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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世男妃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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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世男妃16

禦花園中,皇帝早已經命人細細做了布置,短短幾日內就造好了一處南國景觀,遍地種著絢爛的紫陽花,粉、紫、白、青四色,又在花叢中設一小石桌,地上鋪著細竹簟子,清雅之極。

皇帝今日也特地做了打扮,穿了淡金色繡雲中龍紋長衫,顏色似白而非純白,貴氣雍容,他平日不喜用香,今天也戴了一只蓮葉香囊。

一切都是為了能夠在與溪微獨處時給他留下一個好印象。

然而,當看到墨妄的那一刻,皇帝的掃興簡直溢於言表。

“拜見陛下,陛下金安。”

溪微上前行禮。

“快免禮。”

皇帝本想扶起溪微,腳步還沒踏出去,終究是墨妄搶先一步。

“朕之所以沒有邀太子來飲酒……是因為朕不想。”皇帝直接說了出來:“哪怕是親生兒子,也並不是日日都想見的。”

“可是兒臣想念父皇。來都來了,不嘗到美酒,兒臣定不回去。”墨妄自然悠哉地在石桌旁坐下,沒有等皇帝的賜坐。

換做是平時,皇帝早就拔劍了。

然而,在溪微的面前,皇帝不想表現得那麽粗魯和失態,還是要端莊大氣的,有個父親的樣子。

他強壓下怒火,對美人笑道:“溪微,朕近日喝著這個柑橘蜜酒不錯,你也嘗嘗。”

“多謝陛下,陛下記掛,溪微受寵若驚。”

極其普通的一句回話,帶著距離感,只不過從溪微的口中說出,就讓皇帝心曠神怡,若是其他人這樣說,他必定覺得敷衍。

宮人送上一小壇酒,酒盞和點心已經擺好,銀器試毒,餐具卻是竹制。

偶爾有細嫩的落葉和花瓣打旋飄落,沾在酒盞和石桌上,煞是可愛。

澄金的清澈酒液倒入翠綠凍石杯,光是氣味就十分馨甜。

皇帝和墨妄都舉杯喝了一口,溪微才拿起杯子,袖掩半面,淺飲一口。

杯沿涼涼的,蜜酒十分清甜,酒氣極淡,只有沁人心脾的桔香彌散在口中…

很好喝。

溪微飛快地舔了一下唇,這小動作還是被墨妄和皇帝捕捉到了,直看得心裏一癢。

“如何?你喜歡嗎?”皇帝的眼中有盈盈笑意。

“謝陛下賜酒,十分美味…”

“真是太好喝了,父皇的確有心了,”墨妄自顧自又倒了一杯:“溪微,我們入洞房時就喝這種酒!意頭也好,大桔大利,甜甜蜜蜜。”

皇帝深吸了一口氣,捏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指節發白。

“咳咳…”溪微有些被嗆到了,掩面輕咳了幾聲:“一切聽憑殿下定奪。”

墨妄像安撫小貓似的拍了拍溪微的背,還不忘擡頭朝皇帝露出挑釁的一笑。

皇帝默不作聲,稍稍做了個手勢,少頃,身旁的花叢中有了一些響動。

溪微也聽見了聲響,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發出來的,就往花叢的方向去看。

這一看不得了,居然有一只通體雪白的孔雀昂首走了出來,拖著蓬松雪白的長長尾羽,如同披了一件雪光織成的錦裘……

“是白孔雀…!”

