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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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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談婳條件反射想往寧希身後躲,打心眼兒裏拒絕參與這樣的紛爭。

寧希也看出她打退堂鼓的心思,連忙就假借給對方勾起耳邊碎發的動作,湊近了談婳的耳旁輕聲說:“幫我演完這場戲,事後我轉你五百萬。”

談婳:“!”

這錢不掙不是種花人。

她當即在郭瀾以高深莫測的視線註視下挺直了背脊,昂起下巴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沒錯,我和寧寧確實是真心相愛的。”

“所以希望大家都做個人,不要棒打鴛鴦,就當作是給自己積點陰德了。”

寧希頓時傾佩地瞥向談婳,不愧是你啊,‘伶牙俐齒’這個稱呼簡直非你莫屬。寧希幾乎都能想象到自己那些心術不正的刻薄親戚在聽到談婳的這一番話,會是什麽樣的精彩表情了。

果然,她餘光輕輕一掃,就見眾人目瞪口呆著,完全反應不過來。尤其是最積極撮合自己和郭瀾以的伯母,那表情簡直精彩得宛若一個調色盤,寧希看著都覺得解氣。

談婳對那五百萬勢在必得,於是又開始主動向郭瀾以發起攻擊。

她聲音柔柔的,聽起來委委屈屈的,把楚楚可憐的無害模樣演繹到了極致,“實不相瞞,瀾以姐姐。”談婳頓了頓,才接著道:“其實我肚子裏已經有了寧寧的骨肉了。”

寧希:“?”咱事先演練的……也沒這出啊。

她不禁眨了一下眼睛,然後又眨了一下眼睛,這要是大家都相信談婳肚子裏的孩子是自己的了,那自己豈不是……

豈不是得當場背負上一個拋妻棄子的渣女名聲啊?!

寧希頓時就想要阻止她,卻見到談婳速度比她更快,直接從裙兜裏掏出來幾張化驗單,撐著腰走到了郭瀾以面前,然後開始演戲,卑躬屈膝地說:“瀾以姐姐,您瞧瞧,這是我今天剛去做完檢查,醫生給我的檢查單。”

“相信上面的醫院您也很熟悉,所以我肯定是沒有作假的。”

“再不濟,您也可以問問鄭瑾瑜鄭總,您應該和她認識,知道她的人品。”說著,她扭頭背對著郭瀾以瘋狂朝鄭瑾瑜擠眉弄眼,眉目傳情,暗送秋波,“是吧,鄭總。”

鄭瑾瑜眼睜睜看著她當場給自己肚子裏的崽崽上了個豪門戶口,“……”

見鄭瑾瑜遲遲沒有搭話,談婳頓時表情一變,呲牙咧嘴地威脅:你要是不幫我作證,以後我就不跟你好了!

鄭瑾瑜:“…………”

好半晌後,在談婳越發變本加厲的威脅下,她才不情不願,終於緩緩地點了頭,“嗯。剛好我今天在醫院辦事,所以碰巧遇見了她去做檢查。”

“……我可以為她作證,她確實懷孕了。”

談婳和寧希終於心滿意足,同時笑著轉回了頭去。

鄭瑾瑜抿緊了嘴唇,有些一言難盡地盯著倆胡作非為興風作浪的少女,倆Omega能懷個屁的孩子啊,郭瀾以又不是傻的。

雖然兩個Omega通過某些手段是可以懷孕,但懷孕這種事情,怎麽可能說成功就成功?

不然那還不得滿世界都是孩子?

鄭瑾瑜覺得郭瀾以不會信,而郭瀾以也確實沒有相信。她目光先是在寧希身上流轉了片刻,在寧希幾乎要條件反射打寒顫的時候,才終於轉眼,定定地落在了談婳的身上,“是嗎。”

極盡輕描淡寫的兩個字,卻無端地叫人腳底生寒,頭皮發麻。

“當然是了。”談婳像只傲慢的天鵝,理不直氣也壯地高高昂起頭顱,不屑地嘟囔道:“不是寧寧的,難道還會是你的嗎?”

