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百年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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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邊有一道水溝,說是一條河,因為最近下雨少,河幹了。下了公路,沿著河邊,莫小喬順著一條土路,走進了村子。冬天,一片灰蒙蒙,說是為了保護環境不讓燒煤和柴火,一切都冷嗖嗖的,連路邊上偶爾看見的老人和小孩的眼神,也冷冷的。

陳應文在冰冷的屋子裏看書,看一本百年孤獨。孤獨的人,自然應該看孤獨的書。

不過要是認真講起來,陳應文也不算孤獨,自從他住回陳家莊,總是莫名來一些女子,美艷的,清純的,胸大無腦的,才華橫溢的,似乎都對他有些意思,可惜他實在覺得沒什麽意思。

所以莫小喬來到,沒有人覺得奇怪了。

莫小喬把戒指交給陳應文。陳應文只在手上擺弄了一下,那戒指就如同有靈性一般,嗖的自己套進了陳應文的指頭上。“誰給我的?給我這個幹什麽?”陳應文問。

莫小喬說,“叫武子期,是個癡心人。”

莫小喬住一夜,明日回程。

天寒地凍。被子很冷,莫小喬睜著眼對著寂寂長夜,宛如每一個夜晚。忽然墻角傳來嘻嘻索索的聲音,那是一種活動的物體,在黑夜裏帶著驚懼。莫小喬朝墻角看去,黑夜,對於莫小喬和白天沒有什麽差別,她可以清晰的看到,那黑暗中一團蠕動的東西,鋒利的牙齒反射著不知何處而來的光芒,忽然箭一般躍進她的床上。小紅眉。

小紅眉閃爍著老鼠的眼睛,張開暗紅的嘴巴,開合著鋒利的牙齒,傳來纖細的聲音,“快走吧,有陰謀,有人要翻弄是非。”忽然門處傳來吱吱呀呀的聲音,門在動,卻沒有人。黑暗中,莫小喬覺得有什麽東西觸碰自己的皮膚,看去又什麽都沒有。莫小喬起身,穿好衣服,然後就看見了。地下,床上,墻上,爬滿了大個的甲蟲,那些蟲子,似乎有薄薄的翅膀,偶爾飛躍過同伴,但是卻不能高飛。蟲子越來越多,黑壓壓有起來。然而那些蟲子並不是朝莫小喬而來,它們聚集起來,像黑壓壓的水,從門口從窗口流向外面。

一個人不知道何時來到了莫小喬的面前。電燈的開關不遠,觸手可及,莫小喬卻不需要開燈,對於她夜間應當黑暗,她的眼睛清而易見。身下沒有腳,月下沒有影,沒有牙齦,只有突兀的牙齒和占了半張臉的大嘴。這個怪異的人伸手掐住莫小喬的脖子,莫小喬覺得他手指冰冷,手骨突兀。“石心死前說了什麽?”那人的聲音啞啞的。

“說把戒指給陳應文。”

“還有呢?”

“沒有了。”

“不說實話,信不信我掐死你!”那聲音陰寒無比,莫小喬並沒有不信他會掐死她。但是石心,也就是武子期真的沒有說別的。她在手骨的壓迫下喘息著說,“沒有說別的。”

那人手上用力,莫小喬喘不上氣來了。那人道,“這些蟲子恐怕已經把陳應文的骨頭都吃光了,你趁早告訴我實話,不然,你可沒有他死的那麽痛快!”

忽然間,天似乎亮了。外頭進來一個人。陳應文在五彩光華裏面,跌跌撞撞的進來了。那人被陳應文的光華晃動,瞬時從腳下開始消失了,嘴裏還叫著,“快說!…怎麽回事?…”然後人就沒有了,連那些蟲子,一並沒有了。

一切恢覆了平靜。

“他們說這個戒指裏有煮雪閣寶藏的秘密。因為,我是石心在世上唯一的後人,所以他把這個秘密給了我。現在天下人和妖精恐怕都想要這個寶藏。”

“這個戒指現在摘不下來,我想把手指頭割下來,把戒指扔了。”

“給你也行,你要嗎?”

“剛才那些蟲子想吃我,這個戒指確實有法力,可以保護我。但是要是沒有它,想殺我的人也不會來。”

“繁華富貴鄉我也呆過,我現在不想被人打擾。”

“還有一個辦法。既然大家是為了戒指裏的秘密來的,那我們就把秘密找出來,公布於眾,這樣就沒有人再來打擾你了。”

陳應文的手放在桌子上,兩個人默默的對著那戒指看。那是一枚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指環。兩人呆看了一會兒,陳應文說,“我有一些書。”

兩個人開始翻暖暖留下來的書。

天漸漸亮了。今天的陽光特別好。老屋的設計是南面的窗戶非常大,北面卻只在高處留了一個小小的通氣口而已,冬日的陽光滿滿的灑在屋中,到了傍晚又斜斜落下,兩個人不吃飯,不喝水,不理睬光影斑駁。陳應文的心在暖暖的遺卷上又找到了暖,找到了時間不曾帶走的回憶;而時間對於莫小喬總是停滯的。他們翻遍了暖暖的法書,卻不知道如何破解戒指的秘密。

