青,厲聲道:“你是哪裏來的祭司,竟然敢質疑蒼狼神殿主祭大人的命令!”

空青微微頷首,輕風拂過她的眼紗,勾勒出她精致鋒利的下顎線,厲聲道:“皓月城主祭——空青!”

夕陽下,比冰雪還白的聖潔祭司擡手捏訣,禦著一道神雷劈向了遠處的蒼狼祭司。

在這兩道神訣之下,百姓們瞪大了眼睛,紛紛俯身,朝空青行了跪拜之禮,高聲驚呼道:“白凃在上,拜見主祭大人。”

百姓們的齊聲高呼中,遠處殘餘的雷電仍舊刺啦作響。空青微微擡首,橙黃色的斜陽落在她的身上,拉長了她挺拔的身形。

她立於眾生之間,如最高傲的神祇,冷淡地吐出怒言:“讓蒼狼城的汗那巖滾出來見我!”

“我倒要看看,是誰給他的膽子,敢下這種忤逆神明的旨意!”

半盞茶後,空青被蒼狼城的祭司請入了蒼狼城的神殿中。

蒼狼城神殿立於城中心,是一座立在黃巖崗石錯落石屋間的恢弘黑塔。沐朝顏跟隨空青一踏入神殿中,仰頭就看到了聳立於大殿上首的白凃神像。

高高在上的神明通神雪白,垂著空洞蒼白的眼,悲憫而威嚴地註視著世人。僅僅是被這麽註視著,沐朝顏心中就升起了一股情不自禁膜拜崇敬之意。

就在這時,一列身披黑紗星袍的神殿祭司從神殿的四個角落魚貫而入,迅速地包圍了空青與沐朝顏。

沐朝顏將手搭在自己的腰上,做出拔刀的姿勢,護在空青身邊,沈聲道:“來者不善。”

空青感受著四周湧動的氣息,站在沐朝顏身側,從容鎮定道:“察覺到了。”

她稍稍傾身,湊到沐朝顏耳畔,悄聲問:“宗主,沒有靈力,對付這些柔弱祭司,你能打得過嗎?”

沐朝顏握住了手中的刀,輕輕一笑道:“雖然是海靈的幻境,這些靠著陣法運行的‘人’看著很厲害,但我的刀可不是白練的。”

“你盡管放心,不會有問題的。”

空青莞爾,勾唇輕笑道:“行,那我就靠著宗主一會。只希望這一次,宗主可別在打到一半又斷神了。”

沐朝顏耳尖一紅,吶聲道:“上回的事,不會再發生第二次了。”

她與空青,共進退。

談話間,神殿祭司們環住了空青。就在這時,有人跨入了正殿門口。

沐朝顏擡眸,朝人看去。

只見一個面龐雪白,身形豐腴,頭戴星月冠的主祭司,抖著一身肉赤足跨入殿中。

他雖然身形壯碩肥大,可走起路來卻很是輕盈。腳步落在地上時,就連戴著腳踝上的銀鈴都未曾發出劇烈的聲響。

沐朝顏憑借著腦海中的記憶,一眼就認出了來者:“汗那巖?”

肥碩的汗那巖朝沐朝顏虛虛地行了一禮,冷冷道:“拜見公主殿下。”

在這個國度裏,主祭司的地位是高於王儲的。只不過汗那巖出生於一個小王侯,對於王庭子嗣向來優待,才會向沐朝顏行禮。

沐朝顏也淺淺地回了一禮,接著握住了手中的刀,環視一圈,望著周圍已經雙手捏訣的祭司們,冷著臉問:“汗那巖大人這是什麽意思?”

“我與空青大人萬裏迢迢,九死一生,從皓月城歸來,大人不問我們‘黃沙’的事情,卻一入神殿就將我們圍住,是要背棄神諭對王庭下手嗎?”

汗那巖瞇起了眼,饅頭一樣的發白的臉上擠出了兩道細縫,落在空青割破的星月袍上,陰柔開口:“自然不是,我這不是在準備問嗎?”

“不過昨日神官們沿著皓月城的方向,尋找殿下的蹤跡,卻遲遲未見人影。”

“如今本該死去的殿下與原本隨著皓月城一同覆滅的空青閣下,一同出現在我蒼狼城,著實可疑。”

“更何況,眾目睽睽之下,空青大人又說了那樣大逆不道的話……”

汗那巖嗤笑一聲,陰陽怪氣道:“誰也沒見過‘黃沙’,也不知道‘黃沙’是不是那種會變幻人形的妖魔,我自然是要謹慎些。”

空青聞言歪了歪腦袋,蒙著眼紗朝“同期雪白”的汗那巖望去,勾唇一笑道:“哦,這麽說來,你這是懷疑我與殿下了?”

汗那巖回道:“難道大人就覺得自己沒有被懷疑的理由嗎?”

“眾所周知,王庭有旨意,危難之中,我銀月百姓的性命最貴。你卻在城門鬧了這麽一場,說了那樣的話,很難不讓人覺得您是蠱惑人心的妖魔。”

空青微微頷首,煞有介事道:“有道理,所以你要怎麽做?”

汗那巖擡了擡袖子,漫聲道:“當然是先將您與殿下困住,遣送回神殿,等候大祭司的發落。”

他後退了一步,打了個響指,對四周的祭司道:“動手!”

話音落下,圍困著她們的祭司立馬施訣,面無表情,異口同聲道:“堅不可摧!”

頃刻間,一丈金墻從四面拔地而起,朝著空青與沐朝顏合攏而去。

沐朝顏一把拽住空青的手臂,縱身一躍,跳到了頂上,朗聲道:“走!”

可空青卻沒有逃,反而一把扯住沐朝顏,足尖點在合攏的金墻頂端,化作一道冷冽的風,朝著汗那巖掠去。

只見一陣冰雪襲來,在汗那巖震驚的眼神中,空青擡手,憑借著直覺反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打在汗那巖肥碩的臉上。

那一掌手勁很大,打的汗那巖腳步踉蹌,暈頭轉冒,鼻血狂流。

汗那巖後退了幾步,臉上的肥肉顫了顫,赫然出現了一個血紅的巴掌。他捂住左臉,頂著滿鼻子的血,望著飛到身前的空青,目眥欲裂:“你找死!”

空青冷笑一聲,反手又是啪的一巴掌,重重地打在汗那巖的右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裏,空青靠著沐朝顏,挺直腰桿冷聲道:“狗叫什麽,打的就是你!”

“棄自己的百姓於不顧,你這樣的昏庸無能的掌權者,死不足惜!”

開篇:純情王儲聖潔祭司。

中篇:純情公主妖艷妃………

空青,不愧是你!!!

銀月惡女,好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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