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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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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7

貝莉最近又顯得憂心忡忡。

將眼神從托著臉無意識看著窗外發呆的貝莉身上收回來,萩原研二在心裏無奈地嘆了口氣,想說什麽,可最後還是留給了貝莉一些屬於自己的空間。

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和想法是很正常的事情。作為父親的萩原研二無數次告訴自己,可又還是忍不住為一點點脫離自己羽翼的孩子感到不舍。他依然懷念曾經和爸爸們無話不說,好像世界裏只有他們的曾經。

但鷹的幼崽註定是要長大,是要飛到更廣闊天空裏去的。

聽見女兒再次嘆了口氣,萩原研二站起身來,只為貝莉從冰箱裏拿了一杯冰果汁,摸了摸她柔軟的頭發。

“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放一會兒再喝啊。”萩原研二叮囑。

冷熱空氣相遇,玻璃杯壁上很快出現細小的水珠,由小變大,最終匯集成一道水痕落在紫色的葡萄汁裏消失不見。貝莉盯著看了一會兒,很乖地遵從萩原研二的話等到葡萄汁溫度上升了些才雙手捧起杯子喝了一口。

自家做的葡萄果汁是酸甜口的,就像貝莉此刻的心情一樣。

餘韻在口腔裏持續,貝莉擡起胳膊,將自己的兩只手伸到眼前來。

基於她並不算出眾的身高,她的手也是與身高相符的偏小尺寸,但好在她的手指占據全手長的比例很大,看上去很是漂亮。指尖透著點粉,像是小貓白色的爪子翻過來露出的粉色肉墊。

貝莉眼睛盯著手機屏幕,學著推文上有關牽手的幾種方式,重覆地將左手和右手交疊在一起,從十指相扣的方式變作一手全部握住另一只手的姿勢,又去嘗試用一只手包裹住另一只手的手指。

“……不一樣。”貝莉小聲地說。

她將剩下的葡萄汁一飲而盡,抿著唇跑到萩原研二的身邊去。也不說話,就用一雙透著倔強的濕漉漉的眼睛看著萩原研二。

“怎麽了?”萩原研二有點疑惑。

垂下的手被柔軟的觸感完全包裹住,萩原研二“咦”了一聲,下意識地回握過去,將貝莉那只因為剛剛捧起葡萄汁而發涼的手攏在手裏。

爸爸的手還是記憶中那樣寬厚,指甲修剪得整齊圓潤,手掌還有著粗糲的因為握槍而留下的繭子。被爸爸牽著手,貝莉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覺得鼻子酸酸的,像是被一大團濕潤的棉花堵住一樣,有那麽點呼吸不暢。

她將自己的臉蛋貼過去,很眷戀地用臉蛋蹭了蹭爸爸的胳膊:“好喜歡萩哦。”

萩原研二不自覺地笑起來:“我也好喜歡貝莉呀。”

一大一小靠在一起,就像小時候那樣縮在沙發上依偎著,面容不太相似,可眉眼間的神態卻有那麽點覆制粘貼的意味在,任誰都不會懷疑他們是一對感情頗深的父女倆。

爸爸的手很溫暖,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可是不一樣。

——和白馬探的手握上來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回想起幾天前在電影院的手指糾纏,貝莉不自覺地將嘴巴抿起來,腦袋也低下去。她將自己不知道為什麽有些發燒的臉蛋埋進爸爸的胳膊上,發出嬌氣的哼哼聲來。

