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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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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談婳覺得兩三個好像有點含括不完,但這樣回答盛以蘅又明顯不太行,所以她訕訕地笑了笑,“我開玩笑的。”

說著,她作勢要起身,轉移話題說:“我得去看看我朋友現在的情況怎麽樣了。”

慕晚意直到現在都還沒回來,再加上她馬上就要做手術了,身為對方最好的朋友,談婳當然是要在手術室門口等她的。

不然等到她被推出來時,發現她自己身邊竟空無一人,沒有人照顧,得多心寒啊。

談婳的態度很倔強,盛以蘅雖然知道她這樣做是想將剛剛的話題給揭過,但還是拗不過談婳,心甘情願地被她牽著鼻子走了。

她甚至伸手攙扶著談婳下了床,並說:“我陪你一起去。”

談婳想了想,也行,多一個人多一個跑腿的,值當。思索完,她又看向鄭瑾瑜,“鄭總,你要一起嗎?”頓了頓,談婳遲疑地問:“你們今天的工作還忙嗎?我讓你們陪我會不會耽擱了你們的時間?”

鄭瑾瑜聞言從失神的狀態裏清醒過來。她此刻的心情和精神狀態都不是很好,所以她在短暫的考慮過後,委婉拒絕了談婳,“我還有點事沒有處理完,恐怕不能陪你了。”

盛以蘅心中一喜,剛以為自己成功抓住了一個和談婳獨處的機會,結果下一秒就聽見鄭瑾瑜說:“所以我就先在這邊等你們吧。”

談婳沒有意見,“那你先工作,我們就不打擾你了。”

說完就拉著盛以蘅朝慕晚意做手術的手術室趕去。兩個人一高一低的身影步履匆匆,陸淮序腳步微頓,微微瞇起眼睛分辨了半晌,最後收回視線。

她望了望談婳匆匆趕去的方向,又回頭盯了盯她本來的病房,隨後雙腳在原地拐了個彎,徑直朝著病房走了進去。

鄭瑾瑜又開始發呆,她腦子裏亂糟糟的,有些失魂落魄,集中不了註意力。

今日她的內心因為程鳶和談婳受到了極大的沖擊,而新的認知不免讓她內心痛苦不已。這一刻,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怎麽做才是正確的,才應該彌補兩個被她傷透了心的Omega。

鄭瑾瑜十分不知所措,同時連帶著讓她也不受控制地懷疑起她自己來。

自己真的有這麽優秀嗎?自己從前所做的一切,所以為的一切,當真就一定會是正確的嗎?否則的話,自己怎麽會在無意識的時候犯下如此不可挽回的錯誤?

她無意識地擡起頭,隨後又糾結又痛苦地抱住了腦袋,亂糟糟的思緒在這一瞬間幾乎充斥了她整個心神。

直到陸淮序熟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在想什麽?”

鄭瑾瑜下意識擡起眼皮,註視向陸淮序的眼眸裏滿是茫然和自我懷疑。

好友明顯狀態不對,陸淮序不免走到了她斜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並慢條斯理地擡起右腿,交疊在了左腿上,“說說?”

鄭瑾瑜只遲疑了一瞬,就開口了,“我真的沒有想過要把局面弄成這樣。”

她實在是太需要人傾訴了,而陸淮序是她心裏無論是人品還是道德都相當過關的人選,此刻對方主動開口引導她,她根本就沒有辦法拒絕。

“可是我卻這麽做了,我在無意中既傷害了程鳶,又傷害了談婳。”

如果能夠穿回半年之前……不,更久以前的話,她絕對不會這樣朝三暮四,腳踏兩條船,無腦地向Omega真情告白。

有的感情並不需要直接說出來,因為一旦那層窗戶紙捅破了,她們就再也變不回從前了,而事情也將會整個變得不對勁。

悔恨,遺憾,種種負/面的情緒在鄭瑾瑜的內心錯綜覆雜的交織著,她感覺自己眼眶微微變得濕潤。

陸淮序安靜地聽她說完後,先是沈默了片刻,隨即才淡淡地開口問她,“那你現在究竟是更為在意程鳶,還是談婳。”

“我不知道了。”鄭瑾瑜迷茫地望著陸淮序,“我真的不知道了。”

她真真切切的喜歡過程鳶,同時也真真切切地愛上了談婳。可是如果她真的喜歡程鳶的話,又怎麽可能會在離開對方的這段時間裏,轉頭愛上談婳?