日出日落,大窗戶裏面影色斑駁。

這樣的夢境,真是情人相會的時候,只是在這虛妄的人間,相處的人往往毫無瓜葛。

一個女孩子瑩瑩笑著走進了院子,一個男孩子跟在身後。女孩長長的黑發如漆如墨,隆冬裏只穿一件大衣卻絲毫不畏寒冷,肩上漂亮的LV包包時尚而自信。後面的男孩子模樣清俊,也是高傲神色。村裏的老人小孩都知道陳家老宅最近來了很多人,熱鬧的很,但是並沒有看見像這兩個人這個漂亮時尚的人兒。

女孩進了老屋,看見烏頭土臉的莫小喬和陳應文。莫小喬呆了一下,這人她認識,小紅眉只食相思,她沒有忘記這個人。這是和馬道遠一起挑戰石心的長白山女孩蒲玲,那個男的就是她的師兄蒲玎。石心死後,他們收拾殘局,連同馬道遠他們一起吃過飯,聊過天,就連自己的身世她也同他們都說過的。

蒲玲低頭附身,在莫小喬和陳應文近處,低聲說,“你們兩個在這裏,恐怕一世也研究不出來,等更多的妖精找到你們,你們就必死無疑,跟我們兩個去長白山吧。我師父會保護你們的。”

蒲玎上前,一只手在身前一展,一面雪白的毯子就鋪在了空中,那素潔的白,竟然是真正的雪匯集而成的。那毯子飄飄蕩蕩,有靈性的一般。

此時,真的又來了幾個妖精。

煮雪閣有寶藏,寶藏的秘密藏在石心臨終的戒指之中的消息已經傳開了,所謂不脛而走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了,知情者都在尋找戒指的下落。

這是一群本地妖精,也是那前幾天搶奪戒指卻被戒指的神力耀死的妖精是一家,他們在陳家莊附近修煉,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

蒲玎和蒲玲交換了一下眼色。蒲玎不由分說將二人拽上了飛毯,飛毯升至半空。蒲玲將小包打開,化妝盒拿出,微微一笑,傀鬼飄出。

練鬼千日,用鬼一時,蒲玲手下這些傀鬼,雖未練成,卻也已經頗有火候,此時,蒲玲的心思也是好好試一試這些傀鬼的厲害了。院中十幾個妖,功力也都尚可,與傀鬼糾纏幾番,無奈蒲玲手下傀鬼眾多,並且死前都是降妖的法師,眾妖不敵,紛紛落敗。蒲玎道,“師妹,我們快走吧。”蒲玲卻不肯。

面前十幾個妖,豈能讓他們白白走脫。一顆內丹也不能走,蒲玲放傀鬼去追,魅魅鬼影中,妖的慘叫連連,就是最淒慘的呼喊也比不上妖被傀鬼活活吸取內丹的悲鳴。最後一只傀鬼攜內丹入盒。蒲玲笑嘻嘻的蓋上化妝盒,道,“好收成!”

陳家莊的人看見打架,開始不知道是人妖之戰,都來看熱鬧,但是後來見打的蹊蹺,那些人似乎被鬼纏身一般,陰索索冷慘慘都嚇跑了。山村的人比大城市的人不同,對異類還是頗有見識的,肯定是鬧鬼,躲得越遠越好。等打完了,要是看見些狼屍豹首,那就確定是鬧妖精;要是沒啥,就是鬧鬼,要是有死人,…好吧,那時候再報警。

然而,架還是沒有打完。

飛毯很好,但是不能飛很久,要是有那麽厲害得法器,可以當飛機用,那妖精們的牙都要笑歪了。運動需要能量,一切遵從規律。飛毯的能量省省用比較好。

幾個人剛剛在塵埃站定,遠處又來了兩個人。蒲頂蒲玲感到了壓力。那兩個法力高超,不是剛才的碌碌之輩可以比的。莫小喬感應到了,她雖然沒有法術,卻可以感知,陳應文也感應到了,那是妖魔之氣,自從戴上戒指,他的感應就不一樣了。蒲玎和蒲玲相視,“快走。”

長白山門人中,蒲玎和蒲玲是低級弟子,所以派他們來,是因為前次出山他們已經與莫小喬認識,本意想在莫小喬護送戒指的途中將她騙上長白山,然而卻來晚了幾日。他們的目的是暗中帶他們上長白山,不起爭執,不許任何人知,倘若石心的遺物真的有寶藏的秘密,就讓世人永遠不知這秘密的去處。

長白名門,不可以卷入妖界財寶之爭。

朱奇和朱怪到村口了。

自從殺死老虎精花百解,朱奇和朱怪就一直在暗處修養,服用閣主給的藥丸,很快傷勢大好且功力大漲,然等到兩妖出山的時候,卻竟然物是人非了。閣主仙逝,妖事淩亂,煮雪閣空閣尚在,閣內卻只是幾個凡人。

朱奇和朱怪在煮雪閣侍奉閣主多年,三界根基深厚,消息自然也是靈通的,他們很快就了解了形勢。至於寶藏,朱奇和朱怪倒是真的奇怪的很了。煮雪閣有寶藏,這個似乎不真,他們貼身侍奉閣主,不可能不知道一點消息。然而閣主的行事似乎又不是他們能夠猜到的。

妖屍橫野,戰事才平。朱奇和朱怪來晚了一步。陳應文已經拿到戒指,但是憑空隱匿,不知躲在何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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