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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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好幾秒沒得到回覆,虞慎思忖可能剛才聲音太低沒說清楚,再次放過去視線,禮貌的點了下頭。

又是幾秒,總算得到回應:“你好。”

邊說話,邊把視線從虞慎的臉上移開,兩只手緊緊扣在扶手上,正面朝向辦公桌後面的陳總:“這次只是湊巧,陳叔叔不用客氣。”

“不管怎麽說,你幫了我一個大忙。”陳總不住的搖頭點頭,來來回回無縫切換,“真的知人知面不知心,老周在公司這麽多年,我可真是一點看不出來,這次一定要徹查,牽涉其中的一個都不放過,我看以後誰敢。”

他看了眼手表,“賞臉和陳叔叔用個下午茶?被這事鬧的今天還沒進食。”

“陳叔叔太客氣了。”

陳總又看虞慎:“虞總一起去,大家都熟。”

準備回辦公室的虞慎默默吞回了告辭的話:“好。”

出寫字樓的時候剛過下午三點,正是陽光最烈的時候,虞慎被曬得不得不瞇著眼睛看路,視線的涉及範圍大大縮減,一時沒留意,和旁邊的人撞了一下。

他趕忙道:“不好意思。”

領先他們一個身位的陳總回頭看:“小謹才辭職沒多久,兩人怎麽就這麽客氣了?”

空氣似乎有短暫的凝滯,聞謹輕聲回答:“沒事。”也不知道回答虞慎還是陳總。

顯然陳總也只是隨意找個話題說,並沒有真的糾結,又說起別的。

根據虞慎的介紹,三人進了公司附近的一家港式茶餐廳,評價好口碑佳,是附近大片寫字樓上班族們下午茶的首選。

虞慎偶爾才來,但經常聽助理提起,負責點單。

聊了一路國際財經時事的陳總落座後再次把話題轉向上午的事:“不過小謹啊,你是什麽時候註意到老周不對勁的?”

這個問題吸引了虞慎的註意力,快速檢查完有無疏漏後點擊提交,端著茶杯聽聞謹解釋。

他也很想知道,自己怎麽差點成了替罪羊呢?

“算是意外。”聞謹輕描淡寫的,似乎沒想深入解釋,“從L市回來後不久有次周末我出門的時候無意撞見周總和楊總在一起吃飯,本應該過去打個招呼,但楊總拿了個錢包出來,周總拿著就走了。”

虞慎想象那個場面,確實有點奇怪,至少看起來不像是普通同事碰面聚會。

他兀自思考,邊分出一點註意力繼續聽聞謹說:“我覺得有點奇怪,但是又說不上來,幹脆找了人跟拍他們一段時間,結果發現他們兩個每隔一段時間會見一面,有時候在南市,有時候在這裏,去哪裏的都有。”

那就基本能確定兩人確實有貓膩了,也才有了那些照片。

不過,聞謹怎麽不是直接告知陳總,而是選擇自己查?他可不是個熱心的人,出錢出力的做這些,不像他的為人。

但陳總沒有繼續追問,聞謹不想深談,他就不過問,作為受益者,現在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不管怎麽說,這次真的謝謝你,來,陳叔叔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這次事件裏最大的受害者是虞慎,無緣無故差點成替罪羊,但最大的受益者也是他,一躍成為北方地區最大分公司的最高管理者,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苦笑還是開心。

但他無疑也受了聞謹的恩惠,端起剛上桌的檸檬茶舉到半空之中,對聞謹誠懇道:“上班時間不好飲酒,我也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多謝。”

這句話是真心的,不管兩個人私底下有多少恩怨齟齬,也不論聞謹的真正動機,這次如果不是聞謹給的證據,他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聞謹的右手虛虛環著玻璃杯,修長的手指被橙黃色的檸檬茶印出一點冰瑩的質感,頓了幾秒,他收緊手指抓住杯子,雙眼盯上對面之人的臉。

但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舉杯的意思,就是看著虞慎,他的眼窩本就比一般人深,近段時間瘦了點,眼珠凹的明顯,平白給視線增添了幾分銳利感。

虞慎被他看的不太舒服,不動聲色移開視線,又舉了舉杯子。

“虞總,真客氣。”聞謹微微垂下視線舉杯和虞慎的相碰,“叮”的一聲後,他仰頭吞喉,像在太陽底下練習軍姿一小時後終於拿到了冰水,毫無停頓的喝光了杯子裏的飲料。

虞慎悄悄松了口氣。

開始用餐沒多久,虞慎接到助理電話說有緊急文件處理,他求之不得的當即告辭走人。

目送虞慎出門,聞謹沒了胃口,重新端起新的檸檬茶喝:“這次的事,虞總是無妄之災。”

“這個我知道,過後會對他進行一定的補償。”陳總笑著壓低聲音,頗有些不符合身份的八卦意味,“我向來欣賞虞總,打算等我侄女讀完研究生回國後介紹他們兩個認識。”

他挺久之前就有這個想法,還跟自己妹妹提過,但侄女一直在國外,提也是白提,“我那侄女漂亮,性格也好,年紀也差不多,應該合得來。”

郎才女貌麽?

