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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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6 章

不,冷靜一點,你現在只是一個平平無奇東大研究生沖矢昴,不是赤井秀一,也不是組織的成員黑麥。

用一秒鐘做足了心理準備,上著沖矢昴號赤井秀一準備從那堆紙殼子裏直起身子來。

但比他動作更快的是貝莉。小姑娘搖了搖頭,制止了爸爸的行為:“不是哦,他是東大的研究生!”

假裝打社會救助中心電話,實際上關掉手機聲音正在狂按拍照鍵的降谷零從善如流地放下手機。

“東大的研究生?”降谷零一楞,十分自然地揣著明白裝糊塗,“東大的研究生在公園當流浪漢,他念的什麽專業,需要做這樣的社會實踐嗎?”

貝莉不知道,她無辜地看著降谷零,想起來自己應該還在對爸爸生氣,於是將腦袋扭向了一邊去看很像毛毛的世良真純。

盯。

長得好像毛毛哦,而且很眼熟。

她看著世良真純頭上的帽子看,覺得很適合對方帥氣灑脫的個性,於是點了點頭,認為自己下次父親節送禮物的時候也可以準備一頂給松田陣平。

——每年父親節前夕是貝莉一年中最苦惱的時候,畢竟大部分的孩子只有一位父親,而貝莉卻有著六位父親。

尤塔尼恩教授的禮物很好準備,這個世界阿笠博士的發明對於這位科學家來說非常具有吸引力。當貝莉送回去一些發明當伴手禮,尤塔尼恩教授總會像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小孩子一樣沖進地下實驗室,將自己關起來廢寢忘食地研究。

當然,小女警姐姐們會沖破實驗室的門闖進去幫忙,或是幫倒忙,制造出一些啼笑皆非的事件來。

但對於自己的這五位警官爸爸,貝莉是真的有點拿不定主意。盡管爸爸們都說只要是貝莉送的他們都喜歡,可明明第一年的時候她給萩原研二送的禮物,爸爸就很不怎麽喜歡嘛!

想到這裏,貝莉不由得癟起嘴——

那可是她一個人辛辛苦苦用捕蟲網一起去小樹林抓的大蛐蛐!

她打電話問過兔男了,兔男說,沒有哪個男孩能夠拒絕這樣盔甲烏黑發亮的大蛐蛐!

——電話那頭,兔男似乎是和裏道大哥哥在居酒屋喝酒,吵吵嚷嚷的,貝莉耳尖還聽到了有人在聊一種獨特的酒。

好像是用什麽蟲子泡進酒裏,酒就會變得很好很好,人喝了之後也會很好很好。

貝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覺得蛐蛐也是蟲子的一種,那樣泡進酒裏的話,萩喝了也會很好很好的!

“謝謝你,兔男!”她高興地和兔原跳吉說。

喝得醉醺醺已經快意識模糊的兔原跳吉嗯嗯嗚嗚地隨便應了兩句,掛斷了貝莉的電話,開始一邊哀嚎一邊無意識地開始在表田裏道的底線上反覆橫跳。

能夠連續徒手捏爆好幾個握力器的男人露出核善的微笑,將自己的學弟兼同事一拳錘進了桌子裏。

聽信了的貝莉從家裏的角落翻出了那些還沒來得及被清理掉的酒瓶——已經過期了的酒,早該被丟掉卻因為單身男性的惰性而被留下,又在一次次的整理中被丟到了不起眼的角落裏。

帶著酒瓶,貝莉汗流浹背地蹲在小樹林裏捕蟲,付出了小腿被咬了一連串紅腫蚊子包的代價,終於捕到了一只大蛐蛐,然後就塞進了酒瓶子裏。

大功告成!

萩應該會喜歡的吧!

——她還特意在瓶子外面貼了一圈漂亮的、色彩鮮艷的包裝紙,拿出了自己最喜歡的水鉆貼紙裝飾好了。

“這是貝莉給萩的父親節禮物。”

小姑娘一邊說著,自信滿滿地將瓶子遞給萩原研二,期待著看著爸爸的臉上浮現出暢快的笑意。

萩原研二在接過那個瓶子之前確實是已經控制不住地笑出了一點笑紋,甚至想拍照留戀發到社交網絡上,對世界上每一個人都炫耀這是貝莉送給他的父親節禮物。

精心包裝過的細長玻璃瓶,沈甸甸的,晃一晃還能聽見裏面裝著的液體。

該不會是貝莉去便利店給他買的酒吧?雖然挺高興的,但還是得問問貝莉,是哪家店竟然出售酒給未成年人……

當時已經開始戒煙戒酒,但還沒有完全擺脫尼古丁和酒精的萩原研二還是挺高興的。雖然酒肯定不是什麽好酒,但那是貝莉送給他的!這就足以讓它在若幹昂貴的酒類中脫穎而出了!

