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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月華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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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月華35

溪微醒來的時候,只覺得周圍有些涼意。

整個殿宇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音,目之所及皆是白色與銀色,乳白的紗帳順著床頂垂落,紗帳質地細膩,上面用銀線繡著許多不會飛的纖細靈鳥,還綴了幾串不會響的銀鈴。

簾帳的後面坐著一個男子,此人的面容氣質完美地融入了這個所在,有點幹凈得過了頭,反而失去了人的生機。

如果不是他動了起來,溪微還以為他只是簾子後面的一幅畫像。

溪微的心頭有種奇異的感受,這裏的一切都令他有些不安,說不上來哪裏奇怪,但就是不太尋常。

“溪微,你醒了。”

清澈到極致的聲音,沒有一絲雜質,溪微甚至分辨不出聲音的主人抱有怎樣的情感。

聖主白彥綸微微揭開簾帳,探了探溪微的脈息:“雖然有些心悸受驚,所幸並無大礙。”

溪微眨了眨眼,有些發懵了,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別怕,你安全了。”白彥綸做出了一個微笑的動作:“沒有人會找到這裏,沒有人會傷害你。”

溪微不太相信,他心中有種直覺,現在他的處境反而是最危險的,白彥綸這個人比魔尊更要可怕百倍……

這些法力高強的男人一個比一個邪門。

魔尊至少還像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大活人,可是白彥綸不像,他的表情、語氣、言談,都帶給溪微一種微妙的怪異之感,就好像這個人處於生死之間,不像是真正地活著但也沒有死去。

“…多謝聖主相救。”溪微姑且表示了一下感謝,隨即問了他最關心的問題:“聖主,我之前結識了一個名叫墨九殷的少年,聖主知道他嗎?”

“你是說,魔界最年輕的護法,魔尊的義子…墨九殷?”白彥綸說。

聽白彥綸這一連串的形容,溪微已經知道墨九殷在他心裏是個什麽形象了,天下烏鴉一般黑的形象。

“他被會成為那魔頭護法和義子,都是迫不得已,其實他並不是……他並非與魔族狼狽為奸。”溪微試圖辯解。

白彥綸耐心聽完,才道:“你很在意他?”

溪微點了點頭,眉宇間流露著懇求。

沒有幾個人能受得住溪微這樣看著他。

白彥綸怔住了,片刻之後他回過神來,緩緩眨了眨眼:“溪微,你就在這裏好好休息,等你好一些了,你的師尊和好友都會來探望你的。”

溪微略微思索了一下,白彥綸這樣說,是在說墨九殷也在他的親朋好友之列,也會來探望他麽?

好狡猾的聖主,話都不說明白,讓他自己猜!

溪微正要再問,白彥綸卻起身出去了。

他從外間端來一碗湯藥,遞給溪微:“這是安神散,喝了會好一些。”

湯藥無色無味,如同清水一般,溪微捧著藥碗,根本不敢輕易飲下。

鬼知道這是什麽東西……

這整個地方和白彥綸本人都透著一股詭異,溪微不想喝他給的湯藥。

“怎麽了?”白彥綸見他不肯喝,所以問道。

溪微將湯藥放回白彥綸的手中,微微偏頭道:“這藥苦得很,我不想喝…”

“苦?”

白彥綸將藥碗端了起來,放在鼻下輕聞一番:“這藥沒有味道,不苦的。”

溪微搖了搖頭,又往床角裏縮了縮:“你嘗一口就知道了,苦的,我之前就喝過這種藥,聞著不苦喝著苦,你喝一口不皺眉頭我才信你。”

白彥綸早已經領會了溪微的意圖。

溪微是怕這藥裏有毒,在試探他,看他自己敢不敢喝。

白彥綸輕笑,把安神散喝了一口,面色如常道:“我已經喝過了。”

溪微卻不伸手接碗,笑道:“我又沒說你喝了我就要喝,我不喝。”

白彥綸絲毫不惱,只覺得溪微十分可愛,便將藥碗放在了桌上:“既然如此,你好生歇息吧。”

他說完便起身欲走。

溪微這才松了一口氣,這口氣還沒吐完,就聽見白彥綸在門口說:“你不喝藥,總要吃這裏的飯、喝這裏的水,也罷,一會用飯時我再來陪你。”

溪微這口氣卡在半空。

剛才白彥綸用若無其事的語氣說了很可怕的話!

他要下藥,方法可太多了,溪微人在屋檐下簡直防不勝防。

剛出虎穴又入狼窩,極樂鼎器太難了。

白彥綸走後,溪微急忙下床,打開窗子,想看看外面是什麽情況,想知道他在什麽地方。

窗戶打開,外面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大霧,什麽也看不見,上下左右都是一片虛無。

溪微伸出手去,只觸摸到了涼涼的虛空。

溪微打開房門,映入眼簾的是白玉制成的走廊和樓梯,外面依舊是大霧彌漫,空無一人。

溪微被軟禁在了一個被濃霧包圍的高塔之上,當他想要走下樓梯時,看不見的結界阻擋了他。

溪微只能退回屋內,關上了門。

這是一個沒有瑕疵的地方,一切物品用具都是簇新的,沒有一絲痕跡和塵埃,它的瑕疵恰恰就在於它沒有瑕疵,過於完美反而令人不適。

溪微不禁回想起了這個故事世界原本的結局,原本的結局是主角被成功護送到了聖域,聖主保護了主角,但現在看來,白彥綸大有問題,怎麽看故事都沒有結束……

白彥綸把他帶到這裏來的目的是什麽?

難道也和魔尊一樣,要和他雙修?

白彥綸來到聖宮最深處的暗室,再次整理了一下他籌備已久的儀具和法器。

他最得力的心腹屬下瑜書走上前施禮道:“主上。”

“主上,極樂鼎器已經來到聖域,要不要準備開始……”

“不。”

白彥綸搖了搖頭:“暫不行動。”

瑜書望著白彥綸,眸光中露出幾分不解。

白彥綸並不多做解釋,他站在整個聖域最黑暗的角落,靜靜感受著自己的心緒。

真是怪事,他明明已經離開了溪微的房間,溪微的容貌身影卻還是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就像是他的神識貪戀著溪微,在他的腦海中反覆勾勒著溪微的相貌與神情,不忍從他身邊離去一般。

可這種努力是徒勞的,溪微的神貌無法被描畫勾勒,這種不完美與不滿足,居然使白彥綸的內心在微微痛苦的同時感到了些微的喜悅。

“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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