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天啟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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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童山在大屋和平屋之間的曠野郊區,這裏本來什麽都沒有,一片荒蕪,現在卻是熙熙攘攘,人潮湧動起來。大型的開采設備已經運了進來,為了采礦修了公路,山下不遠形成了一個小村落,聚集了人口,自然飯店茶館農貿市場都有了。這個小村落就依山的名字,被人成為念童鎮。一座金礦,足以養活很多人。

在這戰火紛飛的地方,城市發生了反轉的變化,以前的大城市因戰爭極具雕零,如廣平,而以前那些名不見經傳的小鎮,因遠離戰火而迅速的興盛了起來。

念童鎮四下密布軍隊,常有輪休的士兵下來鎮上喝酒吃飯。此時,李芳陪同蕭遠川出現在念童一家小飯店裏。李芳本來名不見經傳,就連北三省的人事部門都找不到他的履歷,自從戰事一起,他忽然就成了一方霸主了。平屋及大屋周邊,也就是北三省的西部,幅員遼闊,寒冷荒蕪,廣袤的土地盡在李芳的控制之下。李芳自領平屋地區戰時總指揮官。

北三省的人不可能找到李芳的履歷,因為他本來就來自澄江。他追隨蕭遠川已經二十多年了。李芳對蕭遠川說,“都布置好了。”蕭遠川看著不遠處光禿禿的念童山,道,“拿下三元老的地盤就直接和洪川對峙了。”李芳道,“咱們不怕對峙。洪川山高水遠,他們早晚要撤兵的。”

阿龍站在蕭遠川身後,目光透過念童山,已經看到了遙遠的北方。

此後的三個月內,戰機盤旋在北國遼闊的上空,炮火燃徹北國。三元老的軍隊在最初抵抗了一段時間之後,再無戰力,戰爭變成了平屋和洪川軍隊爭搶蠶食的過程。一條自北向南流淌的大河最終成了戰局的終點。無定河從長白山而下,最終匯入澄江,河水不寬,但是兩岸有山,山勢坡陡,水流湍急。在無定河上的水電站全部被炸毀之後,戰爭終於稍稍平息了下來。

李芳宣布獨立,定都平屋。蕓香街一號發布檄文,堅決抵制。然而間隔東南二十四市及西部崇山峻嶺,南方暫時無力北上。

北國寥落,唯有瑞平的長白山越發興盛了起來。馬丁大叔的小指頭說過一句話,混亂是階梯。混亂是瑞平真人的階梯。不過話說,瑞平是沒有小指頭的心機謀略和狹促,他攀登的這麽快而好,多虧了花夫人。花夫人審時度勢,在三元老軍隊潰敗之前就看清了局勢。在她的力主下,長白山門倒戈向了洪川軍隊。選擇洪川而非平屋,自然是因為長白山門的地理位置離東部更近,李芳根基又太淺。在瑞平真人的幫助下,洪川軍隊在最後的戰爭中爭取到了最大的好處。

洪川歷來都有法界參與政事的傳統,瑞平真人被任命為新的北三省法界部長。雖然已經沒有三省了,但是名字還得這麽叫。貸款自然是不用還了,戰火也沒有燒進常年積雪的高山門派裏,房子沒有白修,路沒有白開,新的宿舍暖和,新的食堂頓頓有肉,長白山弟子紛紛下山,在師父左右辦事,為新政府效勞。綿延千裏長白山,橫亙北國北境,絕地千重,藏妖無數,而一提到長白山,天下知道的只有東部的長白山嶺,只有長白山門和瑞平真人。

李芳自立,局勢早被人看清楚,澄江才是平屋的後臺。這也是黎源宏暫時罷兵的原因。遠途作戰,勝算不穩。而此時所謂統一北境並不如直接面對澄江,釜底抽薪。

蕓香廊空自寂寥,兩個女兒都已經遠走。飛箭知道國內的局勢不穩,最近每天都打來電話,兩個小外孫在屏幕那頭用不熟練的洪川話問候外公,這讓黎源宏感到戰爭中的寬慰。飛絮也已經懷孕了。黎源宏想到這裏便只有發愁。飛絮不肯結婚。飛絮這個丫頭自小被嬌慣壞了,誰的話也不肯聽,每每和田尚吵起來兩個人就天翻地覆,黎源宏常常是擔心北方的戰局尚不如當心離安望鄉園裏的戰爭。黎源宏為著將女兒攪進政治而自責,又為著這個田尚對女兒的情義真假而掛心。

身為大總統十九年來,黎源宏一直深得人民的愛戴。他相信自己一直都是一個好總統,然而“好”字不能成為社會生存的法則,就算大總統也不能。

侍衛員將一封電文遞給黎源宏,黎源宏只草草看下,問道,“這是什麽專機要特批?現在戰時,它飛去北面幹什麽?”侍衛員道,“二小姐最近想吃荀羅江的白齒魚,這是給二小姐運魚的專機。”

黎源宏皺眉道,“什麽時候,非要吃那個魚?飛絮也是越來越不懂事。不批。給她弄點別的魚。”侍衛員支吾道,“您還是批了吧。上次…”侍衛員欲言又止,黎源宏道,“上次怎麽了?”因黎源宏一向寬宏,侍衛員才敢說道,“上次二小姐想要長白山雪狐的毛做畫筆,你也沒批專機過去買。結果…結果田執政直接派飛機從離安過去了,您知道,從離安到北邊都是高山,氣候不好,墜機了,結果又派了一架才買回來。這次…”侍衛員不說了,黎源宏嘆了口氣,這次飛絮肚子裏還有一個孩子呢,別說吃荀羅江的魚,就是天池的魚恐怕田尚也會找人弄來。黎源宏嘆道,“不懂事,兩個一樣不懂事。”

李崇總是勸黎源宏,“田尚為飛絮做的每一件傻事,你都應該高興才對。北邊不穩西邊穩。”黎源宏和李崇多年莫逆。洪川府院議會十八人,李崇可謂元老,一言九鼎。飛絮從小和李崇的女兒李明博關系最好,尤其在大姐飛箭出國之後,二人更是情同姐妹。李明博最近和洪川另一位要員之子聯姻,李崇也要當外公了。洪川朝堂之上十成有八成都與黎大總統有著厚密的私交,錯綜的關系將洪川要員們聯系在一起,這是一個成熟網絡,沒有外人插足的空間。

兩人把酒言歡,閑談幾句終歸到政事,李崇道,“暗殺還是要行動起來,蕭遠山一死,東南就好控制了。澄江現在也不敢宣布獨立,他怕什麽?人心,大總統您十九年,在全國都是得人心的,只要他死了,澄江還是咱們的。”

黎源宏道,“現在我們的敵人就是澄江了。”

李崇道,“我最近見了天啟寺的雨滴長老,他的同門師兄雨水長老從南海清修回來了。”天啟寺裏住了一寺廟的多雲多雨,在這些詭異的名字背後,他們同樣有著呼風喚雨的本事。洪川第一名寺藏龍臥虎。李崇道,“這位雨水長老清修多年,道法高超,如果去了澄江,多半就成了。”

黎源宏擡起眼來看李崇,“這種世外高人一般都不願意參與政事。”李崇笑道,“我今天既然推薦,他就是願意的。”“他有什麽要求?”黎源宏道。李崇神秘一笑,“那對於我們也不算什麽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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