就這樣靠在爸爸身邊撒了一會兒嬌,貝莉松開萩原研二的手,不管爸爸臉上出現的失意,噔噔噔地沖進了廚房裏。

諸伏景光正在切菜,聽到貝莉的聲音後立刻回頭,投來一個疑惑的眼神。

“啊,貝莉,快把門關好,哈羅要溜進來了。”他說。

胖了好幾圈的白柴看準了時機,趁著貝莉還沒有完全關好門的間隙,從窩裏飛速彈射起步,沖向了自己的向往之地。它將腦袋努力地伸進門縫,身體拼命地往裏擠。

“小狗狗是實心的,小貓咪才是液體才可以從這麽小的縫裏擠進來哦。”貝莉伸手抵住哈羅的腦袋,用溫柔卻強硬的力度將它趕了出去。

和廚房仿佛珍品藏寶閣一樣的垃圾桶失之交臂,被貝莉寵得逐漸發展了好些壞習慣的哈羅不滿地哼唧。

貝莉此時沒有心情去安慰自家小狗,她跑過來,沖著諸伏景光伸出手。

“是要我把手給你的意思嗎?”諸伏景光遲疑著,將手裏捏的菜刀放下又將切好的洋蔥和辣椒抓到旁邊的碗裏放著,在貝莉的催促下將手放在了貝莉的手心。

然後被貝莉仿佛抓腌生肉一樣捏了捏。

短暫地交握,貝莉低著頭,很快又松開諸伏景光的手跑了出去。

現在在家的萩原研二和諸伏景光,手都被她進行了對照實驗捏過了,貝莉仔細感受,得出了最後的結論:

爸爸們的手握起來,和白馬探的那只手感覺完全不一樣。

那只手不像經歷過好多事情的警官們有著這樣多的傷疤和繭子,那只手沒有經歷過太多時間歲月,皮膚依然有著少年人獨有的光澤和觸感。

“……心血來潮的惡作劇嗎?把貼紙貼在我手上了?”

諸伏景光心裏,貝莉還是那個小小的、還沒有長大的孩子,依然會將水鉆貼紙貼得到處都是,也依然喜歡用水彩筆在他們的手腕上畫手表,喜歡出其不意地做一些小小的惡作劇。

他將手舉起來翻來覆去的看,幹幹凈凈的手,除了那些臥底經驗留下的淡色傷疤與層層疊疊的繭子外沒有任何痕跡。

那孩子跑過來只是為了捏一下他的手嗎?諸伏景光有點跟不上貝莉的思維。

“啊,對了……”

他將手放過去才想起來什麽,正要開口和貝莉講,卻看見自家小姑娘已經重新拉開廚房門跑了出去。

猶豫了幾秒,諸伏景光追著貝莉跑了出去。

“貝莉,我剛剛切了洋蔥和辣椒,你記得洗手——”

前幾個字還頗為大聲,可當諸伏景光看見眼睛紅紅轉過頭看著她的貝莉時,他又是心虛又是後悔又是責怪自己地減弱了聲音。

眼眶都紅紅的,透明的液體從貝莉的藍眼睛裏掉下來,一顆一顆地落。她哭泣的樣子依然惹人憐愛,腮邊掛著眼淚,眼睫也被淚水沾濕黏在一起,看上去好不可憐。

“都怪爸爸沒註意,”諸伏景光拉著貝莉的手將她帶到洗手間幫她用生理鹽水沖眼睛,“洗一下就好了。”

擔心女兒的諸伏景光根本沒在乎貝莉略顯抗拒的步子和帶著濕潤感的手。

一出來就已經洗了手的貝莉面對爸爸的體貼照顧欲言又止,感受到生理鹽水的涼意鋪在眼皮上,貝莉下意識地眨巴眼睛,還沒有止住的眼淚和生理鹽水混在一起,分辨不清。

其實也沒有什麽特別值得哭的事情,她就是一會想到那天分開的時候,一想到白馬探那樣深深地彎下腰,對著她鞠了一個遠超九十度的躬的樣子,就不知不覺地往下掉眼淚。

——因為那樣的白馬探看起來很可憐。

因為鞠躬的動作將衣服頂出痕跡的脊梁骨很可憐、因為靠在椅子上而亂糟糟的頭發很可憐、不知道因為什麽而發紅的眼睛和顫抖的手也很可憐。

可到底發生了什麽呢?

因為她說要暫時停止探索小組的活動嗎?

可她說了,這只是暫時呀。

白馬探怎麽可以因為這個“暫時中止”而生氣呢?貝莉悶悶地想。

白馬探怎麽可以這幾天都不怎麽和她說話,也不再答應和她一起出去玩,甚至就連之前承諾過的每天都要給她送花都不主動出現了呢?

