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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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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啄了貝莉的囂張雞成為了餐桌上的一頓美食,第二天聽說了貝莉抓雞不成反被啄這個故事的工藤新一沒忍住當著貝莉和她的兩位大猩猩爸爸的面笑了起來。

被取笑的小姑娘紅著眼睛坐在沙發上面生悶氣,決定以後再遇到工藤新一出糗的時候一定要好好嘲笑一番他。

為了安慰貝莉,也是為了給自己有那麽一點點缺德的傻孩子找補,工藤優作許諾可以教貝莉一點關於推理的小知識。

這讓很好哄的小姑娘立刻舉著手在別墅裏振臂高呼了起來,興奮地搖頭晃腦,瞬間把剛剛的不開心忘了個一幹二凈。

“哼哼,是優秀的小女警貝莉,也是即將成為大偵探的貝莉!”她得意洋洋地轉圈,似乎有了工藤優作的教導自己立刻就能成為下一個福爾摩斯一樣。

聊到偵探的話題,工藤新一自然不會錯過。他極其自然地坐在貝莉身邊,仿佛剛剛那個大聲取笑小妹妹的那個人不是他一樣。

“偵探!推理真的非常有樂趣,非常刺激!從一處處細節入手,抽絲剝繭,將一片片拼圖拼成完整的畫卷。”

談到自己喜歡的事情,工藤新一的眼睛迸發出璀璨的光芒,那股蓬勃的、充滿著生命力的熱愛閃動,熠熠生輝,叫人有些難以挪開眼。

“貝莉,說不定除了想要成為一名警察,你會想要成為一名偵探。那種和犯人對決,一步步識破對方計謀的成就感和刺激感,只要有一次,就會欲罷不能。”他說。

說到這裏,自覺和福爾摩斯相比還差一個助手的工藤新一又忍不住誘惑貝莉:“很有趣的!要不然你來當我的偵探助手吧,就像福爾摩斯和華生那樣!”

貝莉沒做聲。

她雙手環抱著自己的膝蓋,小小的臉蛋擱在腿上,柔順的淺金色長發披散在身後,澄藍的眼睛安靜地註視著因發表觀點而臉蛋微紅的工藤新一。

“不會哦。”等到工藤新一說完,貝莉發表自己的觀點。

“貝莉想要成為一名合格的警察。以前是因為姐姐們都是,認為貝莉是註定要成為一名警察的孩子。”

“有覺得警察很帥很厲害的原因,也想要得到小鎮村大家的認可和誇獎。”

“但現在不一樣了。”

小姑娘很苦惱地想了想,不好意思地將臉蹭了蹭自己的膝蓋,小聲地開口:“貝莉沒有小新那樣的喜歡。”

“貝莉想要成為一名警察,只是很簡單地……貝莉想要保護姐姐,想要保護爸爸,想要保護喜歡貝莉和貝莉喜歡的人。”

她輕輕地說,覺得自己的理由在工藤新一面前似乎沒有那樣閃閃發光的耀眼。

“很多時候需要大家保護的貝莉,想要保護大家!是這樣的心情,貝莉想要成為一名警察。”

“還要做很厲害的警察!就那個……警視總監?這樣很危險的事情就可以安排貝莉去做,萩和小陣平就只能聽我的話乖乖待在安全的地方啦。”

貝莉語氣輕快地說著充滿了孩子氣的話,惹得躲在門後邊偷偷聽孩子們講話的兩位警官眼淚汪汪。

“傻孩子,”松田陣平嘀咕著,“小孩子就給我乖乖地躲在爸爸背後啊。現在還會被雞啄臉,怎麽變成很厲害的警察啊。”

萩原研二沒說話,他眼睛微微濕潤,嘴角卻是上揚著的。

從另一個世界回來,從自己的世界回來,經歷了很多事情的貝莉在爸爸們看不見的地方蛻變了。總是藏不住事的貝莉將那些東西埋在自己的心裏,沒有在爸爸面前剖析過自己的想法。

應該是欣慰的吧,應該是開心的吧。

萩原研二想到那個莽莽撞撞闖入炸彈現場,又無法控制住自己本能頻頻起飛的孩子,忍不住無奈地搖頭微笑。

他們一同也走過了好多的路,看過了許多風景,從不相識的陌生人真的有變成父女。那個會不自覺對貝莉嚴苛要求的拙劣新手傻爸爸也似乎變成了帶崽嫻熟且溺愛的女兒奴。

“小朋友們——快點穿上厚衣服,我們馬上開車去半山上看星空咯——!”

