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馬清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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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道遠看得呆在那裏,整整半晌才緩過神來,忽然覺得那些妖也十分可憐。忽然明白了那嶄妖除魔並非是說斬殺那非人的,所謂妖魔,作惡既是妖魔。剛才那些女子分明是人,可是殺妖取丹的手段卻也叫人心寒,自殉而死一節又讓人感嘆。想起石心來,不過是一個白頭少年,並沒有看出奇異之處,為了得內丹竟然這樣狠毒。

想著,忽然洞口的絲被人破開了,蒲玎和蒲玲鉆了進來。

蒲玎說,“你真的在這裏,剛才發現你不見了,還怕你出事呢。”馬道遠問起外面的情況,蒲玎蒲玲的臉色都蒼白蒼白的,說,“好一場大戰,煮雪閣太陰險了,用了好些不光明的手段,老虎精被打死了。”

問到這裏的情況,馬道遠說了,三個人又感嘆了回。忽然,蒲玎臉色大變說,“不好,妖精有內丹,我們道士也修內丹的,師叔他們…”

尼羅已經不如澄江市區繁華,到尼羅江畔時,天已經大亮了,初冬的早晨,清寒異常,又臨著水,三個人只覺得寒氣刺骨。很快就發現了,衰草堆裏,橫著無數具人類屍體。

光天化日,乾坤朗朗,妖魔作祟,殘害忠良。一瞬間馬道遠熱血上湧,緊握雙拳,若不殺盡天下妖魔,今世何以為人。

蒲玎蒲玲很快發現了瑞窮的屍體。“師叔!”兩人大哭撲了上去。

七八十具屍體,並沒有外傷,內丹都是活生生被逼出去的,死時一定痛苦無比。蒲玎依然扶屍大哭,蒲玲含淚起身看周圍的環境,又撚了撚地上泥土,再看其他屍體。看罷,蒲玲席地而坐,將那化妝盒打開放在面前,念起咒語來。

馬道遠並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蒲玎卻愕然道,“師妹,你這是幹什麽,這裏都是道門長輩,更何況師叔還在這裏。”

蒲玲道,“人都死了,你讓他們白死不成?我做事你不要管。”

蒲玎見蒲玲繼續作法,慌慌過來溫柔的勸道,“這個不行的,師父知道會生氣的。”

蒲玲冷笑道,“你今天倒是怕師父生氣了,可是那個時候你怎麽不怕師爺爺生氣?”

蒲玲一語將蒲玎噎住,竟然無話可說,蒲玲也軟語說,“師哥,你幫我一回。我又不是做壞事。”

馬道遠並不知道他們做什麽,卻忽然聽見有人吆喝的聲音。馬道遠到處看時,發現沿著尼羅江岸邊的大路上來了一群人,警笛聲聲,警鐘長鳴,原來是一大隊警察。

光天化日,乾坤朗朗,尼羅江邊,大馬路旁,躺著七八十具屍體,景象之恐怖可以想象。警察怎麽會不來。天一亮就有市民發現報了案。現在來的正是刑警大隊長曾虹年,後面局長,市長恐怕都要來,平白歲月死這麽多人。

曾虹年個子雖然矮,但是大哥氣質畢現。他手插褲兜,卷著褲腿-當然他卷褲腿不是怕江水濕了褲子,而是因為腿太短,買不到合適的褲子-目光如炬,一眼就發現了馬道遠。

在曾虹年的目光下,就算不是兇手,也像兇手一樣心虛。曾虹年再次打量了馬道遠一番,說,“你怎麽又在兇案現場晃蕩啊,這又是鬼犯的案?”馬道遠聽曾虹年這樣說,立刻說,“不是鬼,這次我知道兇手是誰,是煮雪閣閣主叫石心,我懷疑他是個妖精,你把他抓來審審,”說完,馬道遠看見曾虹年的眼神不對勁,想想又說,“我陪你去抓,我是法師。”

