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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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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

小籠包還是熱乎的,離近了能聞到肉香,一層熱浪撲在唇上。

季綏最終騰出一只手把那袋子小籠包接過來:“我又不是沒手,用不著你餵。”

他單手也穩穩當當地抱著要要,小姑娘更開心了,高興地扭了扭身子,乖乖趴在季綏肩頭。

她在季綏耳朵邊天真懵懂地問悄悄話:“季綏哥哥,為什麽你耳朵是紅的呀?我的耳朵為什麽不是呢……”

小孩子的悄悄話又能有多悄悄。

季綏差點被這一口包子噎到,下意識去看罪魁禍首,那人卻偏開了頭,唇邊憋著笑似的。

季綏將這口包子徹底咽下去,面無表情的說:“因為巫師真不是個東西。”

“別恐嚇小孩兒。”傅暄笑說。

季綏沒理他,又咬了口包子。

人數清點完後,一行人上了小巴車。

要要上了車後就被莫與抱走了,小丫頭經常去畫室,很受歡迎,人人見了都要逗一逗。這會兒跟學生們玩兒得正歡。

季綏坐在最後排,將喧囂熱鬧隔離在外。

但是這一方安靜的小角落闖入了一個人。傅暄自然無比地在他旁邊坐下,他發現這人還帶了攝影設備。

“我去采風。”察覺到他的視線,傅暄主動解答。

“……沒人關心你要去幹什麽。”

“嗯,你不用關心,”傅暄順著他,“是我一廂情願,主動報備。”

季綏冷漠地戴上耳機,往後靠,望向窗外的風景。

大概是因為他帶了耳機,傅暄像怕他聽不見自己說話似的,湊到他耳邊:“大明星,我們這算不算約會?”

他的聲音穿插在歌詞旋律之間,帶著溫熱的氣息,依舊清晰可聞。

“約會”兩個字勾得季綏心臟一跳,他面兒上鎮定:“誰約會帶一大幫子人的。”

等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已經晚了。

因為身邊這人一貫是個順桿爬的:“哦——”

季綏已經知道自己說錯話了,皺起眉,眼中難得浮現懊惱之色,還沒來得及提前截胡,傅暄悠悠然接了下去:“好,那下次就我們兩個。”

“好個頭。”季綏惱道,“誰跟你好。”

“你啊。”

為什麽會有人說什麽話都不臉紅的。

季綏撇開頭不再理會他,深刻貫徹惹不起還躲不起的方針。

但傅暄沒這麽容易放過他。

“那就這麽定了,下次就我們兩個,嗯?”

說著,像是不經意,又像是在征求他同意似的,手背輕輕地貼過來,和他的碰在一起。

僅止於此,不再有任何逾越的舉動。

兩人體溫都正常,可季綏卻感覺手背無端著了火似的,灼熱發麻。

他覺得他此時應該把手收回來的。

然而手指動了動,怎麽都挪不開。

沒有桎梏,沒有阻攔。

那是為什麽?

季綏沒有回答,只是擡起另一只手撐住了下巴。倔強地偏頭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

耳機裏低啞的男聲正唱著繾綣的歌詞:

“當你看著我

我便失了焦

當你觸碰我

我的靈魂終於燃燒”

兩人的手背便這麽抵了一路。

寫生的地點在郊區一座生態公園裏,附近有酒店餐館,午餐倒是不用擔心。

本地居民不需買門票,一行人暢通無阻入內,這次來寫生的有六人,莫與將他們分為兩組,每個人可以自由選擇寫生地點,但分了組就有互相約束的意思,避免有人亂跑。

他帶其中一組,另外三人便交給了傅暄和季綏。

小要要只在爸爸和季綏哥哥之間猶豫了三秒,便毅然決然奔向季綏,執拗地抱著他大腿,說什麽都要跟他一起。

孩子交給傅暄,莫與是放心的,叮囑了女兒兩句,便領著人走了。

剩下三個學生背著畫具乖乖跟著傅暄。

傅暄半蹲下來問要要:“哥哥抱?”

小要要拽著季綏的衣角,堅定搖頭,擲地有聲:“哥哥走開,季綏哥哥抱!”

意料之中。

季綏已經習慣了,彎腰把迫不及待張開手臂等抱的小丫頭撈起來。

傅暄笑著說了句小沒良心。

他們在湖邊停下,一條蜿蜒的長石板橋連到對岸,湖心建了一方涼亭,湖面倒映著藍天薄雲,三個學生各自找定了點,將畫架支起。

他們不是第一回出來寫生了,不需要人多操心,傅暄便開始搗鼓自己的攝影設備。

小丫頭對這個特別感興趣,頓時也不要季綏抱了,下了地屁顛屁顛就跑去找她哥:“哥哥,我也要拍照!”

傅暄把手機給她,也不多問,動作之熟練,看得出類似場景以前沒少發生。

小丫頭捧著手機蹦跶回來,獻寶似的:“我要給季綏哥哥拍照!”

季綏不是來寫生的,他還記得自己跟著來的原因,可不就是給這小丫頭當陪玩麽。

於是他問:“你想怎麽拍?”

要要小心翼翼抱著手機,指點著讓季綏站哪兒,認真的小表情還挺像那麽回事。季綏一一照辦,耐心十足地給小丫頭當模特。

拍了幾張,原本應該正在采風的傅暄卻壓根兒沒在拍自己的,而是捧著相機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季綏受不了他的視線:“你沒自己的事情做嗎?”