那自然就更不可能是郭瀾以的了,郭瀾以之前連見都沒見過談婳這號小人物,又哪兒來的能力讓她隔空懷孕。

郭瀾以如黑暗中的獵豹,雙眼透露著野性的危險的光芒,一手拿著檢查單,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談婳,一動不動。

她沒有開口說話,所以局面一時間變得有些尷尬。

驟然回神地寧夫人震驚又欲言又止地望著女兒和談婳,想說點兒什麽,但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她嘴巴張張合合,最終什麽也沒能說出來。

寧夫人顧及著寧希的面子,可親戚們就不一樣了。

伯母首先好了傷疤忘了疼地出聲:“什麽?!她竟然連你的孩子都有了?”她嗓門大得,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可是,她不是盛以蘅的……”

在寧希銳利逼人的註視下,伯母一哽,不自覺地降低了聲音,但話語還是能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確定她肚子裏懷的是你的孩子?”

“萬一是……”

“我說是我的,就是我的。”寧希一字一頓,已經有了脾氣,“伯母你有意見嗎?”

寧希的脾氣向來不好,平日裏沒少在家族群裏懟東懟西,因此和不少長輩結了仇,導致大多長輩都看她不順眼,一有機會就逮著她嚼舌根,常常仗著自己長輩的身份倚老賣老,趾高氣揚地批判寧希,打壓寧希。

但寧希向來不怕,常常舌戰群儒,也時常占據上風。

所以在這個事關她下半輩子幸福的重要時刻,寧希當然更不可能輕易認輸,畢竟她連五百萬都花出去了,要是最後還是失敗,要為了家族的利益犧牲自己嫁給郭瀾以的話,那她當真可以去死一死了。

“就算不是我的,我也會將它視為己出,當作我自己的孩子一樣疼愛。”說著,她就跟川劇變臉大師一般,倏地轉變成了一副溫柔的面孔輕撫談婳的臉龐,“畢竟我是那麽的深愛婳婳,哪怕是為了她去死也願意。”

雖然知道寧希是在演戲,但談婳還是感到一陣惡寒。

她臉巴抽了抽,迅速接戲,同樣的深情和肉麻,令人不適,“寧寧……你竟然如此喜歡我,甚至為了我放棄願意自己的生命,我真的好感動。”

“如果你死了,那我也不活了,我要跟著你一起走,這樣我們一家三口就可以永遠地在一起,再也沒有人可以拆散我們了!”

鄭瑾瑜:“……”

寧夫人:“……”

郭瀾以看著兩個人拙劣又俗套,且破綻百出,過分誇張的演技,嘴角緩緩勾起了玩味的笑容,“既然你們如此深情。”

寧希頓時目露期待地轉向她,等待著她的寬宏大量與仁慈善良。

結果哪知道郭瀾以張口就是一句,“那你們可以一起嫁過來。”她說:“不過只是多了一張嘴巴而已,我養得起。”

寧希頓時癡傻,做個人吧你,還敢肖想一妻一妾?我轉頭就把你舉報給Omega婦女保護協會,將你抓進去踩縫紉機。

郭瀾以將談婳也囊括進去了,鄭瑾瑜立刻露出不悅的神色,甚至都懶得再陪寧希和談婳玩這種幼稚的過家家。

她上前,準備把談婳扯回來,卻被談婳一把抓住,然後期待地問郭瀾以,“那我可以再捎一個人嗎?”

“就一個。”

“瀾以姐姐你自己坐享齊人之福,左擁右抱,總不能就自私地斷了我們的幸福吧?”談婳盈盈淺笑,“你有的,我也要有。”

主打一個人人平等。

寧希再次癡傻,隨後忍不住再心裏感嘆:果然能夠打敗心理變態的只有同樣的心理變態的,這歪門邪道若是她自己的話,當真是想破了腦袋都不可能會想到。

談婳胡言亂語,直接將一屋子的人震懾住,除了郭瀾以。

郭瀾以在一眾呆滯麻木的人群裏尤其出挑,她甚至慢條斯理地擡起手,支住了臉頰,眼中的興味更濃,“當然可以。”

隨後話鋒一轉,轉向了鄭瑾瑜:“我沒想到你竟然肯給人做小。”

她幽幽開口,舉手投足間都是萬種風情,“真令我感到意外。”

郭瀾以長得漂亮,漂亮到周身好像自帶濾鏡,臉部自帶美顏磨皮。她這般笑起說話時,並不讓人感覺到有任何嘲諷或取笑的意味,甚至還異常地令人覺得舒服和享受。

可落進鄭瑾瑜的耳朵裏,卻尤為的不好受,但她並未表現出來,只是如平時那般溫婉笑著,“你不懂。”

郭瀾以聞言嘲諷地笑了一下,自己不懂?

