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無限風景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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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田尚是亂世之天王,那麽尹爾臣就是治世之功臣,如果不是尹爾臣保密做的好,所有安排百密無忽,單單一個望鄉園的柳醒就可以成為激進派反擊的絕佳武器。

綿蚜已經好久沒有出現了,雖然所有的人都對她保密,但是這樣的信息時代,她不會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田尚血洗離安,西兩省歸附洪川。

柳醒在望鄉園內完成了子歸嫁女圖。現在鋪開一張畫布,準備畫望鄉春色。半幅畫卷猶成未成,柳醒心緒不定。春鳥正啄新泥,一個人踏草而來。是綿蚜。

柳醒並沒有去迎接綿蚜,她回身打開自己的畫箱,拿出子歸嫁女圖,“這個畫完了,就是不太好,你要是不想要了,我退你錢。”

綿蚜打開看了,皺眉道,“確實不大好,這畫的不像子歸路,倒像我們離安。”柳醒說,“那我退你錢好了。”綿蚜接著看畫,說,“你畫著畫時,前一段還好,後面心情很差,”低頭對她說,“這樣難過時不要畫畫,看的人…心痛。”

柳醒道,“我退你錢好了。”說著去拿那畫。綿蚜將手一揚,笑道,“錢要退,畫我也要留著。”柳醒並不理睬,說,“你要的畫已經當面交割清除,我要走了。”說罷果然就走,被綿蚜一把拉住,問,“你去哪?”

“回家。”

“回家?你父親不是讓你在離安多住些日子?”綿蚜說。

柳醒忽然冷聲說道,“我和我父親說什麽你怎麽知道?”綿蚜怔了,柳醒接著說,“我就是你們之間的籌碼是不是?到底是我父親把我送來離安,用我來做籌碼讓你幫助他,還是你把我騙來離安,用我來威脅我父親給你幫忙?”

綿蚜無語怔立,柳醒追問道,“你倒是說啊,到底是什麽?”

綿蚜忽然道,“在你心中我就是一個為了權力不惜一切的無恥之徒對吧?”柳醒道,“不是嗎?一個為了權力在婚禮上殺死自己新娘的人。”她說過之後,心也跟著顫抖了,綿蚜的心也跟著顫抖了,這是個死結,恐怕一生一世都解不開的結。天下人都不知道也無所謂,她竟然也這麽說。他將她狠狠推在墻上,扭住她的手臂,低沈道,“好,我這麽無恥的一個人,好像還有一件無恥的事情沒有做。”說罷就去撕柳醒的衣服,一排扣子齊刷刷的脫落,幸好裏面還有一件襯衣,柳醒抽手去捂,哪裏扭得過,忽然“哎呀”一聲,一個指甲齊刷刷掰斷,一絲血紅滲出了甲縫。

綿蚜被柳醒的“哎呀”一聲驚到,拉起那手看到有血,立刻朝外面吼道,“快叫醫生!”

醫生慌慌張張被叫來,結果只是斷了指甲,擦了些碘酒也就罷了。

柳醒坐在桌前,眼淚如斷線珍珠,止不住的大流下來。綿蚜後悔自己剛才不該動了真氣,此刻無可挽回。柳醒的眼淚順著臉頰滑到腮邊,又順著腮邊流到下巴,落在桌上。綿蚜看去不由大驚,原來那桌上正鋪著望鄉春色的畫卷,淚水恰落到了半幹的顏色上。綿蚜也不顧剛剛爭執過,慌慌忙忙的上前把那畫端走,說,“你哪裏哭不好,把畫都弄濕了。”柳醒這才發現自己哭濕了畫,趕緊起來,擦幹了眼淚去看那畫,看了一番,說,“不怕不怕,我有辦法,你快把這幾種顏色給我勻開。”

綿蚜不敢怠慢,立刻去研開顏料。兩人便不顧剛剛吵過架,一個調色,一個拿筆,一個展平畫紙,一個細致研磨起來。

此時尹爾臣已經被人叫來了,看見兩人並未吵架,疑惑的看叫他來的人。原來外面的人看見裏面吵得不像話,大哭大鬧,到了後面主政對二小姐動了粗,以至於叫了醫生。人們都知道這事情重大,怕承擔責任,就趕緊去叫了尹爾臣。尹爾臣正在府院開行政會,聽了報告也顧不得了,立刻停會坐了汽車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望鄉園。田尚的殘暴他已經領教過了,二小姐是大總統的掌上明珠,萬一他對二小姐怎樣,這個聯盟不能穩固,那剛剛穩定的局勢又不知如何。不由得他不急。

尹爾臣扒著窗戶望裏看,問,“不是說叫醫生了嗎?二小姐哪裏受傷了。”一個人支支吾吾說,“指甲斷了。”尹爾臣不由怒目看了他一眼,那人趕緊解釋,“主政叫人叫的那麽緊,誰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啊。”

尹爾臣慨嘆自己真是命運不濟,西兩省高層被田尚不由分說殺了半壁江山,雖然沒有人再敢說一個不字,但是這善後豈是好處理的,職位人員要填補,工作內容要重派,局勢人心要平覆。這也罷了,還要替大總統看著閨女,這兩個冤家也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一會吵得天翻地覆,一會又好的如膠似漆,留的自己整日擔驚受怕。

尹爾臣極盡游說之能事將柳醒安撫住,柳醒沒有走成,仍住在望鄉園。綿蚜就也住在了望鄉園的別苑。只是結婚或者訂婚的事沒有人敢提起,大總統也不好和女兒提,田尚也不提,除非黎飛絮自己提,沒有人敢在這幾位面前提婚姻二字,大員們嚇得都不敢納婦嫁女了,整個南三省和西兩省都在看一位叫柳醒的姑娘的眼色。

雨後涼風徐徐,和尚在小山石亭裏坐著,這裏遠眺,可以看見落熙湖。一個瘦削的年輕男子從山下走來,與和尚見面。和尚說,“看來離安我要住一段時間了。”男子道,“我來道別,我要去澄江了。”“哦,和尚說,你們學畫的,不是都喜歡洪川,去澄江幹什麽。”男子說,“澄江藝術學院有個教授願意收我做徒弟。洪川和離安的藝術氛圍雖然更好,可是,沒有人願意教我。”和尚點頭,“安靜,祝你這一去前途似錦。”男子笑道,“我一個妖精,什麽前途不前途,只不過四海之內隨便走走而已。”和尚說,“初見你我就知道你是一個妖,但是你並沒有害人之意。感謝你危及中出手相助,否則我一個人肯定支撐不到田尚的人來救二小姐。”

男子道,“可惜其他那些人都死了。”

和尚說,“田尚對世人皆狠,唯獨對二小姐一片仁心,怕二小姐負疚一直不肯告訴她真相,用情至深也是難得。”男子道,“只是後事沒人能夠預料。”

落日西去,沈入落熙湖那一邊去了。飛雁襯落霞晚色,景致正美,然而不知何處一陣雨又飄過來,烏雲遮住了半邊的天空。一邊落霞晚照,一邊絲雨綿綿。無盡風景,原來盡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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