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移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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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白山最厲害的不是個人的法術,長白山最厲害的是陣法。這一次來洪川的五個瑞字輩道長,單獨一個拿出來法力都不見得如何,但是如果五個人在一起擺好了陣法,就算是高人也未必逃得了。更何況,還有一個狡猾的多雲作內應。

多雲見棋風長老起身了,忽然腳下一絆,摔了一個跟頭。多雲尷尬極了,棋風長老頗為鄙夷。多雲道,“是綁腿的帶子沒綁好。”低頭去綁那帶子,棋風長老依舊推門,多雲將一段黃表紙的符咒貼在了暗處。那是一道封印符咒。棋風長老不過去除一個小小的惡人,自然沒有帶厲害的法器,這道符咒封印整個房間,在一會兒的激戰中讓那法器不得飛出助戰。

天啟寺的整體法力是遠遠在長白山之上的,但棋風長老並不算是天啟寺的高手。(聆風長老請棋風在自己走後主持寺院有他的考慮。)此時長白五子已經在後山列好了法陣準備棋風入套,然而誰勝誰負尚不能定論。

你做的套未必不是你自己的套,峰回路轉誰也猜不出定局。

漆黑的後山,一個人站在那裏,黑暗中看不清楚樣貌。多雲道,“我師叔前來拿你了。”那人在黑夜中徐徐轉身。空氣中透出莫名的清冷,寒氣不知從何而來。棋風一步步逼近,看清了那人的樣貌,卻是一個道服男子,一雙眼睛仿若天上寒星。棋風忽然一回手捏住了多雲的脖子,道服男子輕甩拂塵,漫天飛雪翩然而至。棋風只得將多雲扔出去。多雲從地上爬起來,今天如果棋風不死,死的就是他。他摸摸嘴角的血,他平生未賭過,不想第一次就賭的這麽大。

漫天飛雪中長白五子逐一現身。棋風長老之南,南鬥第六星閃耀而出,北方,北鬥第七星漸露爍華,貪狼在七殺之畔,廉貞與破軍同在,紫薇中宮,照耀中天。棋風長老左右看看,冷笑道,“這是紫薇鬥數的排盤,莫說你們這幾個人不夠,就算是布陣再好,也勝不了我。”長白陣法的精妙並不是憑高傲就可以破解的。五子並不說話,四下星光璀璨,將棋風困在當中。殺破狼格局尚武,長白山冰雪好鬥,五位道長合力起陣,一時將棋風困在當中。幾個人殺的難分難解。

多雲的道行不深,不能看出誰將勝負的門道,心裏非常的焦慮。畢竟這是天啟寺的地盤,鬧出動靜大了,或者時間長了不好。正在焦慮間,忽然在草叢後面有人輕輕拽他。他驚異回頭,正是蒲玎。美熙因為害怕長白山的人並不敢露面。早就躲了起來。蒲玎道,“不知勝算多少。”話音未落,前山方向有喧囂的人聲傳來。天啟寺的人怎麽會這麽快就察覺了?

在場的人都吃了一驚。雖然雙方是死敵,但是誰都不想驚動寺內的人。長白五子道,“膽小鬼,叫人來幫忙。”棋風道,“不是我叫來的。”

天啟寺的人來了,長白五子定然不能抵擋。多雲心內恐懼驚駭。一旦長白山的人失敗,自己就是死路一條了。跑。多雲思量著唯一的一條路。隱身不見了。

蒲玎驚駭之餘,朝師叔道,“快走。”長白五子卻被棋風纏住,一時不得脫身。棋風懼怕的是自己的秘密為人知曉,此刻並不肯輕易讓他們逃脫,反而加急了攻勢,急於將他們拿下。眼看長白五子要支持不住。這一次竟然作繭自縛。

棋風一時並不能制住五子,天啟寺的人已經將一眾人團團圍住。棋風道,“不必動手,待我制服他們。”於是天啟寺眾僧人圍住不動。長白山此刻敗局已定,就算贏了棋風也逃不出天啟寺的天羅地網。五人中有一個動了心神,陣法便不能發揮至極。五人中有兩個定性不足,陣法就已大亂,棋風神威大展,頃刻將五人拿下。蒲玎早就被綁了。

六個人被綁住帶到了牢房。棋風不肯休息,要屏退眾人,星夜獨審。一個長老道,“何必這麽著急,要審也等明天天明,幾位長老一起會審。”棋風道,“自然不必那麽周章,我是執事的住持,我審就好了。”那長老道,“請師兄不要以住持自居,你不過是代理而已。”棋風怒道,“我並未以住持自居。”

牢房內,六人都低頭不語。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不甘心啊。

在天啟寺內,棋風長老果然還沒有一手遮天的能力。面對幾位長老的強硬,棋風最終也無奈只得答應明早幾位長老會審。棋風雖然惴惴不安也只能等明天見機行事。

是夜已過大半,正是淩晨時分,但是這淩晨的幾個小時卻是最為難熬的。多少陰謀和殺戮都是在這個時候發生的,也有多少奇跡和希望會在這個時候醞釀。沒有人知道下一刻發生什麽,是一朵花的綻放還是一只蟲子的死亡。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價。

什麽才是真正的成功?得失之間如何均衡?青雲之上如何不寒冷?黃泉之下如何不淒涼?

