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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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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送春歸刮起的風暴,不僅從擂臺上刮到了擂臺下,還刮到了更遠處的地方。

妙音城所有修士,在這一刻親眼目睹了一個百年來都被歸為爐鼎與器物的花人,破境結丹。

這實在是太荒誕了!

“不是說花人是合歡宗培育出來專門做輔助修煉的爐鼎嗎?為什麽她們可以修煉?”

“為什麽修為這麽高?難道這些是被花人詛咒的修士嬰兒?所以和先前的不一樣,可以入道嗎?”

“原來沐朝顏抓她們回去真的不是做爐鼎,而是好好教導的!”

“她竟然能和我一樣修煉。”

太荒誕了,太荒誕了,這就像是一個用慣的器物或者奴隸,忽然開口與你說,你們同類同源。

修士們仍舊難以置信:“難道因為她們是妖物,所以可以和妖獸一樣修煉嗎?”

又有人反駁:“不,她們的修煉方式的確和我們一樣,她們可以結丹!”

百來年其餘修士一直被灌輸著花人是器物,是五宗打敗大魔頭應合歡,接手合歡宗,為天下修士培育的修行寶物。

是沐朝顏為了一己之私,強行占有了花人。只是為了提供資源,讓她盡快渡劫飛升。

可是現在,新的事實明晃晃地擺在他們面前——花人能修煉。

不但能修煉,她還是天縱之才,能以築基巔峰,在擂臺上將一個元嬰按著打殘。

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

更遠處的鼓浪樓上,昨日在擂臺上被黑鳶尾砸了一通的蘇勝意,操縱著靈識,遠遠地註視著這場比賽。

他看著沐浴在金光中的送春歸,心神大駭,不由得想到昨夜在擂臺上破境的另一黑衣女子。

難道那個人……也是花人?

不……不只是那個人。

昨日在千丹會上除他之外,所有會使用炙火之人,全部都是花人!

似乎要證實他的想法,頃刻間,一個個身穿不同一群的少女從東方慘淡的天際飛來,圍在了擂臺上空,無聲地彰顯自己的身份。

為首一人紅衣黑發,橫抱著一白衣修士,一襲紅衣在冷雨間獵獵作響:“金垚今日殺我宗門大師姐,如今我師姐在臺上與她論道,生死不論。”

“誰若插手,格殺勿論。”

花,一朵朵鮮妍的花,如盛開在春日墳塋上頭,簇簇立在擂臺上空。

臺下修士望著她們結成一陣的驚人氣勢,心中膽寒。

“一個,兩個,三個……”

有修士抖著手數了數,發現擂臺上空有四十八人。

四十八人裏,五金丹,一練氣,其餘全部都是築基巔峰。

這些人,看模樣都超不過二十歲。不到二十歲的築基巔峰,放到哪個宗門都是會被捧在掌心好好培育的真傳弟子。

這就是花人,這就是合歡宗,這就是天下第一劍沐朝顏,世間唯一一個渡劫期大能所培育出來的弟子。

這些人……這些人……

妙音城修士仰頭望著擂臺上方的花人,神識恍惚,竟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

甚至有修士還拉住身旁同伴的手,互相掐了掐彼此的臉:“你看看,我們是不是見靈了。”

要不是見靈,怎麽能看到那麽離譜的事情。

臺下修士光顧著看飛在擂臺上空的花人,全然沒發現擂臺之上的送春歸已經收斂了金丹,氣勢節節攀升,儼然丹成。

多年積攢的靈力,縱使消耗了九成,也在破境丹的輔助下,使得送春歸邁入了金丹初期。

一朝破境,送春歸氣勢一變,眼神淩厲地看向臺上拄著刀魂不守舍的金垚,冷聲道:“金垚,受死吧!”

陣符師耗光了所有的靈符,卻仍舊有一具非常強悍的體魄。

她只身攻到了金垚面前,以筆為刀,直戳金垚咽喉,招招致命。

金垚雖失去了一雙腿,可她乃是元嬰高手,自身可以浮空,倒也沒有多大受限。

送春歸攻來,她拄刀側身一躲,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的明亮:“你是合歡宗的花人?”

