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7

關燈
047

“哥,你何必呢?”聞謹靠著椅背,兩條大長腿筆直的擱在地板上,延展出最好看的線條,需要細看才能發現腳踝上的繩子,腰部和背在身後的手腕也纏著同樣形制的東西。

高大的身體,被這樣桎梏在堅硬的木椅上,除了嘴巴,哪裏也不能動。

被迫維持同個動作十幾個小時,聞謹只覺得血液都停止了流動,先前的冰涼感也消失,徹底麻木了。

他仰臉看了眼白乎乎的吊頂,心想這要是出去了得躺多久才能正常行動,腳麻之後緩和的過程他都恨不得把腳剁了,現在全身都麻,光聯想那種血液貫通造成的奇癢感他就頭皮發麻。

以及——他還想第一時間去找虞慎呢,事情快解決了,他真的真的應該跟虞慎和盤托出一切,要殺要剮,他都要得到一個態度。

總之,他不會就那麽輕易放棄,從他招惹虞慎的時候就註定了。

想到虞慎,聞謹忍不住露出一點微笑,立馬引來聞楚的質問:“你笑什麽?”

他揚了揚眉,漫不經心的轉開話題:“大哥,你這是狗急跳墻了嗎?”

“你別激我。”蒼白無比的面色配上陰沈的雙眼,哪裏有半點衣冠楚楚的“聞總”模樣,“一會兒我帶你換到別的房子,在這裏會被人找到。”

前一天晚上虞慎剛剛離開聞楚就敲了門,時間之精準讓聞謹懷疑他早就守在外頭了,以為他前來求和遵從自己的安排,誰料對方隨身攜帶電擊棒,趁他轉身進屋的空當直接撂倒,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醒來,自己像粽子一樣被綁在椅子上。

聞謹第一想法是,聞楚終於被最近的高壓局勢逼的扛不住了,會綁架自己,必定是覺得無路可走了:“換再多地方也沒用,趁奶奶和我爸媽沒察覺到不對勁,先把我放了。”

如果可以,他不想趕盡殺絕,“只是請你常駐國外,對你們母子而言並沒有損失。”

開拓海外市場很能發揮聞楚的工作能力,他奶奶曾經問過聞楚的意見,現在只不過提前幾年。

可惜,這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聞楚拎著一袋面包走過來,盯著他看:“你是不想我插手你和虞慎的事。”

“不管我的目的是什麽,你都要去。”聞謹偏頭躲開聞楚撕下來遞到嘴邊的面包,他其實餓的要死,但不會吃聞楚拿過來的東西。

耳朵穿過一陣滋啦滋啦的塑料袋響,隨後聽到聞楚笑:“你早就想對付我了吧?”

唔,終於願意正常溝通了麽,下午他離開了兩個小時,回來就坐在那邊一言不發,隔幾秒扭頭盯著他看,幽暗的眼神讓聞謹疑心他是不是在想殺人藏屍的法子。

他搖頭:“沒有。”

“騙人。”聞楚把面包塞進自己嘴裏,仍然盯著人看。

“已經到這個份上,騙你沒意義。”聞謹在心底嘆了口氣,“大伯一直把你當親生兒子,你自己不會看不出來。”

“你是因為繼父才一直不動手?”

“一半。你自己很清楚,我要是早想趕你出公司,不應該等到現在。”

聞家的保密工作很到位,公司內部知曉內部根系的極少,這種情況下,很早進公司並越來越穩聞楚自然就成了不少人眼中的香饃饃。

都是聞家人,比二少爺更早得到職位和相應的權力,光這兩點,足夠部分心思活絡之人腦補,加之聞楚確實厲害,在公司多年,早已有自己的派系,不多,也不顯眼,但職場就是如此,很多時候不是意向或者主動,而是不得不為之。

倒也不是聞楚有意培植自己的勢力,他聞家人的身份,又有成天無所事事浪到飛起的二少爺對比,聞楚無疑是個值得投資的對象。

但聞楚自己很清楚,聞謹要是想打擊自己,只需要一條就夠了,現在聽聞謹如此直白,他不禁露出諷刺的笑:“確實,你要想對付我,輕易而舉。”

他算什麽呢?沒有聞家血脈、肆意占用資源,還肖想弟弟的loser而已。

再次撕下一塊面包遞到聞謹嘴邊,照舊被拒絕,他繼續塞回自己嘴裏,恢覆波瀾不驚的面容,睜著滿是血絲的雙眼:“你說一半,還有一半是什麽?”