曾虹年哼冷了一聲,說,“你放心,我不會放你走的,你在這等著吧。”說完了就又朝蒲玎蒲玲走去。蒲玲此時已經做完了法術,看見有警察,眼淚就轉出來了,對曾虹年說,“警察先生,我們是長白山市的人,來澄江玩的,我們一同來的一個叔叔死在這裏了。”說完淚如雨下,大哭起來。

曾虹年冷眼看著說,見她哭個不停,不耐煩的說,“好了好了,一會回去錄口供。”這才去看屍體。法醫已經在做現場的初步鑒定,緊鎖著眉頭,七八十具屍體,竟全部看不出死因。“沒有任何傷口,外表也看不出中毒跡象,得回去解剖。”

曾虹年將屍體挨個看了,又獨自站在江邊思忖良久,來到了馬道遠身邊,說,“自從認識了你,就三天兩頭出這種詭異得案子,我真懷疑你是個妖精。”

馬道遠將身子站的直直得,盎然答道,“我是個法師,早在師父面前立過誓的,斬盡天下妖魔,匡扶人間正道。”

曾虹年點點頭,說道,“我是個警察,在我小時候我爸給我買第一把玩具槍的時候,我就立誓了,這輩子替天行道,除暴安良。”

董珩劇院是董珩集團出資成立的一個小劇院,承接一些小型的話劇演出,歌舞表演以及公司企業的年會酒會,頒獎典禮什麽的。煮雪閣二百年慶典的最後一幕,歌舞表演就在這裏舉行。

煮雪閣眾妖們都說,算了,這就別演了,客人都沒有人,還演什麽。

石心說,我這個人做事就是有始有終,他們沒有了是他們的事。再說你們也辛苦這麽多天,咱們自己人看吧。

其實,石心也沒有心思看。

舞臺上歌舞表演開始,舞臺下空空如也,只有前幾排坐著煮雪閣的殘存餘部。石心坐在第一排正中,舞樂喧嘩,四顧寥寥,宛若石心走過的幾百年光陰。

將近五百枚內丹,此時已經都在石心的胸中。只要他用內力將內丹融為己有,功力增長豈止一二,天下古今的江河湖海,山嶺平原,恐怕沒有一個兩個能和他較量的了。

石心僅將內丹存在胸中,看著舞臺上喧鬧的歌舞。天地一須臾,百年只似駒過細,死時的情景仿佛昨日。石心覺得,自己似乎五百年都只活在那一天中,不對,還有那些和她在一起的日子裏…

舞臺上舞曲旖旎,忽鏗鏘忽輕盈,四個男子跳躍而出,一馬高的清瘦身材,黑巾包頭,面上用黑墨濃濃勾了臉,初看如京劇臉譜細看卻是西洋魔鬼,緊身黑衣外罩著紫色披風,表演的果然是一出魔鬼撒旦的劇目。

高潮時,那魔鬼正要吃一個隨後出場的公主,劇場的大門被轟的推開,音樂聲也嘎然而止,曾虹年帶人闖了進來。

“哪個是石心?”曾虹年插著腰站在正中的過道上,大衣披著,嘴裏叼著煙。

石心看了一會才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最算在半黑的劇場裏,他依然時帶著墨鏡的,他的聲音比起曾虹年的來,更顯輕柔,“我是。”

曾虹年大步朝石心走過來,邊走邊揮揮手,大喊,“開燈!”燈果然啪的全打開了。

曾虹年手掐著煙,嘴裏吐了個煙圈,審視石心,說道,“你請的客人一個也沒來,你不覺得奇怪嗎?”

石心說,“是很奇怪。”

曾虹年說,“那你就不找他們?”

石心說,“找了,沒著到。”

曾虹年說,“那你就不管了?”

石心說,“他們是我的客人,又不是我的囚犯,他們走了,拆了我的臺,我能怎麽辦?”

曾虹年冷笑道,“煮雪閣面積不到一百平的小藥店,哪來的錢辦這麽大的排場?”