傅暄擡眉:“我這不是正在做嗎。”

季綏心說聽你扯淡。

“要要,來,哥哥看看你拍得怎麽樣。”

小丫頭昂首挺胸,驕傲地將自己的成果展示給傅暄看。

實際上一個三歲小孩兒能拍多好,構圖這種就不用說了,首先鏡頭都是抖的。不能說糊,只能說非常糊。

傅暄摸摸她的腦袋,表示:“拍得很好,要要真棒。”

得到誇獎的小丫頭笑成了朵花兒,抱著手機噠噠噠跑向季綏:“季綏哥哥也拍要要!”

季綏:“……”

他該怎麽告訴一個三歲的小奶娃娃,哥哥幹不來這個。

看著要要雙手遞來的手機,又看看她撲閃著期待的大眼睛,季綏沒法拒絕。

算了,三歲小孩兒懂什麽審美不審美的。

小丫頭今天穿得非常可愛,兩根小沖天炮在腦袋邊晃晃悠悠。她找了個滿意的地方,擺好姿勢,向季綏宣告:“我準備好啦!”

三歲小孩的身高太矮,季綏只能蹲下來。

傅暄興味盎然地看著他臉上不自覺變得嚴肅的神情,既覺得他這樣實在可愛,又覺得有些好笑。

季綏很努力了,但是出來的照片連三歲小孩兒看了都沈默。小要要被父母教育得很好,傷人的話從來不說。

於是季綏也沈默。

一大一小幹瞪眼,傅暄踱著步過來了。

他抱起要要,放到一旁的矮墻上坐著。墻面上爬墻虎纏纏繞繞,石板墻縫間長著兩朵小花,這個季節落葉紛飛,光影跌落下來成一塊塊不規則的形狀,隨著偶爾吹過的風飄搖。

小小一只的女孩兒坐在光影與綠葉之間,宛如一只小精靈,光是肉眼看去,氛圍立馬便不同了。

“乖乖坐著,不要亂動。”傅暄叮囑。

要要知道這是哥哥要給她拍漂亮照片了,高興地晃了晃腿,重重點頭。

季綏以為傅暄要給她拍,剛要走開,便被他捉住手腕拉了回去:“跑什麽,來。”

傅暄將他拉到合適的位置,沒松手,就這麽從後環繞上來,把住他另一只手,將手機重新塞回他手裏,握著他兩只手舉了起來。

距離的變化不過須臾之間。

季綏瞬間背肌緊繃,能感覺到後背貼著傅暄的胸膛,起伏間帶來溫熱的觸感。男人的呼吸也近在耳邊,吹拂著他鬢邊的碎發。

何等親密。

“別發呆,大明星。”如同耳鬢廝磨,那人的聲音近乎低喃。

“哢嚓”一聲輕響,快門聲同時響起。

不規則的光斑落在交疊的指尖上,究竟是誰按的,季綏自己也難以分辨。

就像他一時分不出占據整個鼓膜的心跳聲,究竟是自己的,還是身後那個人的。

傅暄並沒有維持這個姿勢多久,拍完照片他便松手退開。

背後的溫熱忽然消失,灌入的風都變涼了。

傅暄將矮墻上的要要抱下來,給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小團子卻一心只想看照片,直奔季綏:“季綏哥哥,讓我看看——”

季綏這才回過神,力道一松,手機差點兒從手裏滑出去。

“小心點兒,”傅暄眼疾手快在下面托了托,“就算我在追你,摔了也得陪的。”

季綏索性將手機塞回他手裏。;

“無聊。”

季綏扔下這句話轉身走開,步子很急。

小要要眨眨眼,拽拽她哥的衣角。傅暄蹲下身,她湊過去小聲問:“哥哥,我發現季綏哥哥的耳朵好神奇哦,又變紅啦,為什麽要要的耳朵不會呀?哥哥的耳朵也不會變紅。”

傅暄做了個“噓”的動作:“這是秘密。”

“哥哥也不知道的秘密嗎?”小丫頭說完,像是聽到了什麽,眨眨眼,忽然把耳朵貼在他胸口,“哇,哥哥這裏撲通撲通的,跳得好快哦!”

背對他們站在一邊的季綏聽見這話,楞了楞。

傅暄看見他明明在意,卻又佯裝沒聽見似的,微微側了一點頭,拍拍小姑娘的腦袋,笑說:“這也是秘密。”

音量未加收斂,就像是故意說給誰聽的。

季綏更熱了,輕呼著氣,幹脆做點別的轉移註意力。

他掏出手機,假裝自己很忙。

微信裏還真有不少新消息。

畫室今天還是有學生去上課的,丁曉被留在畫室裏帶學生,大概是從莫與那裏聽說他也來了,發的消息極其哀怨:【好兄弟啊……我也想去玩兒,嗚嗚嗚……】

季綏回他一句智障,退出到消息列表——沈修南竟然給他發了消息?

自從那天到現在,他和沈修南不是沒有聯系,只不過從沒在這個時間點收到過他的消息,一般這個時候沈修南都很忙。

沈修南:【季阿姨跟你聯系了嗎?】

這是什麽意思?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季綏摸不著頭腦了:【怎麽?】

沈修南:【我剛給她打電話,打了個好幾個都沒人接,後來接通了,但是那邊很吵,聽著像一個男人在鬧事,她匆匆掛了,也沒和我說發生了什麽。】

季綏皺眉。

他回了句知道了,退出去立刻撥季如蘭的號碼——

“對不起,您所撥打電話已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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