聞謹似乎楞了一下。

“是為了虞慎嗎?”聞楚的雙眼又紅了幾分,像一個緩慢入魔的人,一步步讓自己進入狀態,“怕我傷害他?可惜。”

到達嘴邊的話立刻轉了個彎,聞謹下意識想起身,被繩子扣著只能稍稍仰頭:“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

“你剛剛說什麽可惜?”聞謹越發覺得不對勁,“你對他做什麽了?”

心跳不可抑制的加速,即便醒來發現自己被電擊過被綁著也平靜的情緒瞬間掀起幾層波浪,早已麻木的身體和四肢又感受到涼意,麻麻的又冷又硬。

他對虞慎做什麽了?

聞楚輕甩手腕扔出面包紙,依然扯著嘴角淺笑:“沒什麽。”

越是這樣,聞謹越覺得有事,他使勁彈了一下,一陣刺痛感從手腕和腳腕傳到中樞神經,極少大聲說話的他幾乎是吼了起來:“你把他怎麽樣了?說!”

聞楚笑的越發開心,毫不忌憚:“你前一秒鐘不是還很淡定嗎?聽到他就慌了?那我要告訴他永遠不會回到你身邊,你是不是要殺人?”

“那是他和我之間的事!”聞謹又用力蹦了一下,竟然讓他連人帶椅子站了起來。

一個人彎腰屈膝的背著把椅子,模樣其實有些滑稽,但絲毫不影響聞謹的氣勢,“我再問你一遍,到底把他怎麽樣了?”

得到是聞楚更加瘋狂的笑聲。

聞謹快瘋了,無比後悔沒找人保護虞慎,他一直覺得聞楚就算要報覆也會找他,萬萬沒料到會牽扯虞慎,而看聞楚瘋癲的模樣,恐怕早已得手了。

要是虞慎被他連累受到什麽傷害,他寧可自己去死。

想到這裏他盯著聞楚看了兩秒,隨後猛的朝後倒去,又急又快。

這一倒栽蔥下去脖子勢必磕到椅背,輕則扭傷,重則半身不遂。

聞楚楞了半秒直撲過去。

可聞謹的動作更快,四條椅子腿已經落在地板上。

一把厚重的木椅,加上成年男人的重量,這樣毫不掩飾的狠狠砸下來,引起的動靜像被擴音器捕捉釋放,巨大到驚人。

聞楚蒼白的面容上又摻進鐵青:“你幹什麽?”

“你把他怎麽樣了?”椅子摔落地板,把緊緊捆綁在上面的聞謹身體扭曲成九十度直角,腦袋擱在地板上,語氣比呼呼噴發的冷氣還涼,“我再這樣做兩次,很快樓下業主就會找上門,你猜他們會不會報警?”

他剛才後仰的時候很註意姿勢,沒磕著腦袋和脖子等關鍵部位,但腰部受力很重,痛的厲害,兩條胳膊也又酸又麻木,可能爬起來都難。

不能讓聞楚看出來。

見對方臉色難看的驚人,他再次冷聲提醒:“你說不說?”

到這個程度,對聞楚來說,其實已經得到答案了。

他要趕他去海外分公司,就是為了虞慎。

就像剛才,他明知道那樣做會危及生命,還是毫不猶豫的做了,是拿他自己的安全來逼問出虞慎的安全。

一切都是為了那個男的。

他聞楚算個屁?連虞慎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其實早已知道,但親眼見證帶來的沖擊,才是毀天滅地的絕望。

既然他絕望了,那也不會讓造成這一切的人好過。

聞謹躺在地上默默抵禦著腰部和四肢的多重疼痛,艹,真疼,萬一聞楚發瘋不讓他走,得不到及時救治,他豈不是要完蛋?