萩原研二擰開已經松動的瓶蓋,在貝莉十分期待的註視下,嘴唇就要挨到瓶嘴,打算用自己痛飲一大口的行動表現出自己對貝莉父親節禮物的喜愛。

不過,懂酒的人會在喝下去之前享受一下酒香。

盡管可能只會聞到普通酒類的麥芽味道,萩原研二還是停了下來,嗅了嗅酒香。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這瓶酒確實味道有點獨特。

“萩!”急性子的小姑娘等不及了,她喊了聲爸爸的名字,催促著,“快嘗嘗呀,快嘗嘗呀!”

“貝莉在酒裏面放了大蛐蛐,很厲害的大蛐蛐哦!喝下去的話,萩也會很厲害,很好很好的!”

澄藍的眼睛在說到自己淳樸的願望時十分真摯,貝莉是真的希望自己的爸爸能夠變得比現在還要好。

願望很真誠,可……

萩原研二的動作猛地停下。

那雙紫色的眼睛難得地流露出一股無助與茫然,萩原研二像個五歲的孩子那樣楞在那裏,快要挨到瓶口的嘴唇不受控制地蠕動了幾下。

“貝莉送給萩的,蛐蛐?”萩原研二重覆道。

小姑娘點點頭,指了指包裝漂亮的酒瓶:“大蛐蛐在裏面哦。”

“萩……不喜歡嗎?”貝莉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小聲。

萩原研二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只楞楞地看著那個瓶子,難得地用沈默回答了貝莉的問題。

似乎是從萩原研二開始晃動的眼神和顫抖的手中解讀出了爸爸的真實情緒,貝莉的藍眼睛迅速地蒙上一層霧氣,把淺金色的小腦袋低了下去。

萩好像不太喜歡她送的父親節禮物。

這個想法讓她感到很沮喪,於是很快眼淚就噗嚕嚕地掉了下來。

要說喜歡,是真的很難。

但要說不喜歡吧……

萩原研二感謝自己的精神狀態十分穩定,竟然能在看清差點被自己送入嘴裏的酒液中,懸浮著一只不知道是被醉倒還是淹死的大蛐蛐後還能這樣迅速地找回理智。

他揉了揉開始掉眼淚的小愛哭鬼,聲音無奈又溫柔:“不是不喜歡貝莉的禮物。”

“是很有想法的創意哦,但是確實並不太適合我們。”

孩子的創新意識和探索意識要好好地呵護,孩子的心意要好好地珍惜,表現出自己的感謝和重視。

萩原研二將那瓶蛐蛐酒蓋上蓋子,不著痕跡地推到遠處,幫貝莉擦眼淚。

“謝謝貝莉的父親節禮物,爸爸很開心你能夠記得爸爸,也想要表達對爸爸的愛。禮物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有這份心意。”

“萩很感動哦。”

他溫聲安慰,很快就把那時候比現在還要好騙的單純小姑娘哄得開開心心。

——但後來長大了點,貝莉回想起來總是會忍不住鼓起臉蛋,覺得萩原研二真的很狡猾!

明明就是不喜歡嘛!

……雖然她的禮物好像確實,不那麽會讓人喜歡就是了……

但小姑娘氣呼呼地錘了兩下空氣,頗為霸道地覺得自己送的禮物,爸爸們就得喜歡!

不過,感覺這頂帽子好像很適合作為下一次父親節送給松田陣平的禮物。

——這樣的話,她就只用再思考剩下的四樣禮物該送什麽好啦!

貝莉沖著世良真純咧開嘴,露出一口小白牙燦爛地笑。

“姐姐的帽子,很好看,是在哪裏買的呀?”貝莉扯了扯世良真純的袖子,發問。

“我頭上的帽子?”世良真純發現了貝莉的視線,笑容燦爛,“啊,已經買不到了吧。”

“誒?是買了很久了嗎?”貝莉問。

“是的哦,已經在我頭上,戴了超——多時間了!”

來了點興趣,貝莉眨眨眼,繼續問:“那是因為很喜歡,還是因為是有特殊的意義呀?”