鄭瑾瑜覺得自己好像個見異思遷的渣女,連她自己都唾棄這樣搖擺不定的自己。

意料之中的回答。見狀,陸淮序並未繼續開導自己的好友,而是直接詢問鄭瑾瑜道:“要去喝酒麽?”

鄭瑾瑜一楞,“現在?”

“嗯。”陸淮序直視著鄭瑾瑜驚訝以及猶豫的眼眸,“現在,你沒有聽錯。”

比起用言語費盡口舌地開導鄭瑾瑜,陸淮序覺得她更需要發洩。直接喝個爛醉如泥,不省人事,比什麽心靈雞湯都強。

只不過望著鄭瑾瑜現在的模樣,陸淮序到底忍不住在心裏讚嘆了一句,程鳶和談婳的戰鬥力是真強,直接把這樣一個溫柔老實的女人給逼成了這樣。

鄭瑾瑜只遲疑了一瞬就答應了陸淮序。

雖然借酒消愁並不能直接解決問題,但總是能讓人的心情變得好很多,即便只是這樣,鄭瑾瑜也很滿足了。

陸淮序向來雷厲風行,當場就起身,領著鄭瑾瑜驅車去了附近的酒吧。

陸淮序還沒有開口的機會,鄭瑾瑜就直接抓起酒瓶裏,揚起優雅的脖頸不要命似的往肚子裏灌酒。

四周的音樂聲很舒緩,鄭瑾瑜從包裏取出一盒女士香煙,“平時她在的時候,我都不敢抽煙,生怕她會反感。”

“如今她懷孕了,我就更不敢抽了。”鄭瑾瑜苦澀地笑了笑,“不過好在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

她拿著煙盒,遞到了陸淮序的面前,用眼神詢問著——要來一根嗎?

陸淮序垂眸盯了兩秒鐘,最後還是伸手抽取出來了一根。鄭瑾瑜見狀不禁失笑,“我記得你以前你並不會碰這種東西。”

說著,她自己也拿了一根,輕輕夾在纖長的兩指中間,不緊不慢地為自己點了個火。

香煙瞬間變得猩紅,宛若一顆血腥的星光,在昏暗的環境裏看起來尤其危險。

“總有心情不好的時候。”陸淮序接過鄭瑾瑜手中的打火機,垂眸同樣慢條斯理地為自己點上。女人養尊處優,氣質矜貴得很,所以哪怕是這樣一個平常的動作,都優雅得不行。

鄭瑾瑜聞言只是笑,笑得她的雙眼和思緒又不自覺地游走開。

是啊,總有心情不好的時候。

忽然,鄭瑾瑜反應過來,“你……?”

陸淮序沒有回答她,只是提著酒瓶朝鄭瑾瑜舉了起來,“碰一個。”

鄭瑾瑜定定地看了自己相識多年的好友好半晌,才倏爾一下笑了起來,可那笑容裏卻全是苦澀,“行。”