牢房的地面發出奇怪的聲音,一塊磚自己立了起來。格楞格楞的聲音,一只頭從地下探了出來。光光的和尚的頭。和尚光光的從地底下滾了出來,卻只有一個頭,沒有身子。那是多雲的頭。多雲的光頭憋得通紅,蒲玎大喜道,“你來救我們的,快,先給我師叔松綁。”幾位長白真人卻有些奇怪,這頭行術,似曾相識,好像長白山失傳很久的絕技。不過時間緊迫,也不及多想。

那光頭,兀自咕嚕咕嚕的轉著,轉到了領頭的真人腳下,這才說道,“幾位真人,我說助力長白山打進天啟寺,說話算話,雖然現在諸位被捉住了,但是我們還不算失敗,我現在還有一個辦法,可以進去天啟寺內。”真人們道,“果然如此?”多雲那頭顱道,“只是需要幾位真人付出一些代價。”真人們道,“怎樣的代價都在所不惜。”那頭顱發出笑聲,或許是因為沒有了喉嚨的聲道,那笑聲發出的格外的陰森和恐怖,道,“真人們莫要反悔。”說畢頭顱已經滾上了一位真人的身體,那頭顱的嘴裏竟然已經含了一把尖刀,刀光閃動,真人的鮮血已經從胸口傾出。真人們道,“你這是什麽意思?”那頭顱猙獰道,“你們說過不要後悔的,怎麽?以身殉道做不到嗎?”那頭顱並未停留,陸續殺死了剩下的幾位真人。最後只剩下了蒲玎。

蒲玎被縛在柱上,早就傻了,那頭顱含著尖刀,笑盈盈到了蒲玎面前。蒲玎閉上眼睛等死,那頭顱同樣將尖刀也刺入了蒲玎的胸膛。蒲玎感到疼痛洶湧而至,但是意識卻並不消失,他感到自己的血先是洶湧的噴出,等到那血噴的沒有了力氣,就開始慢慢的流。然後,他聽到了聲音,那是頭顱在說話,“跟我走。”於是蒲玎就跟著那頭顱,一團旋風一般的鉆進了那豎起的地磚之下,眼前立即一片漆黑。

蒲玎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到這裏,一切都不可思議。他站在屋子中央,看見棋風長老正在睡覺。一轉眼卻又看見了自己的五個師叔從四面走來,朝他一笑,然而五個人分別按住了棋風的四肢和頭顱。蒲玎被一股力量牽引著,不由自主的朝棋風走去,棋風身體裏另一股強大的力量抗拒著他。蒲玎猶豫不決。不知是否應該前行,五位師叔再次示意他向前。他走了進去。那抗拒他前進的力量越來越弱,終於,蒲玎一頭紮進了棋風的身體裏。眼前一黑,再一睜眼,自己躺在剛才棋風長老的位置,蒲玎叫了一聲“師叔”,翻身坐起。眼前卻沒有了五位師叔,也沒有棋風長老。一個聲音來自地下,“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頭顱依然在,這不是夢嗎?蒲玎站起來,自己剛才明明已經被頭顱殺死,為何忽然之間來到了另一個房間裏?蒲玎驚疑不定,頭顱笑道,“你照照鏡子。”蒲玎拿起桌上一面小鏡,只看了一眼,鏡子失手落地,鏡中人竟然是棋風。

低頭看長袖長袍,伸手摸,頭上竟然沒有一根頭發。蒲玎的心狂跳了起來。頭顱道,“我要走了,長期離開身體我也活不成了,你好好適應自己的身份,等天亮了你就可以再見到我了。”多雲的頭顱一笑,就地消失了。

茫茫人海,我們以什麽身份相見。一副皮囊,到底值得多少銀兩?說什麽靈魂,說什麽緣分,不過都是一廂情願。誰與誰穿行其間,誰又作誰模樣。莫相見,早已無心戀戰。再相逢,我已換了行裝。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你有一個很愛很愛的人,在這辭舊迎新的時刻,去緊緊的擁抱吧。--摘自網絡如風清似雲淡

看的好暖。深深的去擁抱他/她吧,在可以愛的時候,願天下有情人都能愛的美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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