送春歸懶得理會她,只是以體修的方式與金垚過招。

金垚一改之前正面對戰的強硬作派,在送春歸面前只是躲,只是躲……

她一邊躲,還一邊喋喋不休地興奮提問:“花川是你什麽人?”

“是你師姐嗎?”

“她也能和你一樣修煉了嗎?”

“她還好嗎?”

臺下的修士便看到離奇的一幕,一個合歡宗剛破入金丹的花人,追著一個奄奄一息的元嬰高手滿擂臺打。

倉鼠追逐獵豹,麻雀追逐蒼勁雄鷹,也不過如此。

著實令人目瞪口呆。

送春歸畢竟是剛破鏡金丹修士,體內紫府先前又消耗得差不多,和金垚打了半盞茶,體內靈氣就快抽空。

她孤註一擲,化筆為刀,戳著金垚的肩膀,一箭穿鷹,將她戳在了水墻之上。

元嬰修士懸掛在水墻上,垂著寬大的玄衣,下方的衣擺空蕩蕩的飄著,披頭散發,渾身狼藉。

冰冷的觸感從後背傳來,過量的失血與消耗靈力,讓金垚命懸一線。

縱使如此,她仍舊堅持擡眸,望向眼前的送春歸,異常欣喜地問:“她有沒有和你提過我?”

“你知道我毀了她一雙腿,她肯定和你說過我吧?”

“她是不是很恨我?”

金垚渾身血汙,面如金紙,可一雙鳳眼卻是黑白分明,神采奕奕,透著病態的光芒。

送春歸擰起眉頭,很是嫌惡地說了一句:“瘋子!”

“你這麽枉顧人命,渾不在意他人的人,花川怎麽可能會提起你!”

“不,她從來沒有說過你,一個字也沒有!”

“你還是死了吧!”

送春歸從儲物袋中拿出最後一柄刀,雙手舉起,如同最後的刑罰者,冷凝著臉,一臉莊重地戳向金垚的心口。

像是審判一個罪有應得之人,送春歸想著眼前之人的所作所為,毫不猶豫地紮了下去。

當刀劍抵住金垚心口時,一股精純的靈力從擂臺左側而來,精準地打掉了送春歸手中的兵刃:“休傷我兒!”

屬於分神期修士裹挾著滔天威能,從左側掀翻了擂臺上空的所有花人。

須臾間,一個身穿明黃色長袍的中年男子閃到金垚面前,一掌推開了送春歸,將她轟倒在地。

只一掌,打得送春歸跌落擂臺上,趴在五行陣上,哇得嘔出一大口血。

如狂風掀翻的花紛紛穩住身形之後,望著臺上送春歸吐血的模樣,驚呼道:“春歸師姐……”

眾花人拿出法器,不管規矩,紛紛進入擂臺,護在送春歸面前,全然不懼分神期大能的威壓。

分神期大能如怒目金剛威嚴地註視著擂臺上的這群花人,壓著下不來的怒氣,掌中積蓄著靈力,怒聲道:“不知死活!”

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花人,自以為能修煉,學了點本事,就敢和分神期的大能抗衡了嗎?

不愧是沐朝顏教出來的弟子,一樣高傲欠收拾。

千鈞一發之際,一陣龍吟從擂臺上空,擦著一群花人俯沖而下。

一道白影閃過,懷抱嗩吶的少女騎在白蛇頂端,立於百花身前,望著護著金垚的壯碩男子,似笑非笑道:“金烈,你也是豁得出老臉啊。”

“人家小孩子在擂臺上比試,你倒好,護犢子從北洲護到了南洲,生怕有人打死你兒是不是?”

“當真是有出息。”

金烈板著臉,不為所動:“緋月道君,她沐朝顏,可以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花人,與五洲四海的修士作對。”

“我護著我唯一的血脈,有何不對?”

