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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舊夢-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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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舊夢-17

箜篌與浮光這一架打得膠著,眼見山頂風雪越濃,厚重的雪在空青的法衣上蓋了薄薄的一層,而箜篌還不回來。

繞是修士周身有護身屏障縈繞,可這秘境雪峰還是太寒了,修為低一點的修士若是稍不註意,待得久了也會被凍傷。

更不要說空青這樣的花人。

沐朝顏垂眸與空青說道:“落雪了,水元凝冰,於傷不利,我載你與緋月找個地方先落腳吧。”

空青頷首,溫聲道:“那就麻煩沐道君了。”

緋月傷重,不似她這般耐磋磨,還是小心謹慎些為妙。

空青伸手,將蓋在自己肩頭的法衣扯下,蓋在緋月身上,將她緊緊裹住。身子一暖,緋月枕著空青的胸口,無意識地蹭了幾下,小貓一樣。

空青莞爾,搖搖頭將懷裏的緋月打橫抱起,頂著滿身風雪,望向了沐朝顏。

皚皚白雪間,冷風刮過,細雪翻飛,落在了空青烏黑的發絲上。

空青的紅袖長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更加凸顯她腰肢纖細,面容清瘦,四肢纖長。如彼岸花,纖長,柔韌,盛開在風雪中,張揚著纖細艷麗的花瓣,似乎猛地一吹就會隨風折斷。

沐朝顏垂眸,落在了空青單手可握的纖腰上,眸色漸深:“你……”

空青疑惑:“又怎麽了道君?”

沐朝顏擡眸,看著白雪刮向空青尖細的下顎線,說出了自己荒誕的擔憂:“你傷的那麽重,要不還是把緋月交給我吧。”

她怕緋月太沈,花人如此孱弱的身體撐不住。

空青橫抱著懷中的緋月,將她往上拋了拋,輕笑道:“不妨事,她年紀小,都還沒您高,我抱得住。”

沐朝顏望著緋月貼在空青心口緊緊依偎在她懷中的模樣,識海中閃過些許不可言說的場景。

一時是她掛在空青身上,被她托舉著身體。一時又是她攀著空青的肩膀,纏著她的腰。

仿若細雪覆絕松,暧昧朦朧。

沐朝顏臉頰微燙,從納戒中取出自己的靈劍,禦空踏在了劍上,垂眸對空青說道:“上來吧,我帶你們走。”

“多謝道君。”

空青抱著懷中的緋月,輕輕一躍,如飛花穩穩地停在了雪白的靈劍上。

沐朝顏擡手捏訣,為她二人裹上一層靈氣屏障,隔絕陰冷寒氣,清冷道:“站好了。”

少女劍修禦劍,化作一道遁光,沖破風雪,越過蒼茫雪峰,往靈氣濃郁之地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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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沐朝顏就在一座雪峰的半山腰處,找到了一個藏在冰川後面的秘境。

沐朝顏禦劍,洞穿了萬年不化的冰河,破開秘境,降服藏在秘境中的妖獸後,將秘境洞穴清理幹凈,才讓空青下去。

空青站在靈劍上,四下掃了一眼,發現這是一處藏在冰川後的秘境洞穴。

洞穴地面是一層深不可測的厚重寒冰,往下望去,只見一片蔚藍。隔著厚重冰層,依稀能見下方山峰原先嶙峋的地貌。

而四周與洞頂,則如春筍般支著無數的冰棱,反射著從洞外映進來的光,璀璨奪目。

比起先前的雪峰之巔,這處寒冰洞穴的確是個好去處。

空青暗自點頭,抱著緋月從靈劍上一躍而下,穩穩地踩在冰面上。

沐朝顏跟著跳了下來,將靈劍收在手上,從納戒中取出一方飛毯,鋪在平整的地面上,對空青說道:“你與緋月在此處等著。”

“我去找找蘇師姐。”

空青順從地把緋月放在了飛毯上,這才擡眸看向沐朝顏:“道君且去,我會照顧好緋月道君的。”

沐朝顏點點頭,又從納戒裏取出一堆靈石與符箓,放在空青身旁,溫聲叮囑:“若是遇上什麽妖獸,把緋月喊醒,讓她輸入靈氣就能用了。”

