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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世男妃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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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世男妃36

這麽短的時間內,墨雁已經想到了除掉墨妄的計劃,這讓溪微有些猝不及防,他並沒有做好任何準備。

溪微知道,墨雁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她想出來的計策,極有可能成功……

溪微垂眸思忖了半晌,直到聽見墨雁的聲音才回過神來。

“公子?”

“啊,抱歉。”溪微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龍井。

墨雁觀察著他的神情,眼眸微轉,道:“若要在半夜引墨妄出來,其實也不難,你只需把一個貴重之物丟在白樺林裏,然後當夜讓他去尋找,他那麽看重你,一定會為你去找尋失物,到那時,就是他的死期。”

“殿下果然足智多謀。”溪微說:“之前也有許多刺客前來暗殺墨妄,可是並無一人成功,殿下此次請來的是何人?…”

“南魏禁衛軍中殘存的死士精銳,”墨雁望著溪微的眼睛:“我已經與他們聯手了,他們殺死墨妄之後,會將你也一起救出宮去,脫離這個牢籠,你就能真正與父母團聚了。”

這對溪微來說應該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仇敵被殺,自己重見天日,南魏也有了覆國的機會。

然而,溪微的臉上卻一絲喜悅的神色都沒有,反而微微蹙著眉頭。

“怎麽,公子有什麽顧慮麽?”墨雁問:“這一切,難道並非公子心中所願?”

“我只是在想,眼下南魏的勢力羽翼未豐,還不具備和北琰對戰的條件,如果貿然殺死太子,又將我救走,必定會激起北琰最猛烈的反撲和圍剿,到那時候……南魏恐怕會受到毀滅性的打擊,南魏殘存的兵士和百姓將會被徹底清剿。”

墨雁點了點頭:“公子的擔心不無道理,只是若北琰失去了太子,就如同猛虎斷掉了利爪,軍中的士氣也會十分低迷,就算北琰要攻打南魏,南魏也未必沒有與之一搏的機會。”

她繼續道:“而且,我們完全可以將墨妄的死偽裝成是野獸所為,若你擔心北琰會對南魏不利,也可以繼續留在宮中,待時機成熟後再脫身,這樣如何?”

溪微握著茶盞,仍舊在思索著什麽事情,沒有做下決斷。

氣氛一時有些僵持。

墨雁知道,這是一個生死攸關的計劃,溪微的身份特殊,謹慎一些也是理所應當的,但她還是從溪微的反應中嗅出了幾分微妙的氣息。

溪微從剛才開始,就沒有對這個計劃表現過正面的讚同,反而一直很遲疑,很猶豫。

半晌,墨雁緩緩開口道:“近日,公子與太子甚是恩愛,我冒昧一問,公子該不會已經忘記那個飽受戰火摧殘的故土,還有戰死沙場的弟弟了吧?”

墨雁不愧是看透人心的高手,短短一句話,如同一根淬了劇毒的細針,精準地戳在了溪微的死穴上。

這是溪微無論如何也繞不過去的心結,也是溪微和墨妄之間無論如何都解不開的死結。

溪微閉了閉眼睛,聲音很低,很輕,帶著微不可聞的顫抖:“殿下,在下與太子之間的血海深仇,怎可能在旦夕之間忘懷?”

再睜開眼時,那雙美麗至極的眼眸中已經染上了某種灰色的決意。

“只要能夠抓住這次機會,大仇就能得報,”墨雁的唇邊浮起淺笑:“讓他見識一下,被他視為軟弱無能的南魏太子,究竟是個什麽人物。”

從墨雁的茶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溪微走向看臺,只覺得陽光格外刺眼,連吹來的風都蕭瑟了許多,不覆從前的涼爽愜意。

