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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美熙與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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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個地方,來過多少人,發生過多少事情,就如我們腳下的土地,哪一片不是鮮血染紅。曾經在這裏癡愛過,也曾在這裏咬牙絕情。曾經在這裏輝煌過,也曾經在這裏乞討餘生。你還是你,我也還是我。守望同一個地方,但是已經生疏遙遠,再不相逢。愛與炙熱化作溫暖心緒。最後散在時空。無影無形。如果有不同的維度,我又可以在哪裏再次尋覓見那往昔的時光。再見吧,不再相見,再見吧,總要重逢。上天已經忘記了那一個游戲,所以冷落我們在異度時空。

說過絕情的話,做了絕情的人。獨自的時候還是心痛。在美熙與和尚之後開始,在美熙與和尚之前結束。恕我文筆拙劣,不能鋒芒一生。

應酬結束已經是淩晨兩點左右了,戴叔喝的醉醺醺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的晃來晃去了。戴叔叫了一個代駕,人癱倒在沙發裏等著。洪川的淩晨並不會太冷,此時是夏天,兩點這個時候倒是分外清爽舒服。代駕是一個清瘦戴著鴨舌帽的小夥子,不多說一句話默默的接過鑰匙。戴叔費了好大力氣才爬上汽車的後座,心裏想這個小夥子也不扶自己一把。戴叔年紀也有四十多了,混的不算好也不算不好,不過是在這浮躁的世上浮躁的活著的一個中年人而已。青春遙不可及,退休為時尚早,此刻唯有負重前行,走多了就是麻木。這種麻木是酒精不能比擬的。

在戴叔的眼裏,代駕的小夥子一定沒有自己生活富足,但是那不屑一顧的青春就足夠他羨慕的了。戴叔閉上眼睛,享受著淩晨城市清涼的風。洪川的風,總有腥腥的海水味道。過了一會兒,戴叔睜開眼睛。車子依然沿著沿海公路向前行駛,並沒有什麽異樣,但是戴叔發現,代駕的小夥子奇異的歪著頭。那頭搭在胸前的位置,半醉的戴叔第一想到他在看手機,朝他說,“小夥子,專心開車,別看手機了。”小夥子的頭搖了一下,戴叔以為他搖頭要說我沒看手機,或者是沒關系,現在路上沒人。但是代駕小夥子沒有說話,頭又無力的搖了一下。酒中半醉的戴叔忽然驚醒,代駕的小夥子根本就沒有在開車,他的身子不過是被安全帶綁在了駕駛位置上,他的雙腿無力的撇著,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正在慢慢下滑,一只手最終無力的落了下來,前後晃動著。車子還在向前開,那是他的一只腳還踩著油門的原因。他死了。

戴叔被自己的念頭嚇得酒力全無,他驚恐的叫了一聲,小夥子果然沒有一絲回應。這是不是自己喝的太多了做的一個噩夢?戴叔從後面拉起手剎,車子在剎車摩擦的嘎吱聲中停在了馬路當中。

警車鳴著警笛,打破了午夜的寧靜。沒有人再有心情去感受風中的海腥味道,警戒線被拉起來。戴叔驚魂未定又滿腹頹唐。

沿海公路護欄上,坐著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她拿著小小的化妝盒,精心的塗著唇釉。護欄外是被海水沖刷的分外光滑的巖石,海水拍打著巖石,發出啪啪的聲音。女孩子塗好唇釉抿了抿雙唇,對著化妝盒的小鏡子一笑,展開一片笑魘如花。

護欄外的光滑的巖石上,蠕上來什麽東西,無聲的搭在女孩的肩膀上,一條濕濕的水痕流了下來。那是一條和尚的黑色布駒,纏住女孩的脖子。女孩跳下護欄一轉身,布帶子在脖子上脫落,她順勢將那布帶子一拽,布帶子那一頭,一個和尚從護欄外面跳了上來,輕飄飄的落在了護欄之內。

美熙道,“你深更半夜不睡覺,跟蹤我。”