“是不是就像爸爸送給貝莉的易拉罐指環?貝莉現在還放在枕頭下面哦。”

旁邊安靜聽著的降谷零立刻露出那種仿佛下一秒就要感動得哭出來的表情,讓正好坐起來,準備迎接挑戰的赤井秀一忍不住擰起眉頭。

那個波本臉上出現這種表情,還怪惡心的。

噫。

“這是為了模仿我已經去世的大哥哦。”世良真純爽快地說。

“他也總是頭上戴著帽子,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禿頂啦想遮一遮,大夏天都戴著他那個感覺會熱死人的毛線帽。”世良真純露出費解的誇張表情,甚至還給貝莉比劃了一下。

貝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哦……”

粉色頭發瞇瞇眼的男人微不可查地一頓,眼神十分自然地掃過世良真純的臉。

“誒,已經去世的大哥?”貝莉下意識地重覆了一句。

“是啊。”

世良真純大大咧咧地摘下帽子撓了撓自己的黑色卷發,綠色的眼睛瞇起來,看不出任何悲傷的神情。

貝莉盯著世良真純的臉看了看,總覺得有點熟悉,好像是在哪裏見過。

可到底是在什麽地方見過呢?

或許確實不用悲傷。

剛剛還很感動的降谷零眼神掃過世良真純,又不經意地掃過面容好似很陌生的東大研究生,嘴唇微微翹了翹。

貝莉被世良真純的話說得有些茫然。

她瞅瞅女孩子黑色的卷發和綠色的眼睛,尤其是眼部的那道單褶,又像個缺少機油潤滑的小機器人一樣,機械性地扭動脖子去看坐在自己旁邊、身上還蓋了一半紙殼子的赤井秀一。

“啊。”貝莉發出了一聲無意義的聲音。

沈默。

小姑娘總是充滿了奇思妙想的小腦袋瓜仿佛接受到了母星的召喚,開始飛速運轉起來。

!!!

她懂了!

“噫!!”

小姑娘突如其來的驚呼震飛了旁邊樹頭上原本安靜歇息的麻雀,瀕臨破音而顯得尖銳的稚嫩女聲瞬間打破了小公園裏的和諧。

“汪汪汪!”遠方傳來了狗叫,似乎是哈羅聽見了小主人驚恐的叫聲。

懷裏突然一重,降谷零下意識地抱住沖進自己懷裏甚至還瑟瑟發抖的淺金色小炮彈,輕聲問道:“怎麽了?”

他低頭看,自家女兒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藍汪汪的眼睛又不自覺地蓄上一層水汽,是嚇壞了的反應。

貝莉緊緊地抱住爸爸,小手指顫抖地指了指臉上笑瞇瞇的赤井秀一,聲音因恐懼而顫抖。

“爸爸……”

“有的人好像活著,但他已經死了。”

剛剛她想起來了,她確實見過世良真純,在那個車站上。在場的人還有諸伏景光和降谷零,以及赤井秀一。

所以世良真純和赤井秀一長得像不是黑羽快鬥和工藤新一那樣的巧合,而是因為他們就是兄妹。

所以現在的赤井秀一,到底有沒有……去世呢?

貝莉害怕地將腦袋縮進降谷零的懷裏,她覺得世良真純的話很真實,不像在說假話。

可是、可是,她話裏那個已過世的大哥,不是就在旁邊嗎?

是妖怪,還是鬼?還是別的什麽存在?

從爸爸懷裏獲得了一點安全感,貝莉鼓起勇氣,用小貓叫一樣的聲音問了赤井秀一一句:

“赤井秀一,你、你是妖怪,還是鬼呀?”

上著沖矢昴號的赤井秀一:?

世良真純:?!

“噗。”降谷零沒忍住,別過臉去發出了一聲發自內心的嘲笑聲。

被嚇到的小雞崽胸口上下起伏幾下,伸出雙臂努力將降谷零擋在自己的身後:“你、你不要過來哦!貝莉,不會讓你欺負zero的!”

剛剛還在笑的降谷零:……啊?

小公園裏有馬甲的人面面相覷呢

認為孩子創造性思維需要保護的萩原和大家,應該不會想到創造性的貝莉繼小時候蛐蛐酒之後還發展了一些創意菜品吧。

萩:挺後悔的,其實。

順帶一提,這瓶酒差點被松田誤喝。故意誘導看戲的萩原果不其然又被暴揍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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