“溪微!讓我好找啊,你剛才去哪了?”墨妄迎面大步走了過來,手裏還提著一個竹籠子,籠子裏有一抹白色在跳動。

秋日的陽光落在他的身上,暗紅的騎裝猶如鮮血染就,走路時寶弓佩劍相碰,與颯爽的靴子聲混合在了一起。

志得意滿的太子殿下剛剛獵了一頭狼,心情爽快不加掩飾,他將手中的竹籠子湊到溪微的面前:“看,獵場上逮的小兔子,長得還怪可愛的,有點像你。”

溪微看了看竹籠,裏面有一只雪團似的幼兔,軟軟的絨毛隨風搖晃,耳根浸了一點嫩粉色。

溪微將手指伸進竹籠內,輕輕撥了撥兔子耳朵,兔子轉過身來追他的手指,用鼻尖碰了碰。

“嘿嘿,好玩吧!”墨妄笑得燦爛,“留給你玩。”

溪微立直了身子:“這麽小的兔子,一定離不開父母,你把它捉來,豈不是讓它們骨肉分離?”

“它的父母或許都不在了,這可是獵場啊,除了幼崽和懷孕的不殺,其他的…”墨妄聳了聳肩。

溪微無聲嘆了口氣。

“好我這就去把它放了。”墨妄認真看了看溪微的臉,收起了方才嬉笑的神情:“你臉色怎麽這麽不好,發生何事?”

“有麽?”

墨妄與溪微朝夕相處,任何一點變化都能發現,怎會看不出溪微神色有異?

從剛才開始,溪微的臉色就不太對勁,肌膚泛著病態的白,眼神流露出一種疲憊和脆弱,就像是受到了什麽打擊。

墨妄不顧眾人目光,與溪微額頭相貼,試了試他的體溫:“還好沒發高熱,我叫禦醫來給你瞧瞧。”

“不用,”溪微勉強笑了一下:“沒什麽事,就是太陽底下坐得有點累,歇息一會就好。”

墨妄趕緊扶著溪微去屋裏面休息,又叫來禦醫看了看,禦醫也說沒事,他這才稍稍放心。

“剛才你去哪了?”墨妄又問。

“長公主殿下約我喝茶。”溪微如實回答。

剛才自己離席一定是被許多人看見了,墨妄稍微一問就能問出來,沒必要撒謊。

“怎麽又是她?”墨妄的臉上浮現出了一股冷冷的怒色,“我找她去!”

墨妄剛要起身,卻被溪微輕輕拉住了衣袖。

“殿下,別走…”

墨妄又僵硬地坐了回來。

整個下午,墨妄一直陪伴在溪微的身邊,沒有去參加今日狩獵的下半場。

多虧了墨妄沒上場,其他人才終於有機會去獵到更多的獵物,不至於因為墨妄在身旁而自慚形穢到不敢出手。

然而也因為溪微不在場,許多人連狩獵的勁頭都沒有了,美人都不在,耍帥給誰看?

皇帝聽說溪微身體抱恙,也從獵場上下來探望他,被墨妄以“溪微睡下了”為由堵在門口不讓進,兩人險些大打出手,因為怕吵醒溪微睡覺,所以沒打起來。

整整兩日,度日如年。

溪微一直在思慮,究竟要如何去選擇。

如果將計劃透露給墨妄,顯然是將南魏死士和長公主致於危險之中,也愧對南魏的百姓和弟弟蕭護。

但如果按照計劃將墨妄引到白樺林,恐怕墨妄會有生命危險,遇刺而亡。

溪微無法理清這絲絲縷縷、糾纏不清的恩怨和道理,他只知道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他不希望墨妄死去。

懷揣著無盡的糾結與煎熬,終於來到了第三日。

今天是秋狝的最後一天,眾人會清點獵物,決出勝負,擺宴慶賀。

白樺林中,針對太子墨妄的暗殺計劃,已經布署完畢,只等真正的獵物入彀。

“今夜之事,就托付給公子了。”墨雁路過溪微時,輕聲在他耳畔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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