緋月勾唇,笑意不達眼底:“但這是我妙音閣的地界,在這裏,就得聽我妙音閣的規矩。”

“擂臺爭鬥,偶有生死,可一旦發生,生死不論,不得私下尋仇鬥毆。”

緋月一甩綾帶,懷抱著嗩吶,冷冷地看向金烈:“這是在擂臺上,你兒技不如人,喪命於此,也實屬常事。”

“難道你要為了你兒,得罪我妙音閣與合歡宗嗎?”

金烈怒目:“緋月,你不要欺人太甚!”

緋月淡淡道:“我這不是欺人太甚,我這是在和你講道理。除非你兒在臺上認輸,結束這場爭鬥,你我各自散去,皆大歡喜。”

“如何?”

金烈氣得臉都扭曲了:“你!”

兩人弩拔弓張,要見就要打起來。一直被金烈護在身後的金垚卻伸手,拉了拉父親的袖子,啞著聲音道:“父親,我輸了。”

金烈猛地回頭,看向自己狼狽不堪的女兒,痛心又氣惱:“垚兒!”

金垚氣若游絲,如同漏了的風箱,強忍疼痛以靈力傳向整個擂臺:“我,金垚,認輸了!”

在她擺的破境擂臺上,被數個合歡宗花人連番磨刀,輸的灰頭土臉,極其狼狽。

緋月聽到這句話,歡天喜地地讓妙音閣修士一敲銅鑼,朗聲道:“寶劍——送春歸勝!”

下一刻,送春歸的名字金閃閃地浮現在擂臺前的水幕之上,傳遍了整座妙音城,掀起了巨大的議論聲。

金垚輸了,元嬰期的天之驕子輸給了剛破入金丹的合歡宗花人,當真是值得大說特說。

臺下眾人議論紛紛,此時的金垚卻如同折翼之鷹,喪失了所有的鋒芒。

她擡手攀著金烈的肩膀,咬著牙道:“父親,先回北洲。”

金烈嘆息一聲,看著這個自小驕傲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拔掉定住她的筆,將她穩穩地托舉在手上,萬分覆雜道:“行,回北洲!”

金烈冷哼一聲,托舉著金垚乘風而去,霎時間消失在了擂臺上。

合歡宗眾花人仰頭望著分神大能離去的背影,都有些回不過神。

就這麽……輕易離開了?

眾花人齊齊轉眸,看向了前方騎在白蛇之上的緋月。

眾目睽睽之下,緋月轉身,驅使著白蛇來到為首的空青面前,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她,萬分討好:“姐姐,我是不是做的很好?”

姐姐?

眾花人調轉視線,落在了空青身上,欲一探究竟。

空青如芒在背,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嗯,很好。”

她抿唇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辛苦了,多謝。”

緋月彎著眉眼笑了起來,一臉殷勤道:“既然如此,你可以甩下沐朝顏的傀儡,和我去妙音閣吃飯了吧。”

緋月伸手,戳了戳空青懷裏的沐朝顏傀儡,氣哼哼道:“我就說沐朝顏不可靠啦,每到關鍵時候就掉鏈子!”

“分神期的傀儡都能讓一個元嬰期的小孩子劈死,丟死人了。”

緋月將沐朝顏拉踩了一通,伸手拉住空青的袖子,軟軟地撒嬌: “姐姐還是跟我回妙音閣吧,妙音閣才是你的好歸宿。”

花人們看分神期道君對空青的殷勤,倒吸了一口涼氣。眾人看看緋月,又看看空青懷裏的“大師姐”,思緒澎湃,眼神覆雜。

傀儡?

難道這不是“大師姐”,而是宗主的分/身?宗主的分身,為什麽會跟著小師妹這一組。

還有………

不可靠?

妙音閣?

好歸宿?

花人們蹙著眉頭,萬分覆雜地望著空青單薄的身影不約而同地想:小師妹,你究竟藏了多少我們不知道的東西啊!

啊,接下來要和緋月待幾天了。

姘頭的作用就是正主不在的時候還可以繼續走感情線(不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空青賣身救姐妹,當真是感人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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