空青未曾暴露修為,沐朝顏還是只當她是那個毫無防禦的柔弱花人,難免考慮周全些。

空青心頭一暖,彎著眉眼道沖沐朝顏笑了一下:“我知道了,有勞沐道君費心。”

“道君真是個頂頂好的人。”

這一笑,恰似月夜飛花,幽曇夜放,無端撩人心弦。

沐朝顏呼吸微窒,竟有些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到底是少年臉皮薄,又自小修行無情道,與那些冷硬的劍為伴,未曾見過如此柔軟的花。

少女心中雖有大道,有抉擇取舍,可見這道笑容,仍有種寒劍吻飛花的纏綿。

因為這笑,她是見過的。

在那短暫的兩夜裏,見過好幾回。

自合歡宗一別,沐朝顏只身前往萬境之森,與山林為伴,以劍為生,終日劍氣縱橫,劍意越濃。

只偶爾有些夜裏,找不到對手時,沐朝顏會抱著劍端坐在高大的望天樹端,仰頭望月,見夜梟振翅,聽鷓鴣寂寂哀鳴。

冷月之下,寒風吹拂面頰,晃得她發帶悠揚而起,輕輕掃到她的面頰。沐朝顏伸手將發絲撥到腦後,在觸碰發帶的一瞬間,偶爾會想起這些笑容。

這時候,她就會開始想起那雙寒星般璀璨生輝的桃花眼,想起那濃郁得好似開滿整個劍山的曼殊沙華,繼而想到這個女人。

一個她從未問過名字的女人。

以前不問,現在也不會問。

沐朝顏垂下眼眸,握住了手中寒劍,清清冷冷開口:“我去了,你與緋月多當心。”

空青笑著頷首:“好。”

沐朝顏不再去看她,禦劍而起,化作一道銀光,飛出了幽藍的寒冰洞穴,朝遠處遼闊的天空飛去。

只剎那間,沐朝顏的身影便徹底消散在空青眼底。

空青抱著懷裏的緋月,耐心靜坐了半盞茶後,發覺沐朝顏沒有回頭的跡象,才長舒一口氣,從儲物袋中取出益氣補血丹,直接往喉嚨裏倒。

一整瓶丹藥灌入喉嚨後,絲絲縷縷的靈氣滲入血脈,通過功法在體內循環一周天,湧入了幹涸的紫府間,一點點回覆靈力。

紫府內空蕩蕩的靈力恢覆了些許,空青懸著的一顆心總算落了下來。

方才浮光的攻擊來臨時,她幾乎是一瞬間抽幹靈力,同時激發十幾張高級防禦符箓,才勉強抵擋。

僅僅是十五張四品符箓,就能抽幹她的紫府,練氣期的修士,還是太過弱小了。

她這麽想著,沈下心神,開始慢慢地引導身體的靈氣,快速修覆身體的損傷。

畢竟有浮光在,空青總覺得自己如同被毒蛇猛獸盯上一般,格外不安全。

如此煉化半刻鐘後,窩在她懷中的緋月悠悠醒轉。

緋月從沐朝顏的法袍裏探出腦袋,趴在空青的心口,仰頭迷迷瞪瞪地望向她:“姐姐……”

緋月好似從窩裏探出腦袋的小鳥,四下張望了一番,茫然道:“這是哪?箜篌師姐呢?”

空青見她這幅模糊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她伸手,掐住緋月粉嫩的小臉,柔聲道:“你箜篌師姐替你報仇去了。”

“這裏是個小秘境,沐道君帶我們過來的。”

緋月一下就楞住了,眨眨眼有些難以置信道:“沐朝顏?”

那個小冰人還會幫忙,可真是稀奇。

空青點點頭,嗯了一聲,擡手拂開緋月額上淩亂的發絲,溫聲問她:“你覺得好些了嗎?”

不說還好,一說緋月又開始疼了。

她軟了身體,沒骨頭似地趴在空青懷裏,軟乎乎道:“金丹修覆了點,但腦袋被浮光劈得厲害,識海波蕩,有些頭暈惡心。”

空青知她愛撒嬌,伸手落在了她的太陽穴上,揉著她的穴位,溫聲問:“那現在好多了嗎?”

