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世男妃46（小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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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世男妃46（小結局）
目送侍衛護送溪微走出帳外，墨妄閉上了眼睛。
剛才如果溪微殺了他，該有多好。
能夠死在心愛之人的手上……這輩子也算沒有遺憾。比死在敵人的手上要好。
墨妄的腰間仍有一把匕首，他還擁有自刎的力氣，在皇帝到來之前結束自己的性命，以免遭受更進一步的屈辱。
然而他不會自盡。
他看過很多人自盡，在戰場上，當他的對手知道自己必定敵不過他的時候，就會揮劍自刎，以免被他斬殺，但這恰恰是最能激起他殺人欲望的時候。
他一定會趕在那個人自盡之前，將那人親手殺死，好教那人知道，他的生死不由他做主。就算是死，也要他墨妄說了算。
連自盡的機會都不給，墨妄便是惡劣至此，他為很多人送上了無比屈辱的死亡，現在輪到他自己，他是斷然不會自盡的。
不管他會怎麽死……他都會為殺死他的人獻上最不羈的笑容，然後告別這個毫無生趣的世界。
墨妄雖然出生在皇宮，但滿室的金玉珍寶在他看來不過是泥沼中的沙石，那些來來去去的人，不過是泥沼中的毒蟲……所以他盡情破懷、廝殺，因為知道終究有一天會脫離這片沼澤，所以他從不顧忌。
他在這個世界上作了很多惡，而這個世界也沒有給過他什麽好臉色。
現在，他脖子以下的身體都已經陷入了濃稠沈重的沼澤之中，已經不可能再出來了。
腦海中又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溪微那美麗的臉龐，他在這世上唯一的眷戀，唯一覺得有趣的人，唯一在意的人。
溪微是陡然出現在深夜沼澤上空的月亮，耀眼，冰冷，遙不可及……
這月光也曾短暫照亮了墨妄的生命，於是他不顧一切也要將月亮吞吃入腹，讓那月亮照著他的心臟肺腑，讓自己的全身被如水的月華浸透。
好冷啊……好燙啊……
墨妄又發起高燒。
幾日後，北琰援軍已到，皇帝禦駕親征，只為奪回溪微。
然而，溪微早已經不在北琰軍中，而是回到了南魏軍營，與南魏軍一起撤離了前線。
皇帝想要率軍繼續追趕南魏軍，卻被軍師攔下。
“陛下，眼下太子殿下身受重傷，北琰軍士氣受挫，南魏軍士氣正盛，若前去追擊，恐怕戰機不利！”
“我北琰數十萬軍馬，難道勝不過南魏殘兵不成？！莫要多言，朕必追之！”
皇帝鐵了心要去，誰都知道其中的原因。
南魏反叛，皇帝固然想要鎮壓，但此時此刻，任何的欲-望都敵不過想要得到溪微的欲-望。
他明明離他只有一步之遙……
溪微是那只近在咫尺但從掌心飛走的蝴蝶，皇帝絕不允許他再次飛走，飛到他看不見的地方去。
北琰軍隊拖著疲憊的身軀，也開始向前追擊南魏軍，因為他們同樣不希望溪微回去。
溪微若是回到了故土，他們日後想見溪微一面就是難上加難，一想到或許終生不能再見他一面，許多軍士強打起精神，向前邁進。
溪微是一味令人上癮的毒藥，人們明明知道他有毒性，但是卻不能不看著他、想著他、渴求他……
士氣低迷的北琰軍，在皇帝的率領下重新出發，然而，在追擊南魏軍的半路上卻遇到了意外。
“哪裏來的風沙……好蹊蹺！陛下小心！”
“保護殿下！”
繼來路不明的一場山崩亂石過後，北琰軍又迎面遇上了塵濤風沙，視野受到阻隔，無法繼續前行。
皇帝怒道：“天師何在？速請天師前來禳災！”
“回稟陛下，天師……不知所蹤！”
“什麽？！——”
許多兵士被沙子迷了眼睛，無法視物，在驚懼之下，北琰軍已經無法繼續前進。
“這興許就是天意……”隨軍的方士占卦，南魏軍有貴人相助，今次定不能破。
在萬分沮喪與不甘中，皇帝命令北琰軍從益水撤退了。
南魏軍以少勝多，又迎回了太子殿下溪微，士氣空前高漲，他們迅速集結各方反叛勢力，如有神助一般接連攻下了幾座城池，邊境的外族見北琰起了內亂，紛紛前來侵擾邊境，北琰又不得不分兵去應付。