溪微睜大了眼睛,與孔雀四目相對。

白孔雀顯然註意到了他,邁著步子朝他走了過來,走著走著竟然有要起飛的勢態,原地扇了扇翅膀,尾羽倏然豎起。

它註視著溪微,微微俯下頭頸,緩緩抖開了羽毛——

一面偌大的扇形雪屏在草地上浮現,又似綻放了煙花團團,閃爍著萬點白金星色,細密柔順的翎羽在陽光的照耀之下愈發奪目,絲絲如銀,點點若霰。

白孔雀維持著尾羽的綻放,緩步走到溪微面前,清冷的湖藍眼眸還帶了些許羞澀。

“這是它初次開屏,為了你。”皇帝看向溪微,眼中更多讚許。

溪微說:“罪人以為,是因為陛下與殿下在這裏,它才會開屏,將自己最美麗的姿態獻於君前。”

說話間,白孔雀又走近了幾步,頭上那簇白色冠羽顫了顫,如同十幾只小白蝶綴在上面。

似乎是為了反駁溪微的話,它親昵地將頭頸靠在了溪微的懷中,閉上了眼睛。

溪微輕輕用手撫摸它的頸毛,淺笑若無。

這一幕讓皇帝、墨妄和在旁侍候的宮人侍衛都看呆了……

藍天綠地,遍地彩花,令人目迷五色,只有溪微和孔雀一身純白,一人一雀仿佛融為一體,瑩瑩散發著雪光,聖潔而妖冶。

皇帝望著這一幕,心想,這輩子如果得不到溪微,就算是白活了。

墨妄也被震撼得說不出話。

這種時候,哪怕是想裝作若無其事都是做不到的。

溪微會讓每個人心甘情願地面對自己最真實的欲-望。

“聽聞你先前養過一只白孔雀,與這只可還相像麽?”皇帝問。

溪微點了點頭:“很像。”

溪微小時候養過一只白孔雀,但是那只孔雀十分眷戀山林,被強行關到皇宮的苑林中之後,不久就郁卒絕食而死了。

當時溪微少不經事,不知道那孔雀為何而死。

是他明白得太遲。

“這只孔雀還沒有取名字,就由你來取名,取了名之後,我們一起來養它如何?”皇帝笑道。

既然自己和溪微都是男子,無法生兒育女,那就共同養只寵物也是好的。

看到白孔雀,就想起贈孔雀的人。

墨妄冷冷道:“東宮裏不能養鳥。”

皇帝淡淡道:“溪微喜歡。”

溪微咬了下唇,道:“多謝陛下美意,只是溪微不配這樣美麗的瑞禽,更沒有資格與陛下一同養育它,若以後能來禦花園探望它,就算是溪微的福氣了。”

之前楓鳴送了自己一只護身符,被墨妄一劍戳爛了,玉佩也被打碎了。

若自己和皇帝一起養了這只白孔雀,還不知道墨妄要做出什麽事來。

溪微可不想害了它……

“也罷,”皇帝笑道:“不過,名字你總要取一個。”

白孔雀有靈性,睜開眼睛望著溪微,一雙美目如同藍晶石。

溪微思忖片刻:“它通身雪白,就叫…雪藏梅,如何?”

“雪藏梅,煙著柳。依約上春時候……”皇帝慢慢念了這首詞:“好,這名字真是又雅致又傳神,溪微果然很有才學,和朕這個不學無術的兒子截然不同!”

不學無術的墨妄皺著眉頭,不知道溪微和父皇在打什麽啞謎,說了一堆文縐縐的東西。

“這名字還不如叫小白好,一點都不好記。”墨妄對著白孔雀喊了一聲:“小白!”

白孔雀一動不動,不理會他,傲氣得很。

溪微被逗得莞爾一笑,眼睫半垂,朱唇微彎。

墨妄和皇帝又雙雙看住了。

實在是……太漂亮了。

兩人回過神來,又彼此瞪了對方一眼。

——覬覦兒子的男寵側妃,真不要臉。

——強取豪奪,人家心裏根本沒有你。

墨妄陰惻惻地望著那只在溪微懷中撒嬌的白孔雀,暗暗地想,那啞巴天師送了溪微一個護身符,父皇送了一只白孔雀,自己一定不能輸。

絕對要扳回一城!

“雪藏梅,煙著柳。依約上春時候。”——《更漏子·雪藏梅》晏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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