愛情不都一個樣子麽?最初有多美好,最後就有多狼狽、難堪,哪怕是再高高在上,清冷如神祇的也不例外。

她不免失笑,看鄭瑾瑜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個傻子。

鄭瑾瑜並不想和她爭辯,她只是伸手將談婳拉回了自己身邊,註視著她一字一頓地說:“你該回房間休息了。”

寧希頓時有點著急,這戲還沒演完呢?談婳怎麽能走。

談婳要是走了,那自己的婚事該怎麽辦?自己還是要被逼著嫁給郭瀾以的呀!所以她立刻用委屈巴巴的眼神望著談婳,試圖喚醒她的良知。

談婳左右為難,最後到底還是為了五百萬拒絕了鄭瑾瑜。

人心會變,但銀行卡的餘額不會變,不過她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去刺激鄭瑾瑜,所以就強硬地將寧希也一起帶走了。

寧希站在門口遲遲有些回不過神,“?”

“那我的婚事……”她忍不住說。談婳頓時壓下她擡起的手指,安撫道:“既然你母親都知道郭瀾以是她的情敵,所以她又怎麽可能答應把你嫁給郭瀾以?”

“傳出去她不要面子的啊?”

“頂級Alpha又不止郭瀾以一個,她何必為了這事兒給自己惹一身腥?更何況,你是她的女兒,她當然不可能狠心犧牲掉女兒的幸福去填飽親戚的胃口。”

“不然她這輩子活得也太失敗了。”

“而且這種事情要是傳開了,你母親是要被人戳著脊梁骨罵的,知道嗎?”

寧希覺得談婳言之有理,母親的品性她心裏還是相當清楚的,所以她高高懸起的一顆心終於緩緩落回了肚子裏。

是她看見郭瀾以太緊張了,所以理所當然地把結果想成了最壞的。

此刻被談婳開解過後,她甚至覺得母親能心平氣和地跟郭瀾以相處都已經是很有教養的一件事了,要是換作自己,鐵定要當場翻情敵兩個白眼。

所以母親又怎麽可能把自己的女兒嫁給情敵呢?

那也太不做人了。

寧希心裏頓時對談婳升起了兩絲絲小小的感動,哪知道卻看見談婳蜜汁微笑地伸出了手掌心。寧希露出茫然的神色,“幹嘛。”

“五百萬啊,你剛剛承諾我的。”談婳看見寧希的反應忍不住將臉湊了過去,微微瞇起了眼睛,“你不會是想賴賬吧?”

“我可是有證人的。”她伸出另外一只手指了指鄭瑾瑜。

寧希心裏所有的感動頓時煙消雲散,“知道了知道了,等會兒就轉給你。”

果然是個見錢眼開,冷酷無情的渣女,自己就不該對她抱有什麽美好的幻想和濾鏡,寧希面無表情地想道。

談婳這才心滿意足地縮回手,“合作愉快,下次繼續。”

寧希忍不住抿緊了嘴唇,下次?這種事情還能有下次?再有下次,她的心臟病都要被郭瀾以嚇出來了。

寧希直接打了個電話叫人送過來一張五百萬的支票,隨後遲疑地自言自語:“不過我總覺得,我好像忘記了什麽事。”

談婳一聽,“我也有這種感覺。”

寧希:“……”烏魚。

伴隨著這種遺忘,寧希還莫名地有點兒心慌。她不禁遲疑地望了談婳兩眼,難道是一次性花錢太多導致的?

不至於吧,自己好歹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

她想不起,最後幹脆就不想了,直接和談婳說了聲‘拜拜’,然後就地和談婳分道揚鑣,找自己的小夥伴去了。

程鳶已經在落地窗前坐了快六個時辰了,她從上午落地到現在,別說是Alpha們來接機了,就連自己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寧希都沒有個人影。

她的耐心已經快要被消耗到極致了,她忍不住微微笑起來,再次撥通了寧希的電話。

要是再不接電話,就絕交吧。

寧希聽見自己兜裏的手機在震動,她隨手拿出來,本是不經意的態度——直到她看見了屏幕上兩個鮮明的‘鳶鳶’大字,她頓時悚然一驚,終於明白自己剛剛那莫名的心虛感和愧疚感是從哪裏來的了。

她忘記了!去接機!