兩處為難的北琰，失去了喘息之機，形勢非常不利。
皇帝一人分身乏術，國中大半的軍務和政務都交給了長公主墨雁處理，有墨雁坐鎮，北琰才不至於徹底大亂。
在這種時候，皇帝和北琰的子民心中隱隱希望墨妄能夠重新站起來，拿著他的劍，再次為北琰奪得勝利與輝煌。
然而，一切都成為了泡影。
皇帝帶著殘廢的太子墨妄回了北琰皇宮。
路上，父子二人又因為溪微之事發生爭執，墨妄就算身體殘廢，依然對皇帝出言不遜，親口承認是自己放溪微回到南魏，又說溪微臨走前吐露真心，說真正喜歡的人是自己，徹底點燃了皇帝的怒火。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皇帝已經忍耐了墨妄太久，現在，他以為無需忍耐了。
於是，太子還沒被送回皇宮，就被送去了京郊的刑場。
皇帝在氣急攻心之下宣布，他將對太子墨妄施以車裂之刑，立即執行，無需經由大理寺和刑部過手。
盡管群臣相勸，但真心實意為墨妄說話的人並不多，大多數只是在勸阻皇帝這樣做不符合國法。
眾人心裏清楚，墨妄這樣的人早就該殺，不殺，難道還等著這種混世魔王繼位稱帝？
那北琰才是真正沒救了。
墨妄終究還是被綁上了行刑臺。
已入深秋，秋風凜冽，墨妄卻感覺不到冷。
行刑臺散發著一股冷澀的血腥氣，是墨妄喜歡的味道。
他大搖大擺躺在行刑臺上，望著天上的白雲浮動，心情還算不錯，因為他終於要從人世間這個大泥沼中脫身了。
他的月亮已經回到了天上，回到了原本該在的地方，他望著天空，心裏仍是在想著他。
行刑人用鐵鏈繩索綁住他的脖子、兩條胳膊和兩條腿，五匹馬兒也就位了，只要監刑官一聲令下，墨妄就會四分五裂，斷口散出很多血霧，將地上的枯草再度染紅。
身體被硬生生扯開會是什麽感覺呢？
墨妄很好奇，真想嘗試一下啊，可惜沒辦法和溪微分享一下這種感覺了。
很多死刑犯在臨死前都會閉上眼睛，在黑暗中靜靜等待死亡的降臨。
但墨妄不會。
墨妄會睜著眼睛，並非他對這個世間有多麽留戀，而是他想親眼看看自己的屍體。
“還沒開始？”墨妄感覺自己已經等了很久，於是開口問行刑人。
行刑人是一個十分老練的男子，做這一行很多年，膽氣也很足，但被墨妄這樣問的時候還是感覺到一股惡寒從脊背爬了上來，很不舒服。
“殿下，時辰還沒有到。”
“還有多久？”
“半刻鐘。”
“哦。”
墨妄又開始等待，他的頭越來越往下，他開始倒著看這個世界，天空在底下，陸地在上面，所有人都大頭朝下……
把墨妄逗笑了。
倒轉的世界裏，有一人身穿白衣，乘坐車轎而來。
墨妄幾乎懷疑那是自己的幻覺。
已經回歸天空的月亮，會再度降臨人間嗎？
“南魏太子溪微，前來向陛下討要一個人。”
“不錯，正是墨妄。”
“若陛下肯將墨妄交給本宮，本宮可以令南魏軍三月之內不再進攻，使北琰可以分兵去救邊境。”
“是的，只有三個月。”
溪微面帶淡淡微笑，與一臉驚愕的皇帝交涉。
“北琰已經陷入被動，陛下舍棄一個原本就要處死的逆子，換來三個月的喘息之機，不虧。”
皇帝心念一動，給了禁衛軍一個眼神，禁衛們會意，一擁而上想要擒住溪微……
眾人都被一道紅光彈開，沒有人能近溪微的身。
看到這紅光，所有人都明白，現在是誰站在了溪微的身後。
天師楓鳴，已經不再效忠於北琰，而效忠於溪微與南魏。
墨妄終於看明白了，這並不是一場夢，而是真的。
然而，他被綁在行刑臺上太久，又受了冷風吹，一時舊傷覆發，昏死過去……
再度醒來的時候，墨妄已經坐在了馬車裏，和溪微、楓鳴一同前往南魏。
秋月皎然，照亮了前方的道路，車輪駛過草葉的聲音，草間起伏的蟲鳴……墨妄聽到了很多細碎的聲響。
冷香的藥膏，涼柔的手指，溪微正在往他的傷口處抹藥，將他重新修補。
“我這是已經死了？”墨妄緩緩眨了眨眼睛，看著溪微。
“是啊，你死了。”溪微面色平靜。
“怪不得，那現在都是我死後的幻覺了…”
“嗯，都是幻覺。”溪微淺笑。
“你騙我，”墨妄伸手去摸溪微的臉頰：“幻覺再怎麽真切，也還原不出這張臉，還有這觸感……”
“知道就好。”
“他怎麽也在這兒？”墨妄狐疑地瞥向楓鳴。
楓鳴也睨他一眼，並不搭理他。
“這次能夠得救，都仰賴天師的仙力，如果不是他，你還不能活著出來呢。”溪微笑道：“還不謝謝天師。”
