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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月華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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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月華37

溪微仍不說話,只是含淚望著白彥綸,偶爾眨眨眼睛,睫毛上都是細碎的淚珠。

這副神情,就算是泥人石人看了都會動心。

白彥綸喜歡溪微流露出脆弱的樣子,見此情景,忍不住多逗一會,他也含笑不語,與溪微對視。

溪微垂下頭,把臉頰放在白彥綸的手背上:“聖主言而無信。”

“之前說了好幾次讓我見親友,一出屋門就忘記了。”溪微一說話,下唇都輕輕擦過白彥綸手背的肌膚。

白彥綸低眸望著他,看見他白生生的耳廓被染得通紅。

“我認識的人可多了,像我師尊容宗主,劍尊韓霧,無音長老,白龍使者,楓……”

溪微把名字說到一半,想到楓鳴已經不在了,又簌簌掉下一串眼淚,抽泣道:“這麽多人,難道個個都忙,一個也不得空見我?分明就是你在騙我。”

溪微的眼淚落在白彥綸的手背上,初落時還帶著他的溫度,很快就涼下去,如同碎玉瓊珠。

“讓我見一個人吧,見一次也好。”溪微跪坐在地,仰面望著白彥綸,滿面淚痕,我見猶憐。

房間裏沒有月色,溪微的臉上卻像沐浴著月華,他臉上的淚痕如同月輝凝成的水跡。

白彥綸並沒有將他扶起,而是俯身將他壓在地上,欣賞他略微驚訝的神情。

溪微的肩膀和後背僵硬起來,他不喜歡除了墨九殷之外的人對他這樣做。

白彥綸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白彥綸不喜歡男人,但溪微是一個例外,溪微擁有他喜愛的一切品質,白彥綸無法僅僅將他當男人來看待,起碼與外面那些男人不同。

對於最特殊的“這一個”,白彥綸不想輕易就與他發生最親密的關系。

在漫長的等待之後,溪微終於聽見了白彥綸的聲音。

“明天,”白彥綸說,“明天我會讓你如願。”

“是不是又在騙我?”

“不是。”

溪微覺得白彥綸的話語根本不可信,只能看他明天的行動。

溪微伸手抱住了白彥綸,將淚眼埋進他的肩膀。

白彥綸聞到了一縷細幽的香氣,是溪微的肌膚散發出來的,這香氣令人貪戀、沈迷,初聞還不太能辨別香氣的品類,需要沈下心仔細品味。

他從來沒在其他地方聞到過這樣的味道,像是一種神秘的、從未現世的花朵氣息。

在香氣之中,白彥綸的心中已經想好了一個陪伴溪微的人選,一個足夠安全的人。

要讓那個人過來嗎?

不,還是等出去之後再做決定。

在溪微的房間做出的任何決定都不夠理智,因為溪微會切切實實影響他的心神和決策。

溫存了一會之後,白彥綸不舍地離開了溪微的房間,走出了秘境。

回到聖殿時,他的身上還縈繞著溪微的香氣,像是在時時提醒他方才度過了多麽美好的幽會,見了何等傾國絕世的美人。

白彥綸坐在靈光祥瑞的聖主寶座上,他摸出腰間一枚精純潔白的龍紋玉佩,用食指在玉佩上畫了一個印記。

少頃,白玉鏡來到聖殿,乖巧地在階下對著聖主跪拜行禮:“主人,白龍在此。”

白彥綸擡手免禮,白玉鏡立即飛身來到他的面前,毫不顧忌地臥坐在寶座旁邊的琉璃地磚上,微微仰頭望著他,就像剛從蛋裏孵出來的時候一樣。

“之前的傷休養得如何了?”白彥綸伸手摸了摸白玉鏡的頭。

“已經好了六成了!那一小塊鱗片還沒長出來,但是已經沒有大礙了。”

“嗯,我有件事情交給你去辦。”白彥綸說。

“是什麽事?”白玉鏡擡頭一笑,烏亮的眼睛裏隱隱含著期待:“如今極樂鼎器救回來了,最大的魔頭也被主人打敗了,三界河清海晏、一片祥和,主人若還有什麽事情交給白龍去做,大概就是替主人向天下臣民傳達勝利的喜訊了吧!”