萩原研二雙手比在嘴邊,做出喇叭狀,打斷了孩子們的談話。

“看星星——!”

懷裏立刻多出來一個軟乎乎的小團子,剛剛還像個成熟大人一樣剖析自己心路歷程的貝莉又回到了一貫的作風,風風火火地,羽絨服都還只穿了半只胳膊。

把羽絨服穿成羽織風的小姑娘在爸爸的幫助下成為圓滾滾的小企鵝,邁著艱難的小碎步跟著上了車。

“我就不去了吧。”

工藤新一拒絕,他來夏威夷度假的頻率之多,足以讓他看膩了那些火山星空大海。

然而失重的感覺傳來,工藤新一被人熟練地提溜起,劈頭蓋臉地裹上了一件羽絨服,被強硬地塞進了車裏。

“你不得不去。”松田陣平冷酷地說。

想拒絕但敗在松田陣平那張不笑就特別大魔王的臉下,工藤新一審時度勢,選擇了閉嘴。

去就去唄,反正也不會有什麽事。

他想。

今天的天氣預報顯示這一片區內無雨也無雲。在夏威夷這個地方,這樣的天氣只要周圍的環境足夠黑暗,單單憑肉眼都可以看到難以用語言來形容的華美璀璨的星河。

工藤家的別墅所在的片區人煙稀少,車開到半山腰,周圍的環境基本上就完全暗了下來。

小姑娘被爸爸抱在懷裏,像冬天縮在一起的小動物們一樣取暖,歲月靜好。

另一只幼崽則是蹲在路邊,發出一陣陣反胃的幹嘔。

“水,要嗎?”萩原研二幹笑著蹲在工藤新一身邊,頗為熟練地拍打著男孩的背部。

第一次體驗萩原研二開車技術的工藤新一面色蒼白,只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快要被那一手飄逸的車技甩得出了竅,飛往了神聖的天國。

“我沒、嘔……”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嘲笑了貝莉之後,受到了來自護崽的老父親的報覆。工藤新一只覺得上山的這段路自己仿佛在乘坐一架在經歷一場可怕空難的小飛機,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渾渾噩噩的狀態。

他出神看了眼面帶歉意、十分關切的萩原研二,覺得自己應該是錯怪了萩原研二。

——這麽溫柔的萩原警官,怎麽可能會因為他小小地取笑了一下貝莉,就故意把車開得又快又猛又飄呢?更何況他心愛的女兒也在車上呢。

工藤新一沒忍住在路邊吐了出來,看著旁邊歲月靜好一點事都沒有的松田陣平和貝莉,覺得這純粹是自己太遜了。

“水,紙巾。”

萩原研二耐心地為工藤新一服務,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破綻。

呵。

倒是貝莉足夠善良,還從松田陣平的懷裏掙紮著起身看了眼面如菜色的好朋友,忘記了自己先前還說著要好好取笑一番工藤新一,為自己的好朋友送上了關心。

“沒關系的,小新,坐萩的車車吐出來也不是一件很遜的事……嗯,還是有點遜啦。不過吐出來就好啦!”

工藤新一沈默:“那我謝謝你?”

“不用謝哦!我們是好朋友呀!”貝莉很真誠。

夜間半山的氣溫實在是有點低,興致勃勃等待著看星河的三個人在接連打了幾個噴嚏之後默默地挪到了車裏,又打開了車內的暖氣。

進入到了舒適的環境,白天在沙灘上撒了一天歡的小狗狗小腦袋開始一點一點的,很快就在爸爸的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呼嚕呼嚕地打起了瞌睡。

也不知道是不是存心的,剛剛還只是一片漆黑的天空在貝莉的呼吸變得綿長平緩後開始有了變換——

原本暗色的天空開始變得明亮了起來,星子開始變得清晰可見,隨即肉眼都能看見璀璨的星光在仿佛觸手可及的天空連成了一道絢麗的星河。

“貝莉。”萩原研二想叫醒貝莉,但只開了個口就停了下來。

紫色的眼睛瞇起,他笑彎了眼,拿出紙巾給睡得香甜,甚至嘴邊都睡得有些亮晶晶的小姑娘擦了擦不自覺流出來的口水。

小狗狗砸吧砸吧嘴,無意識地嘀咕了一句:“夏威夷的雞……討厭!好吃……”

