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月華23

墨九殷抱著溪微，懷中之人在不住地顫抖，為心痛和悔恨。

“這不是你的錯。”

墨九殷的聲音落入溪微的耳中：“一個人無法決定一切，他們冒著生命危險依然留下來保護你，與魔頭一戰，這也是他們的決定，甚至是系統的安排，怎麽會全是你的過錯？”

“我是錯誤的根源。”溪微似乎失去了力氣，像是要倒下去了，這些天絕食下來他已經十分虛弱。

墨九殷更穩地抱著他，柔聲道：“若是這樣說，那魔頭也是錯誤的根源，若沒有他，也不會有那次血戰，造出極樂鼎器的天道也是錯誤的根源，若沒有這樣的體質，也不會引起如此激烈的爭搶。”

溪微聽見墨九殷直斥天道，心中恐懼，渾身戰栗了一下。

“溪微，這次是你救了我，如果你沒有活下來，我也會被魔族殺死，或許也不能活到現在，你覺得我活著是一個錯誤麽？”墨九殷望著淚眼盈盈的溪微。

溪微搖了搖頭。

墨九殷擡手拭去溪微的眼淚：“溪微，我很需要你。”

“…如果我也為你帶來了不幸呢？”

溪微還記得上上輩子墨九殷為他而死的事。

面對溪微的問題，墨九殷綻放出一個笑容：“你相不相信我說的話？”

“相信。”

“嗯，那就記住我說的話，第一，遇見你是我最幸運的事，第二，你沒有給任何人帶來不幸，第三…”

墨九殷遲遲沒有說第三句，溪微問他：“第三是什麽？”

“以後告訴你。”墨九殷望著他的眼睛：“也給你猜一猜。”

墨九殷又用手帕擦幹凈溪微臉上的淚水：“今天是楓鳴的頭七，那魔頭在祭壇設了牌位，你若是想去祭奠一番，一會我帶你去，你若不想去，我把香燭和紙錢帶到院子裏。”

一說起墨一塵，溪微心中怒氣仍然未消，將臉一沈：“我不見他，殺人兇手設的祭壇我不去。”

半晌，溪微好像想起了什麽，問墨九殷：“那魔頭該不會是你的另一個角色？”

“是，”墨九殷坦然承認了：“不過你該恨還是可以恨他，沒必要因為我而留情，我也恨他造了那麽多殺孽。”

溪微的心情一下子又覆雜起來，可以認為墨一塵是墨九殷的小號，但兩個人又截然不同，不共享記憶，那究竟算作一個人還是兩個人呢……？

“我做過很多反派，”墨九殷望著溪微，目光澄澈：“在很久很久之前，在我還沒有反抗系統的時候，我也作過惡，你就算殺了我，也只是替我償還舊時的罪孽，為我贖罪罷了。”

溪微暗想了一回，既然墨一塵是反派，自己如果一直不見他恐怕也不能推進劇情，若想脫離他的控制，一味躲避是不行的，必須要知己知彼。

“我換個衣服，然後你帶我去祭壇吧。”溪微對墨九殷說。

入夜，墨一塵早已經把祭壇布置好了，原本沒抱什麽希望，卻突然聽人來報說是尊後肯過來祭拜，墨一塵吃了一驚。

沒想到墨九殷真能把人說動，沒想到溪微真的肯來。

能見面離說話就不遠，能說話離談情說愛就不遠，能談情說愛離成親就不遠，四舍五入又朝道侶大典邁近了一步！

墨一塵心中豁然開朗，喜上眉梢，立即叫人準備迎接尊後。

“尊後駕到——”

魔人一層層傳到裏面，墨一塵親自走出來迎接。

溪微一身純白素服，漆黑的長發用白色發帶束在背後，面色極白，偏生眉心赤鸞鮮紅，清艷無方，由兩個侍從扶著走上祭壇的石階，有如弱柳扶風。

一陣魔風吹過，溪微站在原地，雲色衣袂輕飄，更襯得身形纖瘦，不盈一握。

墨一塵早飛身上前，想要親自扶著溪微上去，剛摸到溪微的衣袖，溪微就將衣袖抽出，做回絕之態，墨一塵也不氣惱，依舊笑呵呵的跟在他旁邊護送。

溪微的出現早引起了祭壇內魔族的轟動。

“要想俏，一身孝，不愧是極樂鼎器，怪不得為他搶出人命來，嘖嘖……要是我我也搶！出動所有兵力也把他搶過來！”

“這小寡夫，我的天，氣性很大啊，看他清冷高傲的樣子我整個魔都把持不住了……”

“去去去，尊上還在這裏，快把口水擦擦！”

“尊上現在全身心都在那個小寡夫身上，哪裏來管咱們呢，嘿嘿。”

溪微登上祭壇，只見供桌上擺了楓鳴的靈位，兩邊燃燒香燭，前面擺了一些貢品，能看出是按照仙族的風俗來布置的，地上放了金盆和一些超度用的法器。

墨一塵低聲下氣：“溪微，我這幾日一直派人去不歸崖的崖底去找楓鳴的屍骨……”

他說到這裏，溪微緩緩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終於，溪微終於肯看他了！

溪微的雙眼微紅，鼻尖和嘴唇也是紅的，顯然是剛哭過，他這麽看著墨一塵的時候，墨一塵只覺得心旌搖蕩，整個人都酥了，產生了一些現在這個場合不該有的欲-望。

遏制，一定要遏制住禽獸的欲-望，要不然是不能得到極樂鼎器的！

墨一塵反覆壓制了自己的邪念，才繼續道：“那群廢物辦事不利，屍骨還沒找到，今天已經是頭七了，就想著設壇祭拜，寄托哀思。”

溪微又轉過臉，留給墨一塵一個清冷的側顏，自己拈香。

“再去找。”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些虛弱的低啞，有種別樣的好聽。

墨一塵呼吸一窒，還以為自己幻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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