白彥綸笑著搖了搖頭:“世上的事情若都像你說的這麽簡單就好了。”

“難道不是嗎?白龍說錯了?”白玉鏡的笑容轉淡,眨了眨眼睛。

“白龍,世上之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哪有真正了結的時候?”

白龍眼眸微轉,又甜甜笑了起來:“這樣也好啊,總有事情發生,總有事情要去做,白龍就能一直為主人效力。”

“自從我救出溪微,他的身體一直不好,我不讓你去探望他也是這個緣故,最近他的身體倒是好一些了,只是他心裏郁郁寡歡,想必是身在秘境,覺得孤獨沒有人陪伴,你跟他相知相熟,你幫主人去探望一下他,解解他的心寬,如何?”

白玉鏡喜出望外,差點從地上跳了起來:“太好了!溪微也好起來了,探望溪微的差事真是再好也沒有了,主人,我現在就去看他——”

白玉鏡說著,如一陣旋風一般就要離開聖殿,白彥綸卻一把拉住他的水紋雪袖:“回來。”

“嗯?”

“天色已晚,他都快睡下了,你明天再去。”

“噢…也是。”

居然還要等一整個晚上才能見到溪微!

白玉鏡頓時覺得時間難挨了起來,真想早點見到他,聽他講一講他在魔界都經歷了什麽…

不過明天再去,就可以多給他帶一些好吃的、好玩的東西了。白玉鏡想到這裏,眼角眉梢又重新掛上了笑容。

“我還有件事想要交代給你。”白彥綸說。

“主人請講!”

白彥綸平靜道:“你去了之後,記得告訴溪微,墨九殷已經死了。”

“什麽……?!”

白玉鏡目瞪口呆,眼睛頓時睜大:“可、可是墨九殷分明還活著,而且溪微很在意他,溪微現在本來心情就不好,如果我告訴他這些,他會傷心死的……為什麽要騙他,讓他傷心呢?”

“白龍,你不懂,墨九殷到底是魔道中人,溪微是合歡宗宗主的愛徒,大好前程,清白之身,怎麽可以和魔族廝混在一起呢?這段關系註定沒有結果,拖下去只會對他造成更深的傷害,還不如及早結束,讓他心裏不要再掛念那個魔族少年。”

白玉鏡低下了頭:“主人,白龍也和墨九殷相處過一段時間,白龍覺得他不是壞人……他從來沒有傷害過大家,而且他是溪微的生死之交——”

白彥綸的語氣不容商議:“墨九殷是好人還是壞人,根本無關緊要,最重要的是人心,是大家怎麽看、怎麽想。正邪終究殊途,溪微身為極樂鼎器,絕對不能和魔族扯上關系,我不希望他受人非議、被人討伐,也不可能容許他和墨九殷繼續交往,你去讓他斷了念頭吧。”

“原來主人真正想讓白龍做的是這件事…”白玉鏡微微低頭,臉上帶著淡淡的憂傷。

“去吧,照我說的做,”白彥綸再三叮囑道:“無論溪微怎樣打探,你都要告訴他墨九殷已經死了,不能透露其他任何消息,包括他在哪裏,明白了麽?”

“明白。”

白玉鏡走後,白彥綸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做了一個十分錯誤的決定。

他的理智很清楚自己絕不應該讓溪微見任何人,這樣是最安全的。

但是溪微今天的表現讓他無法拒絕。

那就退而求其次,讓他見一見白龍吧,讓他信任的白龍帶去墨九殷的死訊,或許比從他口中聽見更可信一些。

溪微躺在床上,繞指香盤旋在他的耳畔,如同一片無形的花瓣。

方才伸手擁抱白彥綸的時候,溪微已經把一小縷繞指香貼在了白彥綸的衣領上。

白彥綸的修為境界太高,直接貼在他的肌膚上難免被他發覺,溪微沒有冒險。

這一舉動帶來的收獲就是,白彥綸並沒有察覺這個小動作,而溪微聽見了白彥綸和白玉鏡的全部交談。

墨九殷沒有死,絕對是個好消息。

白玉鏡和白彥綸之間像主仆又像父子,二人關系親密,但是想法不同。白玉鏡看上去更在意他的感受,對墨九殷的印象也不錯……

溪微在想,明天見面的時候,能不能從白玉鏡那裏得到一些情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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