誒喲,被雞欺負的小狗狗在夢裏看來也吃得很香。

看貝莉紅著臉睡得很沈很香,萩原研二不忍心叫醒她。

“以後還會有機會看這樣的夜星吧,”萩原研二說,“不過,說不定以後的貝莉就不會想要和我們這些無趣的大人來看就是了。”

擅長社交,下意識就會照顧社交場合落單者的萩原研二給工藤新一遞話:“和我們一起出來是不是很無聊?話說你們這個年紀的孩子們,說不定更想和朋友們一起出去玩吧。”

工藤新一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十分實誠地表示讚同:“是啊,我好多同學都覺得爸爸媽媽和他們沒共同語言。比起和父母一起出去,更願意和朋友們一起。”

他說完就覺得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麽話,身上倏地多了兩道堪稱沈重的炙熱眼神,工藤新一額頭冒出點細汗。

糟糕……

以為自己會被兩位警官暴打,但工藤新一等了又等,等來的卻是兩位警官默契地對視一眼,隨後其中一位瘋狂地搖晃起自己的女兒來——

松田陣平仿佛陷入了某種情緒,沈著臉將睡得正香的貝莉像搖晃破布娃娃一樣搖醒。

萩原研二則笑容加深,溫和的叫醒聲一點點加大:“貝莉?貝莉?睡覺太沈聽不到爸爸話的小豬,會被別人騙走做成脆皮五花肉的哦……”

好可怕。

工藤新一打了個寒顫,默默坐遠了點。

睡得香甜的小姑娘被“做成脆皮五花肉”叫醒,被強硬喊醒又有點受嚇,她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就嘴巴癟起來,嗚嗚咽咽地掉了幾顆金豆豆。

“嗚嗚嗚……”

“貝莉要當小女警,不要被做成脆皮五花肉……”

貝莉很瘦的,只是臉上有點嬰兒肥才看起來有點胖乎乎!

肯定也不是五花肉,是很瘦很瘦的瘦肉的!

她委屈地想。

吧嗒吧嗒掉眼淚的小家夥和爸爸們坐在車裏看了一場難以忘懷的夏威夷星空——雖然貝莉睡得迷迷糊糊,哭得吧嗒吧嗒,只記得天上亮亮的,然後有人要把她做成脆皮五花肉用小餅卷起來吃掉。

“和爸爸一起看星空幸福嗎?”

“夏威夷晚上的星空好看吧?”

“以後是不是還想要和爸爸們一起出來玩啊?”

面對爸爸們的問話,貝莉努力地揉了揉眼睛,想強打起精神卻完全打不起來。眼淚又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嗚嗚,好看……幸福……下次也還要和爸爸們一起出來玩。”

失去了思考能力的小姑娘抽抽搭搭地應付著爸爸們的問話。

得到了滿意的回答,剛剛短暫黑化了的兩位警官又重新回到了正常的模樣,變回了印象中成熟穩重可靠貼心的大人。

嗚嗚……貝莉想要睡覺……

爸爸們好可怕。

貝莉一秒回歸夢鄉,癟著嘴委屈巴巴地想。

“不要把貝莉做成脆皮五花肉。”

剛剛的夢話還在說夏威夷可惡的雞,現在的夢話又變成了關於她是一只小豬這件事。

萩原研二一聽,笑了。

他只覺得自己的女兒為什麽可以這麽可愛,對自己剛剛恐嚇貝莉的事情沒有生出任何的愧疚之心。

——或許這就是變成大人之後需要舍棄的無用東西吧,研二醬。

或許在周圍一切安全的時候,爸爸才是那個最危險的存在吧。

不過,貝莉很快就能明白,爸爸帶來的危險只是生活中的一根芥末味雪糕,而正常的危險則是吃了就會讓人肝腸寸斷的毒藥。

不,貝莉,你當了警視總監的話,小陣平就有機會可以完成自己曾經的目標,可以當眾暴打警視總監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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