多雲和尚指著那警車方向笑道,“你最近做的案子有點多了,小心點,已經有人註意你了。”美熙道,“誰註意我?你不替我殺了他。”多雲倚著欄桿,海風吹著寬大的和尚袍,海灣的那一頭就是天啟寺。他似乎不經意的說道,“我們主持剛剛去了南海,我才有機會跑出來看你,你對我多少也好一點。”美熙道,“到底誰註意我,你別拐彎抹角。”洪川的法師多的很,這種案子被看出來就會交給所屬地的寺廟裏處理,這是洪川的規矩,美熙並不知道。多雲卻笑道,“他註意你。”

馬路對面一個翩翩少年果然在看這邊。似乎已經看了很久了。午夜的沿海公路上車輛並不算多,透過駛過的車輛,美熙清楚的看到了對面的那個人。她的心咯噔了一下。美熙跳下護欄,道,“我們走。”

多雲是個聰明的和尚,看出美熙的異樣,並不多話,跟在後面。兩人走出了一公裏的樣子,美熙才慢下腳步。多雲似笑非笑道,“怎麽,看見以前相好的了?”美熙的臉色難看,道,“用不著你管。”兩人忽然都停下了腳步,在他們面前不遠,正站著剛才馬路對面的那個年輕人。

美熙拉起多雲,做出親昵行狀,似乎並不認識那年輕人的樣子,在他身邊走過。待已過了那年輕人,那人忽然開口道,“師妹。”美熙沒有回答也沒有停步,依然挽著多雲,但是多雲已經感到美熙的身子微微的顫抖。

美熙不怕蒲玎,對蒲玎也沒有任何感情上的愧疚,她害怕的是長白山。北國風雲變化,對於美熙並沒有任何意義,她在乎的只有長白山。她恨不得長白山在北方的動亂中滅門,但是沒有。“師妹。”身後又是一聲。

美熙覺得不回頭反而牽強了,於是回頭笑道,“你叫我嗎?我不認識你,你認錯人了。”蒲玎道,“師妹,我知道你是,我知道你沒有死。“美熙的臉色更加難看,道,”當著我朋友,你不要亂認人,讓我朋友誤會。“

美熙雖然和多雲兩人都暧昧很久,但是兩人都沒有挑明過。多雲將美熙護住,朝蒲玎聳聳肩,然後又看著美熙笑,笑裏仿佛在說,你這算和我表白嗎?美熙朝著多雲的光頭敲了一下,那意思是,你別臭美了。

蒲玎自然認識面前這個女孩子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師妹,眼見兩人在自己面前調情,又不肯相認,忍氣道,“師妹,我們這次來洪川是奉命有其他事情,不是來找你的。除了我,別人也並不知道你在這裏。你不用擔心。“

美熙心下一動,蒲玎對自己是不會說謊的。美熙略微的遲疑,多雲笑道,“我倆合絞他如何,給你做傀鬼。“多雲的眼中閃出絕情的冰冷,美熙卻遲疑了。無論她殺過多少人,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殺蒲玎。多雲並不給美熙思考的機會,美熙越是猶豫,他越是要殺蒲玎。

海風鼓蕩。海灣對面就是天啟寺。在自己的地盤上,豈容一個外人對自己弄來的妹子敘情。多雲張開雙手,海風吹動寬袍,一股勁力將海風逆推向蒲玎。將至蒲玎面前,勁風變成顆顆纖細的冰淩,冰淩如針,反向朝多雲而來。

美熙看著兩個人鬥法,心中仍舊沒有定奪。十二歲進長白山,自己在山上被人欺負的時候,唯一一個會站出來幫助自己的人就是蒲玎。多少次被師傅或者師兄弟打罵,唯一護著自己的就是蒲玎。她恨整個長白山,唯獨不恨蒲玎。雖然她也並不愛他。疾風盡力,蒲玎空手抓破了多雲的一段衣袍,蒲玎握著袍服的布角在手,多雲對美熙道,“你還不動手。“

蒲玎看著袍服尚的印標道,“你是天啟寺的?“

多雲並不答話,正要再動手。美熙已經攔在了他的面前。蒲玎看過那袍服的標印,神色猶疑起來,道,“師妹怎麽認識天啟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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