咬牙死扛的難受,聞楚開口了。

“我把他殺了。”

長達十秒的時間,聞謹覺得自己失去了呼吸,也感覺不到周圍任何動靜。

空調停止轉動,聞楚憑空消失。

所有的聲音、景象,被他的耳朵和瞳孔過濾成虛無的空白一片,仿若世界末日突然降臨摧毀了一切,留給他的是斷井頹垣和赤地千裏。

什麽都沒了。

什麽都想不了,也做不了,他的思維進入停滯。

“要不是你,他不會死的。”聞謹剎那間瀕死的模樣讓聞楚越發崩潰,“怎麽,現在還想他回到你身邊嗎?”

是啊,要不是他,聞楚不會對付虞慎,他依然可以有很好的人生。

他才三十歲,長得好、聰明、能力強,做什麽都能很成功,沒有他的強行幹涉,虞慎會有很美好的未來。

而他,給他帶來這一切,卻連保護他都做不到。

聞謹忽然覺得喉嚨發癢,一絲鐵銹的腥氣湧上來,劇烈的咳嗽兩下,他甚至想幹嘔,可平躺在地上辦不到,只能繼續咳嗽。

他的反應讓聞楚看不懂:“你不哭?”

“哭什麽?”聞謹邊咳嗽邊閉上眼睛,腰腹和四肢好像不痛了,也可能是他感受不到,“現在,我不讓你去國外分公司了。”

“什麽?”

“你殺了他,那就給他陪葬吧。”聞謹輕描淡寫的邊咳邊說話,眼珠子在闔起的眼皮下輕輕轉動,“還有你媽。”

聞楚的雙眼幾乎全變成了黑色的:“你認真的?”

他見到聞謹緩緩睜眼,又緩緩移動眼珠,卻不是看他,而是越過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後,“當然。”

面容平靜,除了眼尾發紅看不出悲痛。

但聞楚知道他不是說笑的。

只要他能離開這,就會弄死他們母子兩來給虞慎陪葬。

聞楚以為瘋的只有自己一個。

這個角度來看,他跟聞謹還真是兄弟。

他不再笑,平靜的看著躺在地上的人:“我不能讓你傷害我媽。”

聞謹沒理他,一直看他身後。

“既然他死了你這麽痛苦。”聞楚起身去拿旁邊桌上的水果刀,“我們一起去陪他吧。”

從說出虞慎死了開始,聞楚就進入了恍惚的虛空之中,拿刀一個簡單的動作都做的搖搖晃晃,仿佛下一秒就會倒地。

聞謹慘笑了一下,他才不會任由聞楚宰割,憑什麽要死在他手裏?

他要為虞慎報仇。

聞謹試圖起身。

聞楚剛摸到刀把。

“轟”的巨大聲響,堅硬的木門從中間破開,緊跟著又是一聲巨響,長縫擴展成大破洞,木門的鎖成了擺設,被狠狠推開,隨後沖進來一群人。

孫巖一眼看到扭曲成異形的兄弟躺在地板的椅子上,臉當即就綠了,大喊大叫指揮外面的黑衣大漢:“操,給老子把他抓到車裏,捆起來!”

自己和幾個朋友跑到聞謹身前打量他,一疊聲的問:“你沒事吧?我靠他變態啊,把你捆成這樣還扔地上!”

轉頭狠狠瞪著聞楚:“神經病!”

聞楚仿佛沒聽到,神思不清的晃著身體,被一群黑衣服的給押了出去。

眾人七手八腳的扶他起來:“靠,嚇死我們了。”

“就是,誰能想到聞楚那麽嚇人,不就是調到海外分公司嗎?虧他做得出來!”

“你打算怎麽和你奶奶解釋?直說?”

眾人七手八腳的扶他起身,嘰嘰喳喳議論不停,亂扯一通後發現聞謹一直垂著眸子不說話,不禁擔心是不是被聞楚虐待了,又開始新一輪的關心。

“哪裏不舒服嗎?”

“別廢話,先送醫院吧,那個誰,你給你家醫院院長打個電話,找最好的醫生等著。”

“我靠,這胳膊和腿都勒紫了。”

聞謹像個布娃娃任由擺弄,始終低著頭不說話。

“要不是虞慎聰明,我們都沒這麽快找到你。”孫巖感慨的嘆氣,“我給他打電話的時候還以為他不會幫忙呢,沒想到……哎哎哎你幹嘛?”