花人的指腹溫熱柔軟,像花瓣一樣,熨帖地貼在少女的肌膚上。

緋月趴在空青懷裏,兩手摟住她的腰,嬌嬌軟軟地蹭了蹭空青的心口,一派欣喜:“好多了。”

“姐姐哄哄我,我什麽傷都好了。”

空青搖搖頭,有些無奈道:“你啊你……”還是個小孩子啊……

緋月笑了笑,仰頭望向空青,目光柔軟:“那姐姐呢,傷得怎麽樣?”

空青勾唇,溫聲道:“沒事了,背後的靈紋在修覆傷口,我只傷了皮肉,並未有神識損傷。”

緋月抓著空青身側的衣物,長舒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她放松了身體,趴在空青心口,有些歉疚道:“這次怪我,是我太貪玩了。下一次我一定謹慎些,不能連累姐姐了。”

空青手微頓,她沈吟片刻,伸手捧住緋月的臉,極為溫柔道:“也怪我,沒有攔住你。”

才會讓緋月受了那麽重的傷,

空青遲疑片刻,才抿唇開口:“你傷的那麽重,一時半會怕是好不了。此處靈氣稀薄,也不好恢覆。”

“可難得入秘境一次,你我就不要浪費這樣的機緣。”

空青頓了頓,斟酌開口道:“不如這樣,我們來雙修吧。”

“你把我靈園的靈氣都吸走,看看能恢覆多少靈力。”

緋月呆了呆,雙眼登時亮了起來,興奮地開始嘰嘰喳喳:“真的嗎?可以嗎?可是還沒到約定好的日子呢?我可以和姐姐抱抱嗎?”

空青啞然失笑,捧著少女柔軟的臉頰,抵住了她的額頭,笑著道:“可以的。”

“反正也差不多到了,早一點也無妨。”

空青吻了吻少女的唇,啞著聲音道:“我願意的。”

緋月很是高興,彎著眉眼笑著應道:“好,那我們就雙修!”

少女說話算話,也不管什麽時辰什麽地點,伸手摟住了空青的脖頸,張口咬上了空青的唇。

空青吃痛,耐心地含住少女柔軟的唇瓣,寵溺而無奈:“你慢一些……”

空青攬住少女柔軟的腰身,將她抱在自己腿上,掐住了她纖細的腰。兩道紅影交纏在了一處,宛若交頸的鴛鴦,在冰天雪地裏抵死纏綿。

空青抽空甩出了幾道符箓,遮蔽了兩人的身形與氣息,又從儲物袋中拿出新的法袍,裹住少女嬌軟鮮嫩的身體,死死地揉進了自己的懷裏。

曼殊沙華的氣息很快就填滿了整個冰洞,開得如火如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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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時辰後,沐朝顏與箜篌打完浮光,找到了剛從秘境出來的蘇知微,領著她往緋月落腳之地趕去。

在距離緋月一裏地的時候,三人都察覺到了相當劇烈的靈氣波動。

沐朝顏眉頭緊蹙:“難道有妖獸闖過去了嗎?”她心下焦灼,連忙化作一道銀光,彈指間越過百丈,沖到了原先的冰川前。

箜篌與蘇知微心下一緊,也連忙加快了速度,緊隨其後。

在距離冰川五丈遠的地方時,五感敏銳的沐朝顏聽到了一陣細微的黏膩聲音。

那聲音著實過於熟悉,逼得沐朝顏硬生生剎住了靈劍。

沐朝顏猛地擡眸,目光穿過無數厚重冰層,朝冰洞望去。卻見一排排厚重的冰柱後,映出了兩道模糊交纏的人影。

高挑纖細的花人將如鳥一般精致小巧的少女抱在懷裏,裹在鮮紅的法袍下,溫柔地擁吻。

只一眼,便讓沐朝顏心神巨震。

熱意從心口升起,化作滾燙的緋色迅速染紅了少女的面頰與耳尖。

白衣劍修一擡手,一道銀光劃過,轟的一聲,無數冰棱紛紛下墜,化作一層深藍色的水幕堵住了冰川洞口,遮掩住了一切身影與聲音。

匆匆趕來的箜篌與蘇知微望著沐朝顏身後潺潺流淌的冰川,擡眸望向面色緋紅的少女劍修,驚訝道:“小沐道君,這是怎麽了?”

