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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太子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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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太子21

七夕節巧樓上,太子和將軍之子大打出手,兩敗俱傷,溪微也扭了腰,受了驚嚇,一時間宮裏又忙慌慌地來接人。

根據眾人的證詞,皇上認定溪微是最無辜的那個。

侍從太過大意,將溪微帶到了馮驍所在的更衣間,而馮驍又酒後無狀,對溪微無禮,太子帶人趕到,本應該讓侍衛去拉開馮驍,結果卻不顧體面地自己上前與馮驍毆鬥,失了分寸。

溪微被送回觀星殿,外敷跌打損傷膏,內服安神湯,皇上、皇後和姝美人又親自探望了一回,方讓他睡下。

馮驍受到了皇帝的斥責,已經削去了爵位,大將軍覺得這個處罰太重了,只不過是孩子間的玩鬧,但皇上看重溪微,一想到馮驍差點欺辱了他,就心疼得要不得,因此才做出這麽嚴厲的懲罰,以儆效尤。

至於九殷,皇上對九殷也是相當失望,太子一向是最穩重得體的,雖說是情急之下為了救出溪微才出手,但那麽多侍衛都在,犯不上和馮驍打得你死我活,像個市井混子,因此皇上罰他去法華殿跪著思過。

太子沒有辯駁一句,就領罰去跪著了。

觀星殿中,靜夜悄悄,四下無人,溪微躺在床上把今天發生的事在心裏翻來覆去地想。

這已經是九殷不知道多少次救他,每次他遇到危險的時候,九殷都會在他身邊。

溪微曾經以為自己斷掉了一切與家人的聯結,整個宮裏再沒有人能稱得上是自己的家人,姝美人和皇上早已經讓他心冷,而九殷……九殷是將他拖入深淵的人,卻恰恰又是屢次對他伸出援救之手的人。

他們是最知根知底的仇人,九殷一直知道他最深的心結是什麽,他卻偏偏看不清九殷的心。

溪微跳出這個故事來想,他的目的是讓整個故事按照原本的發展進行,他作為反派炮灰被賜死,九殷登上帝位,而九殷的目的相反,他希望破壞整個故事的主線。

那麽九殷的行為就可以解釋了,他想通過這個事件敗壞他在皇上心目中的形象,沖動、好鬥、情緒化…

會是這樣的嗎?……

溪微越想心裏越亂,索性披衣起床,將桌上自己沒用完的跌打損傷膏收在袖子裏,叫來宮女:“惜霞,我要去法華殿。”

惜霞微微吃驚:“是為了去看望太子殿下?今日太晚了,大人不如明日再去。”

“我現在就去,你將我帶出門,但不用跟著我,免得連你也受連累,你只當不知道好了。”

惜霞無奈笑道:“這件事情若是敗露,就算奴婢不跟著大人去,也有個失察之罪,奴婢還是去好了,還能照應一些。”

溪微攥了攥藥膏的盒子,主仆二人偷偷離開了觀星殿。

溪微來到法華殿近前。

看守的侍衛上前攔阻:“什麽人?”

溪微走到燈下,讓對方看清自己的容貌:“是我。”

溪微站在那裏,恍若暗夜優曇,如仙如魅,如此脫俗出世的身段,卻有著一雙含有心事的眼睛。

侍衛原本正有些發困,突然看見如此美貌,心神十分動搖,嘴上還是說:“原來是李大人,大人深夜造訪所為何事?太子殿下正在裏面受罰,皇上吩咐一概不許放人進去。”

“我想進去,只消片刻就好。”溪微再次擡眼,一雙眼睛凝如清露,他的手伸了出來,上面放著一包銀子。

另一個年輕些的侍衛道:“要不然讓他進去吧,這是皇上捧在手心上的人,你若不讓他進去,他告訴了皇上去,吃虧的還是咱們,若讓他進去,即便皇上知道了此事,他也能幫咱們說幾句話。”

溪微道:“如果二位侍衛哥哥讓我進去,若真的被發現了,我必定會為二位說話的。”

兩個侍衛聽了這句哥哥,心裏早酥了一半。

“你看,會為咱們說話呢。”年輕些的侍衛笑得活潑,虎牙露了出來:“那你進去吧,可要快點出來啊。”

溪微獨自進入法華殿,只見裏面燈火輝煌,亮如白晝,滿殿神像的面前都點著香燭和琉璃燈,滿室香火之氣。

九殷跪在蒲團上,身姿挺拔,他的面前是一尊金身神像,神像的表情似是在發怒,一雙眼睛以紅瑪瑙鑲嵌,看著讓人心驚。

溪微走到他身邊,先雙手合十對神像虔誠行禮,而後拜了下去。

溪微做國師弟子的這些日子,也學了些奉神的禮節。

“拜他做什麽?”九殷側頭望著溪微,笑道:“這不過是金子堆的塑像,黃金做的耳朵,瑪瑙做的眼睛……聽不見你的祝禱,也看不見你的參拜。”

沒有人想到,平日溫和守禮的太子在神像面前說出此等叛逆冒犯之語。

只在溪微面前露出的這一面。

溪微好好行過了禮,這才道:“心誠則靈。我先前受的許多磋磨,興許是沒有受到神的眷顧。”

九殷望著溪微的側臉,望著他專註的神情。

溪微從袖中摸出藥膏,旋開蓋子,一手捧著九殷的臉,另一手沾了涼涼的玉色藥膏為他輕輕塗抹。

唇角的青紫,顴骨的紅痕,眉尾的口子。

九殷忽然笑了。

“笑什麽?”溪微眨了眨眼。

“我跪了這麽久,那神像都不曾下來為我療傷,你卻來了,誰是真神,這不是一目了然的麽?”

“……只不過是因為你救了我,不想欠著你的情。”溪微將藥膏丟給他:“剩下的地方自己塗吧。”

“溪微,你可知道我也曾在神前許願,可他沒有實現我的願望。”九殷與神像對視。

“一定是你的願望太荒誕不經,神不願意回應。”

“我許願能和你在一起。”

九殷的語氣還是那麽平靜,聽在溪微耳中卻如同驚雷一般,九殷的聲音那麽清晰,溪微卻聽不真切。

什麽意思?

溪微的眼神裏滿是困惑和不解。

他感覺到了諸多神祇的目光,銳利、灼熱而冰冷,像是一道道鎖鏈,像是一支支利箭,那些目光在莊嚴地審判著他們。

這視線來自四面八方,幾乎令他窒息。

“我不明白。”溪微說。

“作為兄弟、家人生活在一起。”九殷望著溪微,又補充上了一個蒼白的解釋,“這下你明白了?”

“你是說,想要與我和好如初?”

九殷眼眸微轉,點了點頭。

溪微終於感覺到滿殿神像的視線收了回去,不再扼著他的喉嚨。

“那就不要說得那樣讓人誤會。”溪微說。

九殷想,求神拜佛果然是沒用的。

他剛才向這殿內唯一的神訴說了自己的願望,神回絕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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