一瓶結束,鄭瑾瑜緩緩扭頭盯著窗外,感覺到自己似乎已經有那麽幾分醉意了。

這不應該,自己的酒量向來很好。

慕晚意的手術很成功。

經過兩個小時的等待後,她終於被人從手術室裏推出來。只不過因為她的麻藥勁兒還沒完全消退,所以目前人還昏迷沈睡著。

談婳一路跟隨著慕晚意回了病房後,先是給她找了個貼身照顧她的護工阿姨,然後又用手機給她轉了一大筆賬。

慕晚意已經和杜雲爍成功離婚,凈身出戶,什麽東西都沒能分到。

此刻的她沒有住所,沒有零花錢,幾乎可以說是一無所有,窮困潦倒。同時因為慕晚意的原生家庭和原主相比較起來也沒有好到哪裏去,所以原生家庭也並不是什麽她的避風港灣。

同時還很有可能因為父母嫌棄她放棄好端端的榮華富貴的日子不過,非要矯情地跟女婿離了婚,而直接跟她翻臉,不認她這個女兒。

談婳很清楚這些惡毒路人甲乙的心思,再加上慕晚意也是在自己的攛掇下才決定了要踏出這一步,所以談婳只能對她負責。

她知道慕晚意平時的吃穿用度都很好,所以她決定一次性給慕晚意轉個一千萬。

只要她安安分分踏踏實實的,不要沾上黃/賭/毒以及創業,倒也足夠她安穩地度過一段時間。而至於慕晚意住的地方……談婳覺得自己可以在自己目前居住的房間旁邊再給她一間。

便宜,啊不是,主要是相隔得很近,方便她們聯絡感情。

若是慕晚意實在不安分,非要創業的話,談婳也只能再資助她個一兩千萬,再多的……她忽然眼神可疑地偷瞄了眼盛以蘅。

盛以蘅被她看了一眼瞬間警惕起來,“你肚子裏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Alpha微微蹙眉,一副警惕和戒備的模樣。談婳微微哽住,隨後倒打一耙道:“難道我在你的心裏就是這種詭計多端不值得信任的人嗎?”

她話還沒說完,盛以蘅就飛快點頭了,“你是。”

她活了大半輩子,就沒見過談婳這種渾身上下心眼子比自己這輩子吃過的飯還要多的女人。盛以蘅要是不警惕著談婳點兒,她覺得自己全身上下連褲衩子都要被談婳騙光。

“說吧,到底有什麽事。”

反正盛以蘅是不信Omega會突然對自己和顏悅色,她肯定是有求於自己。

既然盛以蘅都已經把話挑明了,談婳也只好老老實實地問:“你覺得我朋友她有沒有做生意的天賦?”

“有。”盛以蘅聞言,想也不想就幹脆利落地點了點頭,“非常有。”

談婳頓時來了興致,忍不住好整以暇地坐好,“怎麽說?”

“她挺狠。”那麽小的一個小身板,卻狠到連自己的腺體都可以直接挖掉。沒有了腺體之後,就意味著她以後只是一個殘缺的Omega,以後凡事都將會受到諸多的限制。

反正但凡是個正常的Omega,都不會選擇這樣對待自己,畢竟Omega們最怕痛了。

“而且她還是你的朋友。”盛以蘅煞有其事的說:“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既然你都是這副德行了,那想必她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談婳:“……”

你這樣可就把天聊死了。

不過盛以蘅對慕晚意的前半句評論談婳倒是挺認可的,心狠的人雖然不一定會成功,但絕對不至於活得太過失敗。

再加上慕晚意如今還經歷了如此大的人生起伏,所以想必以後她會更加冷靜和理智地看待一些問題,而不是成為一個好忽悠的傻白甜戀愛腦。

談婳微微放心了,她看了眼時間,此刻已經不早了,於是她問盛以蘅,“你現在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了?”

“我要留在這裏守夜。”她說。

盛以蘅拒絕了,“不用,我陪你。”

老唐總的壽宴要直到明天晚上才能結束,既然白天還有那麽多的時間,那麽自己此刻留在這裏陪陪談婳似乎也沒有什麽問題。

“那好吧。”談婳沒有拒絕。

因為慕晚意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清醒,而晚上若是只有自己一個人待在這裏的話,她腦海裏總是會忍不住地冒出一個驚悚的鬼故事。

Alpha陽氣重,談婳不免瞟了盛以蘅兩眼,應該鎮得住那些阿飄。

盛以蘅對於她這樣的小眼神都已經有點見怪不怪了,所以她也懶得張口詢問了。她擡眼打量了一下四周,才驚覺好像少了兩個人。

“鄭瑾瑜和陸淮序呢?”她不禁開口問道。

不會是背著自己偷偷地去搞什麽追求者聯盟了吧?盛以蘅皺眉思考了一陣過後,頓時就有點坐不住了。

她這麽一問,談婳瞬間也反應過來,“對哦,她們人呢?”

對視一眼,談婳趕緊掏出了手機先撥通了鄭瑾瑜的號碼,沒接。她無奈,只能又去撥打陸淮序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終於被接通,“怎麽了。”

“你現在在哪裏?”談婳聽著女人嗓音裏帶著的濃濃酒意,忍不住抿了抿嘴唇:“鄭瑾瑜和你在一起嗎?”