沐朝顏忍著臉上的熱意,握緊了手中劍,顫聲道:“沒事……她們沒事……”

簡單的一句話,被少女說得磕磕絆絆:“只是……只是在雙修……”

話音落下,少女禦劍,逃難似的禦劍飛離了這個地方。

箜篌與蘇知微望著少女流星般消散的背影,扭頭對視了一眼,神情都有些尷尬。

蘇知微輕咳一聲,小小聲道:“緋月帶的那個花人……如此這般行事,可快速治療緋月的傷,倒是比我的藥好用多了……”

“我們……”

蘇知微擡手,指向了一個與沐朝顏截然不同的方向,略有些不好意思道:“先避避,過會再來?”

箜篌只覺得神庭一陣刺痛,按著腦袋抽著氣無奈道:“只能如此了。”

兩人言罷,也化作一道遁光,朝遠方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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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朝顏這一飛便是上千裏,直飛到落雪漫天處,她才緩緩地停在了雪山之巔。

淺灰色的雲蓋在了藍色的天空上,天地一片暗沈。朔風陣陣,大雪紛飛,刮得沐朝顏白衣獵獵作響。

白衣墨發的少女立在雪山之巔,並未撐起任何靈氣屏障。只是一動不動地抿著唇瓣,冷冷地望向前方,任由狂風肆虐,將飛雪黏在她的發絲上。

很快,雪花落滿了她的黑發,眉宇,睫毛,將她整個人都吹成了一個發色皆白的小雪人,凍在了原地。

良久之後,沐朝顏只覺得從心口升起的滾燙散去,她震開周身的雪,長舒一口氣,盤腿坐在了雪峰尖上。

沐朝顏擡手,將纏在發冠上的松綠色發帶解下來,握在了掌中,垂眸看了一眼後,擡頭望向了遠方。

她坐在山巔,眺望著遠方陰雲聚散,底下雪海翻湧,聽得耳邊朔風如虎狼哀嚎,只覺得有一種千年萬年的孤寂感湧上心頭,無限悲涼。

紅塵事,大抵如此,風雲變幻,人事無常。唯有大道自然,在長久的轉動裏,維持著一種孤寂的永恒。

無常即是永恒。

這就是她的道,她必須去接納這份無常,在世事變幻中,守住自己的道心。

沐朝顏握緊了手中的發帶,閉上了眼睛,口中喃喃道:“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引用自《清靜經》)

“夫道者:有清有濁,有動有靜;天清地濁,天動地靜;男清女濁,男動女靜;降本流末,而生萬物。”(引用自《清靜經》)

“清者,濁之源,動者,靜之基;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引用自《清靜經》)

“……”

清冽的誦經聲隨朔風遠去,逐漸地消散在呼嘯的風聲裏。沒一會,一切聲音皆在逝去,風聲漸息。

所有的躁動都止住了,被重新壓在了鏡湖之下,重歸於寂。湖面漣漪消逝,如風過無痕,了無蹤跡。

昨天睡過頭了,今天早點更!晚上還有!沒有你們就是小狗!

怎麽說呢,這篇文改名字的時候,曾經有一度我想改成空青兩個字。

因為主要內容,還是寫大空的一生(不是)

但其實寫出來之後,發現不是這樣子的。

無論是緋月還是顏顏,都有自己的成長軌跡。

她們還太年少了,年輕的時候總覺得,世界會按照自己預想的一樣轉動,天真地覺得自己擁有整個世界。

她們是天之驕子,本該如此。

只有空青不是,她出生於沼澤地裏,向陽而生,用盡了所有的一切,掙脫身上的枷鎖,重新生長出翅膀,似飛鳥翺翔。

所以她愛的不會很滿,不會很多,但一定是她能給的最好的。

給緋月是,給顏顏也是。

但這兩個還是有區別的,很明顯的區別。

所以……緋月股的朋友們,高點了還不走嗎?抄底了抄底了,顏顏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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