他正說著話呢,冷不丁聞謹忽然爬起來就朝門口竄了過去。

分明前一分鐘還面如土色仿佛受到很嚴重的虐待讓人擔心的不行,這會又動如脫兔了,瞧那跌跌撞撞差點摔跤照舊不屈不撓的背影,像矗立在沙漠裏挺拔的小白楊。

不就是虞慎在門口嘛,至於麽?

嘖嘖嘖,這位大哥沒救了,徹底的。

他對旁邊震驚的兄弟們揮手:“別看了。”

“餵,這是怎麽回事?”他們先前以為虞慎是聞謹的朋友,這怎麽還抱上了呢?也不對,好像是聞謹單方面的擁抱,人家兩只手垂在身側並沒有回抱。

??什麽情況呢?

孫巖翻了個白眼:“少八卦,也別看了。”

話是如此說,他的雙眼卻不斷瞥向門口。

四五雙眼睛分別從不同位置齊齊飄過,光明正大的悄悄偷看。

被看的當事人之一的虞慎被抱的喘不上氣,剛動了一下,被聞謹更加使勁的摟住腰和後背——準確的來說,是勒,似乎想把他嵌進自己身體,力道大的嚇人。

他只得拎起一只胳膊推人:“松開。”

“不要。”聞謹也被自己的力道反噬的呼吸困難,稍稍松開一些勁,但沒有放手的意思,腦袋埋在他脖頸處,竭力嗅著獨屬於他的清爽氣息,通過這種方式來確認他的存在,“你沒死。”

說完覺得這個詞很不吉利,萬分懊惱的咬住舌頭,更加用力埋進他脖頸處,不再說話,但也不肯松手。

兩人的距離快要小於零了,驚訝過後,虞慎感到聞謹一直在發抖,尤其是環在他身後的胳膊,像零度的天氣穿著短袖走在路突降暴雨,毫無防備被淋了透心涼,冷徹心扉的不斷發抖,亟待從別人身上汲取點點熱量。

而且那句“你沒死”,他也聽到了。

他覺得自己死了?

聞謹的恐懼透過薄薄的衣服傳遞過來,滿是寒意又泛著炙熱,矛盾的虞慎不知如何是好,猶豫兩下,從他肩膀上方放出視線,對睜大雙眼看的起勁的孫巖做了個動作。

被抓包偷看,孫巖有些尷尬,惡人先告狀的指責朋友們八卦,隨後幾人來到門邊,二話不說,掰手的掰手,掐胳膊的掐胳膊,硬是把人從虞慎身上薅了下來。

但聞謹還不肯安分,兩只腳死死扣著地板不肯動,固執的看著虞慎:“你陪我去醫院。”

可憐巴巴帶著懇求,看瞎包括孫巖在內一眾朋友的狗眼。

哈?這是那個總是肆意隨性的聞二少爺嗎?大家都認識十幾二十幾年,誰都沒見過他這樣。

虞慎搖頭,見到聞謹沒事他松了口氣,剩下的就用不上他了。

“你不去我就不看醫生。”聞謹還拗上了,恨不得弄個牛角給他鉆,“反正死不了。”

耳畔一片整齊的抽氣聲,其中孫巖的最大,跟鼾聲差不多。

他雖然知道聞謹在虞慎面前會有些不一樣,可沒想到會這麽的——辣眼睛。

這算撒嬌還是耍賴?

關鍵是,他覺得虞慎不會搭理他的……

下一秒,虞慎轉身就走,一句話都沒說。

眾朋友耳邊不約而同響起“雪花飄飄北風蕭蕭”的吟唱,都不忍心調侃聞謹了。

太慘了,人間慘劇啊。

聞謹抿了抿發幹的嘴唇,口腔裏滿是苦瓜的澀味,試圖掙開抓他胳膊的力道:“我不去醫院。”

“餵餵餵別讓他掙開!”孫巖一巴掌扇在他背上,“一定要去醫院,快快快……啊抓緊,帶走帶走……我靠姓聞的你給我們等著……不行話打暈他……”