可是虞慎不喜歡女人。

小小的喜悅無聲冒頭,還沒來得及漫延,又聽陳總在那說:“虞總年輕、長得好、事業有成,人品值得信賴,方方面面條件很出色,到現在沒有對象我挺意外的。”

如此這般的八卦,實在不像是一個大型集團的老總。

聞謹覺得總是不搭話不合適:“也許虞總藏的好,不想太多人知道。”

“唔,也是。”陳總很有體會的點頭,嚴肅的根本看不出在聊的是這種令人哭笑不得的事,“說不定可能已經談了或者有談的趨勢,那我就不能亂當紅娘了,改天問問再說。”

已經談了,或者談的……趨勢?

眼前驀的閃回前一天晚上對面門口腦袋相碰肩靠肩的兩個身影。

他清楚記得那個律師拖著兩個大行李箱,風塵仆仆的樣子,應該剛從哪裏回來,大晚上的不回自己家而是來找虞慎……

聞謹忽然覺得無比口渴,而杯子裏飲品已經光了,夾過小碗裏的冰塊含進嘴裏。

用力咬開,冰涼的碎片沿喉管吞入腹,透心透肺的涼。

一夕之間上位的虞慎忙的不可開交,連續幾天加班到深夜,全然顧不上其他事,周五傍晚接到朋友的電話他才想起來餐廳試營業,他作為投資人之一,無論如何要過去一趟。

於是約上早前說好的宋成風和楚皓等幾個好友,搶時間買了花籃禮物送過去,又玩又吃,熱熱鬧鬧一天結束後,被前幾天酒醉鬧出後遺癥而堅決沒喝酒的虞慎分別送朋友們回家,按照距離遠近,宋成風是最後一個。

到地方後宋成風沒有立刻下車,抓著安全帶扣邀請:“你還沒來過我這兒,上去喝杯茶?”

時間還不晚,虞慎也就沒拒絕,和宋成風分別下車,又拉開後座出門提出一個袋子塞到宋成風手裏。

見宋成風疑惑,他解釋道:“是我和朋友一起買的,你幫了我們很多,小意思不成敬意。”

宋成風看了看袋子外LOGO,某知名奢侈品牌,神情滿是無奈,原先歡快的語氣也沈了下來:“你總是這麽見外,說實話,我不太喜歡。”

“你別誤會。”虞慎跟在他身後往住宅樓走,“你確實幫了我們很大忙,表示一下是應該的。”

“說到底你還是把我當成一個普通的朋友,要是楚皓幫忙,你會想著送禮物給他嗎?”

虞慎楞了一下。

自然不會,但楚皓是多年的兄弟,還是有所不同的,宋成風反覆強調不需要客氣,但在他的觀念裏,受人恩惠就該有所表示,不以別人的禮貌客套而轉移,這也是維持良好人際關系的一個關鍵。

宋成風忽然停下腳步:“但是我也不想你把我當楚皓那樣的兄弟。”

虞慎丈二和尚般看他。

有的人,仿佛天生對某些事遲鈍,除了敞開心扉將自己全盤剖開。

宋成風雖然知道自己並沒有表現的太過明顯,但認識這麽久,虞慎明顯半點觸動也沒有,讓他哭笑不得的同時又覺得自己對他有了新的認識。

若是繼續這樣下去,只怕對方永遠都是一杯溫吞水。

他將袋子換到左手抓,右手則伸向虞慎的胳膊:“既然提到,那我今天晚上跟你說清楚,靠你自己理解,我這輩子大概都沒機會了。”

話說完,手正好搭上虞慎的手腕,輕輕捏住。

虞慎呆了。

他認識的宋成風喜歡笑,似乎每次見面說話他都帶著笑,很好的壓制職業帶來的嚴肅板正。

當他端正面容不笑的時候,不說話也自帶鄭重的氣場,虞慎不熟悉這樣的宋成風,卻本能的察覺到一點異樣。

虞慎心頭猛然一震,雙眼睜的大了足有半圈,用以表示他的疑惑和震驚。

他好像知道宋成風要說什麽。

肌膚相抵的微熱感刺激的虞慎渾身一個大震,下意識想要避開這種親昵感:“我還是不上去了,你早點休息。”

閃避的動作被宋成風越加大力的拉扯阻止:“你在工作上這麽精明,為什麽在感情上這麽遲鈍?”

虞慎開始慌亂,也不管什麽朋友不朋友,伸手推人,反被宋成風抓住了另外一只手,兩股力道雙管齊下,死命拽著往他身前帶。

酒精催化下的宋成風力氣大的驚人,眼看要把虞慎拖到懷裏。

情急之下,虞慎忽然低聲驚呼:“你踩到我的腳了。”

宋成風跟著意識低頭要去看。

兩個人離得極近,一個抓住另一個的雙手,腦袋微微垂下看兩人的腳,這是實際情況。

但在模糊的夜色下,從斜對面看過來,這兩個人是手拉手貼的嚴絲合縫,一個的腦袋埋在另一個臉旁。

像是在接吻,又像是在啃咬對方的脖子。

親昵到極點的姿勢和動作,引人浮想聯翩。

不遠處的停車位裏,大晚上依然戴著口罩的齊齊喊聞謹走:“孫巖在樓上等好久了……你看什麽呢?”

今天事情比較多,然後有點卡文,這點字數修修改改一天,快要來大姨媽,肚子疼的沒力氣,只能發這麽多,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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