“在。”陸淮序溫吞地回答說:“我們在喝酒。”

“喝酒?”談婳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而後緊緊蹙起眉頭說:“把你們現在的地址發給我,我馬上過來找你們。”

陸淮序沒有拒絕,又溫吞地發了個纏綿悱惻的“嗯”的音,才掛斷了電話。

緊接著,談婳的手機屏幕亮起,正是陸淮序發來的酒吧定位。點開看了眼地址後,談婳迅速起身,“她們現在在酒吧,我過去找她們。”

盛以蘅一聽,也跟著站起來,“我也去。”

“不行,你要留在這裏照顧慕晚……”

“你覺得就憑你這懷孕的小身板,你能一次性搬動兩個醉酒的成年女人?”盛以蘅直接打斷她的話說。

談婳一時沈默住,“……那好吧,你和我一起。”

她猶豫了一下,“可慕晚意這邊……”

“讓醫院的人看著就行了。”盛以蘅註視著她的眼睛說:“你要是實在不放心的話,我馬上讓我家的阿姨過來替你照顧她。”

談婳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安排好慕晚意這邊後,兩個人才匆匆驅車前往了陸淮序和鄭瑾瑜所在的酒吧。酒吧距離並不遠,開車十幾分鐘就到了。

談婳走在前面,盛以蘅跟在她的身後,兩人一進門視線就開始朝四周掃射。

沒到五秒鐘的時間,談婳迅速抓住了坐在角落裏的Alpha。從門口的距離望過去,低矮的茶幾桌上擺滿了滿滿一桌的空酒瓶,在微弱的光線裏散發著幽深的光芒。

談婳不禁咬了咬牙,而後氣勢洶洶地邁開了步子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陸淮序察覺到Omega的靠近後,微微擡起了眼皮,神色和語氣都很平靜,“你們來了,速度挺快的。”

能不快嗎?談婳嗅著空氣裏難聞的味道,忍不住擡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酒精味道混合著香煙的味道,她幾乎要當場反胃。談婳忍不住盯著喝得爛醉如泥已經靠著沙發睡著的鄭瑾瑜,而後才扭頭問還算清醒的陸淮序,“你們到底是喝了多少?”

連鄭瑾瑜酒量如此好的一個人都被灌成這樣了。

“沒多少。”陸淮序傾身,摁滅了手指間的女士香煙,語氣很淡地回答道。

沒多少?沒多少鄭瑾瑜會連眼皮都不睜一下?談婳頓時氣急地掃了眼桌上的酒瓶子,隨後叫來了服務員,“結賬。”

陸淮序聞言淡淡擡了一下眼,“不用了。”

“這是我名下的酒吧。”

談婳:“……”

她拿陸淮序沒轍,只好將目標轉向鄭瑾瑜。女人好像已經徹底暈過去了,她試著去拉了鄭瑾瑜一把,但拉不動,於是只好回頭向盛以蘅求助,“搭把手。”

盛以蘅正欲幫忙,鄭瑾瑜卻倏地睜開了迷離的眼眸。

她認真地辨別了談婳半晌,確認自己沒有認錯人後,忽然頓時猛地一下將談婳拉進了懷裏,“婳婳,是你嗎?”

盛以蘅當場被氣得太陽穴猛跳,“她不是婳婳,她是我的Omega,你的嫂子!”

談婳:“?”

盛以蘅氣急敗壞,試圖去將鄭瑾瑜扒開,但沒扒動。鄭瑾瑜死死地抱著談婳,不肯撒手,甚至她摟住Omega的力道還越來越收緊,直到鼻腔裏全都是對方的氣味才肯作罷。

鄭瑾瑜覺得自己此刻很清醒。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懷裏的人是誰,自己又究竟在幹什麽,她覺得她從來沒有比這更清醒的時候了。

鄭瑾瑜感覺自己好委屈,她控制不住地想要把自己委屈的心情說給談婳聽。可嘴唇一張一合,她卻聽見自己嘴巴不受控制,又聲音無比清晰地哀求對方說:“婳婳,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求你了。”

傻白甜:?當我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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