收到白馬探的老鷹華生用喙銜著的第一支花時貝莉其實是驚喜的,她摸著華生順滑發亮的羽毛,打算見到白馬探的時候詳細地表達一下自己的喜歡。

可從中止探索開始,她就再也沒有見到過白馬探,就連給他發的消息,都沒有了秒回的待遇。

他說貝莉喜歡就好,說他最近有點忙,可能沒有太多的時間和貝莉見面。

華生在第二天送過來了第二支鮮花,然後第三天、第四天……直到一周後的今天也是如此。

貝莉擔心白馬探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難以解決的大麻煩,她想要為他分憂,可發去的消息只得到了白馬探簡單的回覆。

他說他能解決,讓貝莉不要擔心。

可是……可是怎麽才能不擔心呢?

貝莉想不通。

分不清是沖洗的生理鹽水還是止不住的眼淚,貝莉努力地想要睜開眼看清,可眼前的世界依然是被隔了一層,模模糊糊。

“現在眼睛好點了吧?”諸伏景光關切地問。

貝莉點點頭,沒有說話。

她哭過之後嗓子會習慣性地發緊發啞,現在說話的話就會立刻暴露自己哭過的事實。這其實不是什麽大問題,可此刻的貝莉並不想讓爸爸們發現自己在哭。

……至少現在,還不是很想。

生理鹽水的沖洗結束,眨眨眼睛用毛巾擦去殘留的水珠,貝莉眼前的世界重歸清晰。

諸伏景光還在愧疚地做自我檢討,認為他應該再細心一點,將手洗過了再去和貝莉貼貼。

他總是這樣溫柔細致,偶爾出現一點小小的紕漏也會覺得是自己思考不周。

貝莉看著爸爸,不覺得他嘮叨,心裏反而暖烘烘的。於是她踮起腳在諸伏景光的臉蛋上“啵”了一口,笑得眼睛彎起。

“……下次我,啊。”諸伏景光一頓,下意識地摸著自己被貝莉親過的臉。

從啰嗦爸爸一下子變成了幸福傻爸爸,貝莉對著諸伏景光露出笑容,從他的連環反思中抽身出去。

她飛快地沖回房間換下家居服,飛到玄關換好鞋,難得不怎麽溫柔地“啪”一聲推開大門,半個身子已經到了門外。

“我現在要馬上出門一趟!”她告訴爸爸們自己的行蹤,“不要擔心,我去找白馬有很急很急的事情。晚上會準時回家的。”

門被合上,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面面相覷。

……總感覺那孩子說話的聲音是不是有點哭過之後感覺?甚至最後幾句都還帶著點不明顯的哭腔。

萩原研二遲疑,又擔心自己聽錯了。

總之,或許等今晚貝莉回來,他必須和貝莉稍微聊一下吧。畢竟她無論哪一位爸爸,都不忍心看見女兒哭,都不忍心看到他們無憂無慮的小狗變成垂頭喪氣的樣子啊。

萩原研二的打算貝莉一概不知,她這一次甚至在街邊掃了輛自行車,決定騎著去找白馬探好好聊一聊。

將踏板踩得飛快,周圍的景色開始流動起來。風拂過貝莉的臉,將她淺金色的長發在陽光下揚起,像是青春偶像劇中男主對女主一見鐘情的慢鏡頭,每一根頭發都閃耀著不可思議的心動。

如果現在不是白天,如果不是白馬探還不知道她的身份,貝莉想,不然的話她會飛過去的。

飛得很快很快,就像是看到有人在呼喚小女警的幫助,急忙趕過去伸出援手那樣。

——因為她現在要去見白馬探。

不知道原因,但只要一想到是要去找白馬探,貝莉就覺得路上等待的每一秒都漫長到無法忍耐。

要去見他,不用下一秒,她這一秒就想見到他。

估計失誤,可惡,今天沒寫到坦白局。

跡部的話真的沒有,因為JJ不讓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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