離開小區的虞慎直接回了公寓,洗完澡沒睡意,熱了杯牛奶坐在陽臺上吹風。

夜深人靜,馬路上的車子和人流少了許多,全然不見白天的繁華熱鬧,但某個路口左拐彎的地方有警車燈閃爍不停,可能出了事故。

虞慎不由回憶起下午發生的事。

他花錢請外賣小哥幫忙,結果按了好久門鈴都沒反應,貼著耳朵仔細聽,隱約有交談聲傳出來,也就是說屋子裏肯定有人。

還好孫巖他們來的很快,還帶了足夠的人手。

商量如何突圍進去的時候孫巖說:“聞謹想把聞楚打壓走,可能狗急跳墻了。”

那一刻虞慎呼吸困難,差點連路都走不了,下午他才見過聞楚,那副模樣實在很有說服力,看著就是病急亂投醫到快要發瘋的模樣。

可是現在想想,事業被打壓,他為什麽要讓自己別和聞謹在一起,這兩件事有什麽聯系?

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正想著,手機又響了起來,是孫巖的號碼,他瞄到電量剩下2%,回來這麽久沒顧上充電。

接通,那頭卻不是孫巖。

“虞慎。”聞謹聲音很低,順著信號傳進耳朵,像貼近的竊竊私語,“你睡了嗎?”

虞慎把電話拿的離耳朵遠點:“睡了。”

“……”聲音更小了,“我腰疼,還有肚子和胳膊腿,都疼。”

“嘟嘟嘟嘟嘟……”

掛了。

聞謹楞了半秒,飛快再撥。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

負責陪夜的孫巖捂著臉都不忍心看了。

白天他見虞慎那麽盡心幫忙還以為兄弟有希望了,結果……

勸也不是,幹看著又不合適,他頭疼的壓了壓額頭,絞盡腦汁找話題:“那個,你打算怎麽辦?”

“我不會放棄。”大概被打擊多了,聞謹已經練就金剛不壞的軀殼,至於內裏如何,只有他自己清楚,“出院後我再去找他。”

其實他問的不是這個:“聞楚那邊……”

這個名字讓聞謹面色微變,沈默的看了看手背上被針頭紮出的小眼:“讓他去國外。”

“還是決定給你大伯這個面子?”

聞謹無奈的看他:“我大伯很喜歡他們母子兩,一家三口過的很好,難道真的趕盡殺絕?”

他從小皮的不行,經常闖禍,他爸媽那會忙著公司的事沒什麽時間管他,大伯經常充當家長身份幫他見老師,買好吃的好玩的哄他,還經常陪他玩游戲。

那時候大伯經常說,反正他職業自由,陪孩子玩自己也開心。

其實和大伯待在一起的時間並不久,他漸漸長大有了自己的朋友,相處越發稀少,但小小心靈切實體會到的暖意一直難以消融。

所以後來面對忽然多出來的堂哥,他也是真心接納的。

他不關心不幹涉太多,但看到大伯笑,他也開心。

這種情緒掣肘著他,難有兩全之策。

讓聞楚離開國內是最好的結果,他沒法退讓更多了。

孫巖嘆了口氣,人哪,只要活著,總是被各種各樣的東西約束:“我的人看著他,說他一直不說話,你確定他會走?”

“讓人直接送他到F國。”聞謹抓起自己的手機開始安排,他一直隨身帶著兩部手機,聽孫巖說虞慎就是通過詢問那個私家偵探得到他另一個手機號,並進行定位找到他。

每次想到是虞慎救了他,聞謹心裏就美滋滋的像吃了一勺蜂蜜。

虞慎會救他,聽孫巖說還很著急,那證明起碼還有點希望吧?

可是想到剛才突然掛斷的電話,他又笑不出來了,悶聲沈進被窩,盯著窗外漆黑的天色看。

沒星星也沒月亮,真煩。

和他同樣煩的還有連續兩天沒睡好的虞慎,幸虧公司事少,他給秘書安排了一下,調出一天年假,在家裏睡了整整一上午,起床後精神很好,便打算回公司上班。

這個時候,一個完全意想不到的人找上門來。

和他奶奶相近的年紀,頭發花白,挽成一個漂亮的發髻,身穿米色長裙,搭一條同色系珍珠項鏈,拎著白色手挎包,站在門口朝他微笑。

雖然盡力和藹,可閱歷帶來的氣場縈繞周身,讓人很難忽視。

虞慎一眼就認出她來。

經常出現在南市的財經新聞,也上過全國性的財經金融刊物。

老人家:“你好,我是聞謹的祖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