寧希瞄著手機右上角的時間,又是悚然一驚,不僅忘了,還忘了這麽久。

完了完了,寧希焦慮得像只熱鍋上的螞蟻,她趕忙接通,當場滑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鳶鳶,對不起,剛剛我親戚要把我嫁給郭瀾以,我一時驚慌失措又害怕,所以就——”

“所以你就把我忘記了。”程鳶微微笑著,語氣是寧希從未聽過的溫柔。

寧心心裏頓時‘咯噔’一下,完犢子了,鳶鳶生氣了,而且還是非常生氣。她不由得卑微地表示,“你罵我吧,鳶鳶,或者是待會兒見了我打我也成。”

“你不要這樣,我害怕。”

“我現在還在唐家的城堡裏,不過你再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就趕過來,兩個小時——不,一個小時就到!”她也顧不上其他的了,連忙就一邊接電話一邊給自己家的司機發消息,然後一邊往停車場趕。

她懊惱得不行,這麽重要的事情,自己還特意記了備忘錄,怎麽還能給忘掉了?

寧希慌神了一會兒後,開始在心裏反思:不過這好像也不能怪自己?

畢竟誰家的一天會從早上開始就抓馬不斷?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的情敵懷孕了,然後又順勢挖出了情敵還和青梅的追求者之一結過婚、領過證的料,再然後又是自己被親戚無情催婚,要把自己嫁給大魔王。

寧希這一天,簡直比談婳的人生還要混亂。

尤其是在郭瀾以的威懾下,她害怕都來不及,怎麽可能還會想得起其他的?

雖然心裏是這般想的,但寧希是萬萬不敢說出來的,她千道歉萬賠禮,終於把程鳶給哄好了。可程鳶被哄好的第一時間,關心的卻是寧希的人生大事,“那後來呢?你拒絕了嗎?”

“當然拒絕了。”寧希心有餘悸:“我嫁給誰也不可能嫁給她啊。”

“不說了鳶鳶,我先趕路,你再等等我,我馬上到。”寧希不敢再拖延時間,趕緊攔了一輛巡邏車,對著司機說道:“麻煩送我去一下停車場,謝謝。”

程鳶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心裏的火氣稍稍少了一點,“好。”

結束通話後,程鳶又喝了一口咖啡,雙目沒有焦距地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麽。或許是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這般受人冷落,寂寥無助。

寧希離開以後,談婳想去尋找盛以蘅,可鄭瑾瑜卻定定地瞧著她,怪讓她不好意思的。

不過她的臉皮一向厚,所以就直接詢問鄭瑾瑜了:“鄭總,請問我可以去找盛總了嗎?”她很有禮貌。

可鄭瑾瑜聞言只是莞爾,“你覺得呢?”

談婳:“我覺得行……”在鄭瑾瑜很有壓迫感的註視下,談婳默默地閉上了嘴巴,“那好吧,那現在就只能等盛總自己來找我了。”

然而現在盛以蘅壓根沒心思去找談婳。

她正發了瘋地四處調查,到底是誰拱了自家膚白貌美的豬……不是,膚白貌美的小經理。她震驚,她憤怒,恨不得把那人掘地三尺地挖出來。

盛以蘅沒什麽頭緒,所以只暫時羅列了一個表格出來,然後瘋狂地給上面的嫌疑犯打電話,“餵?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接到電話的人都不知道她到底在發什麽瘋,但結合前兩天的緋聞來看,莫非是……那個叫談婳的懷孕了?

這鍋她們可不敢背,連忙就搖頭否認,“不,不是我,我從來都沒有見過她。”

盛以蘅連打了十幾通電話都沒有問出來什麽有用的信息,不過她並不想放棄,於是又一通的電話打了出去,“餵,你是不是把她整懷孕了?”

電話那頭先是一陣沈默,時間久到讓盛以蘅都懷疑電話是不是已經被掛斷了時,唐硯柔才用著古井無波的語氣反問生盛以蘅道:“婳婳懷孕了?”

“怎麽是你?!”她詫異地把手機拿下來看,只見‘唐硯柔’三個大字無比清晰醒目。

盛以蘅當即就想把電話掐斷,可唐硯柔的聲音卻再次響了起來,隱隱壓抑著怒火:“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婳婳她現在人呢?”

盛以蘅眼皮一跳:“……”

糟糕,完犢子,無用的只知道爭風吃醋的情敵又加了一個。哎喲餵自己這嘴巴,問誰不好偏偏問到了唐硯柔的頭上!

鄭總&陸總:……

傻白甜:報一絲,報一絲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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