石心道,“這個,你是懷疑我涉及金融詐騙呢,還是我懷疑我涉及非法集資呢?都沒關系,你找到證據抓我就是了。”

曾虹年冷冷哼了一聲,一伸手啪的抓住了石心的手腕。

看不到石心的眼睛,沒有人知道石心在想什麽,“放開。”只聽石心冷冷的說。

曾虹年不但沒放,反而想要發力,忽然,一道黑色的影子不知從哪裏略了過來,一把打開曾虹年的手,順勢一腳朝曾虹年踢去。

曾虹年特警出身,不敢說身懷絕技,但是打個架什麽的還真是沒有輸過。被這黑影冷不防踢了一腳,順勢滾開,手伸向腰間,卻並沒有拔槍,而是拽出手銬,接著躍起朝黑影而來。

這黑影竟然就是剛才臺上表演妖魔的其中一個男子,這人並不招架,而是轉身朝劇場外逃去。曾虹年對手下說,“看好這裏。”然後追了出去。

到了外頭,那男子一路跑將曾虹年帶到了一個僻靜處這才止步,拉開架勢。曾虹年自視打架是沒有輸過的,那男子看似軟弱功夫卻極好,兩人棋逢對手,互不相讓,著實打得虎虎生風。一時男子被堵在夾道裏,大長腿一擡,朝曾虹年迎面踢去,曾虹年一邊掩面,一邊當胸一把朝男子抓去,觸手覺得不對,也不知道這男子練的什麽功夫,前胸柔軟,稍一遲疑,聽聽面前男子竟然聲音嬌俏怒罵一句,“下流!”一腳直把曾虹年踢了出去。

曾虹年倒在地上方才憶起,那人雖然面目被黑墨勾畫了,但是分明英氣中帶著俏麗,而黑衣下的身材更是線條流暢,可不是個女人嗎?一時曾虹年看著那女子矯捷如飛鷹在自己對面站定,感覺自己的手中似乎還有那柔柔餘溫,竟然趴在地上半日都沒有起來。

女子冷笑道,“我是救你,你敢去抓石心,真是不要命!”

曾虹年四十多歲,也算過了半世,從來沒有對女子多註意過半分,在他眼裏,世上只有好人和壞人之分,並沒有男人和女人之分。今天仿佛降世以來第一次看到女子。

女子見他半天也不動,以為踢壞了,不由過來伸手拉他。曾虹年這才反應過來趕緊爬起來。

女子說,“我叫馬清美,我和你一樣想抓這個石心。”又說,“石心最擅長用毒,就算他不當眾襲警,你抓了他,他趁機給你下毒,過幾天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你好,我叫曾虹年。”曾虹年趕緊自我介紹。馬清美白了曾虹年一眼,“我當然知道你是誰,要不救你幹什麽?”又說,“馬道遠那小子呢,不是和你一起來的嗎?”

馬道遠果然從一處轉了出來,驚愕的看著馬清美說,“師姐,真的是你啊,我剛才看著就像是你,但不敢認,你不是年底忙,請不了假嗎,怎麽又來了?”

馬清美怒氣不爭的看了一眼馬道遠,“笨哪,這麽多年了,還是這麽笨。”

戚氏*石心

著文章,一段風物數從前。酒盞詩書,素衣粗履,踏平川。起端,遇紅顏,妖嬈雲鬢綴雪衫。於悲或喜一眼,向來風景總無限。暗敲朱戶,偷卷珠簾,孔孟詩禮一邊。正纏綿繾卷,終風波起,對死生面。義理斷分嬋娟。刀鋒入刃,誹謗毀殘年。星空冷,轡鞍不墜,渡月攜鸞。恨無緣。寸寸血色,石心怨冢夜夜淒漣。露風飲月,吐吶精華,月月又覆年年。六百年修煉,呼風喚雨,霸道塵緣。煮雪閣內運化,謂他名利絆鎖此番。漏更又哪知他,雪烏頂發,一刻一輾轉。捂我心,言謂青石嵌。忖情懷,何奈溫殘。略內丹,山海驚喧。斷時空,往事哪重堪。既然相見,何如未見,世世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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