“…”墨妄皺了皺眉：“真不爽……”
“沒想救你，是為了溪微。”楓鳴直白地倒出了真話。
“你這混賬……！”
墨妄一動氣，傷口又裂開了，溪微連忙為他止血，眉心微蹙，顯然是心疼了。
“溪微，你知道我是什麽人。”墨妄說。
“嗯。”
“那為什麽還要救我？”
“因為…你是我的仇人，我不能讓你死在皇帝手裏，”溪微說：“你得死在我的手裏。”
“那為什麽又在給我上藥呢？”
“一次就把你殺死，太便宜你了，”溪微用幹凈的白巾重新蓋上墨妄塗好藥的傷口：“我先把你治好，然後再殺你，讓你感受那種死去活來的絕望感。”
“不愧是我喜歡的人，果然夠狠毒。”
墨妄笑著依靠在車壁，風吹車簾，那片純白的月光又重新落在了他的臉上。
-小世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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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墨妄不會。
墨妄會睜著眼睛，並非他對這個世間有多麽留戀，而是他想親眼看看自己的屍體。
“還沒開始？”墨妄感覺自己已經等了很久，於是開口問行刑人。
行刑人是一個十分老練的男子，做這一行很多年，膽氣也很足，但被墨妄這樣問的時候還是感覺到一股惡寒從脊背爬了上來，很不舒服。
“殿下，時辰還沒有到。”
“還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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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楓鳴，已經不再效忠於北琰，而效忠於溪微與南魏。
墨妄終於看明白了，這並不是一場夢，而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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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醒來的時候，墨妄已經坐在了馬車裏，和溪微、楓鳴一同前往南魏。
秋月皎然，照亮了前方的道路，車輪駛過草葉的聲音，草間起伏的蟲鳴……墨妄聽到了很多細碎的聲響。
冷香的藥膏，涼柔的手指，溪微正在往他的傷口處抹藥，將他重新修補。
“我這是已經死了？”墨妄緩緩眨了眨眼睛，看著溪微。
“是啊，你死了。”溪微面色平靜。
“怪不得，那現在都是我死後的幻覺了…”
“嗯，都是幻覺。”溪微淺笑。
“你騙我，”墨妄伸手去摸溪微的臉頰：“幻覺再怎麽真切，也還原不出這張臉，還有這觸感……”
“知道就好。”
“他怎麽也在這兒？”墨妄狐疑地瞥向楓鳴。
楓鳴也睨他一眼，並不搭理他。
“這次能夠得救，都仰賴天師的仙力，如果不是他，你還不能活著出來呢。”溪微笑道：“還不謝謝天師。”
“…”墨妄皺了皺眉：“真不爽……”
“沒想救你，是為了溪微。”楓鳴直白地倒出了真話。
“你這混賬……！”
墨妄一動氣，傷口又裂開了，溪微連忙為他止血，眉心微蹙，顯然是心疼了。
“溪微，你知道我是什麽人。”墨妄說。
“嗯。”
“那為什麽還要救我？”
“因為…你是我的仇人，我不能讓你死在皇帝手裏，”溪微說：“你得死在我的手裏。”
“那為什麽又在給我上藥呢？”
“一次就把你殺死，太便宜你了，”溪微用幹凈的白巾重新蓋上墨妄塗好藥的傷口：“我先把你治好，然後再殺你，讓你感受那種死去活來的絕望感。”
“不愧是我喜歡的人，果然夠狠毒。”
墨妄笑著依靠在車壁，風吹車簾，那片純白的月光又重新落在了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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