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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水情緣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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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水情緣10

日落時分,墨九殷來到溪微所在的洞府。

墨九殷站在洞口,想看看他不在的時候溪微都在做些什麽。

據說一個人獨處的時候最能暴露他的內心和本性。

寬闊洞府內,美人和衣躺在榻上,正在把玩一只冰兔子。

溪微把冰做的小兔子放在額頭上,就這麽發了一會兒呆,又把冰兔從頭上拿下來,托舉到空中,和兔子對視,看著看著又笑起來。

沒有旁人在的時候,溪微就像個小孩子一樣,十分天真地和他的兔子玩耍,哪怕那只兔子根本不會動,他也像逗弄一只活兔子一樣玩得很起勁,還在兔子耳邊私語,像是討論著什麽事情。

沒想到大美人有這麽童趣的一面。

墨九殷忍不住輕笑出聲。

溪微聽見笑聲,嚇了一跳,他往外一看,居然是魔尊大駕光臨……!

溪微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登時就在榻上不能動彈。

救命啊。

他好想當場找個地洞鉆進去。

好丟臉……他玩起來忘了時間了,已經是晚上了。

他可是清正自持的仙侍!他在幹什麽!玩兔子!

溪微連忙把握著兔子的手背在身後,站了起來,理了理松垮的衣裳,把腰帶緊了緊,心虛地看向魔尊。

“繼續。”墨九殷一擡下巴,“怎麽停了?接著玩。”

“……我沒在玩,我就是檢查一下那只兔子。”溪微的眼神很絕望。

四目相對,墨九殷的表情繃不住了,臉上笑開了花,肩膀都在抖動。

溪微:“……”

好想死,要不然一頭撞死在他的劍上算了。

“哪兒來的?”墨九殷笑夠了,唇角還帶著笑意。

“夏昂送的。”

“很好,他這輩子都別想上來了。”

溪微感到莫名其妙:“為什麽?”

“私會本尊的寵姬,這還了得?”

“什麽私會…!這只是他的賠禮。”溪微背著手,輕輕握著冰兔子,“而且他還很小……”

“他得罪了你?”

“沒有。只是一些言語上的誤會,夏昂他一直忠心於你,你千萬別錯怪了他。”

墨九殷呵呵地笑著:“瞧你,把本尊說得像個昏君。”

難道不是麽?!

溪微垂眸不語,密密的睫毛輕輕眨動。

“也罷,看在你玩得那麽歡喜的份上,本尊就不追究了。”

“…”

“下次再玩的時候,能不能叫上本尊也一起?”

“別說了……”溪微快要哭出來。

墨九殷調戲夠了溪微,心滿意足,終於讓人上來擺飯。

今天的主菜是蒸鯽魚,溪微把註意力投射在食物上,以忘卻剛才的尷尬。

魚湯鮮美,乳白如玉,溪微細致地喝了一小碗,心情逐漸平覆過來。

“聽說這鯽魚湯很補身子,最宜懷孕之人食用。”墨九殷又給他盛了一碗,“你若喜歡,本尊再叫她們做了送來。”

墨九殷的心緒陰晴不定,現在顯然是心情很好,說話也溫柔。

在這種時候,墨九殷甚至和墨長宣有點相似。

溪微小口小口地喝著,不說什麽。

其實他到現在還沒完全接受自己懷了孕的事,也沒做好把這個孩子生下來的準備。

未來對他來說太過遙遠,很多時候是無法觸及的。

一個炮灰能有什麽未來呢,只有眼下的茍且。

.

.

轉眼已經到了赴約之日,墨九殷帶溪微乘上金輿。

溪微今天穿了一襲白衣,蕪國多塵沙,墨九殷又贈他垂珠月色面紗,兩串細小的白琉璃珠墜在薄紗邊沿,整個人仿佛一縷月魄凝結而成,清靈秀逸,不染纖塵。

幾案上擺了兩大盒點心,都是溪微喜歡吃的。

看著這些精致的點心,看著這身漂亮衣服,溪微都有點不舍得走了。

墨九殷從點心盒裏拿了一片雲片糕放入口中,溪微望著他,心想,會不會這就是最後一次見面了呢?

“看什麽?吃啊。”墨九殷又拿了一片,塞進溪微的嘴巴。

溪微將雲片糕推入口中含著,感受著那種細膩而清淡的甜味。

其實他已經想好了自己的死亡劇本。

這次魔尊和帝尊相見,新仇舊怨一起算,很可能會有一場大戰。

帝尊想救出自己,而魔尊偏不放手,按魔尊的偏執性子,哪怕一掌打死溪微,也不會把溪微好好地交到帝尊的手中。

如果是這樣,就正中溪微的下懷,如果魔尊沒有對自己下手,溪微就打算找個機會,想辦法去幫助帝尊,然後“意外”死在魔尊的劍下。

雖然這樣很對不起魔尊,但一來很符合自己的人設,二來能夠完成這個故事世界的任務。

溪微口中的雲片糕已經吃完了,墨九殷又給他塞了一片。

溪微含著新的雲片糕,心想,這樣真的好嗎…?

心裏又有點猶豫。

“我剛才對你用了讀心術。”墨九殷望著溪微眨了眨眼。

溪微:“……!”

“沒有人可以在我面前隱瞞,就連帝尊也不行,但是剛才我卻沒有讀出你的心。”

墨九殷的紫眸中倒映出溪微的臉:“你在想什麽?”

“好久沒見尊上了,我只是在想……見了他要說些什麽。”

此刻,墨九殷想起一句詩: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溪微又說:“九殷,謝謝你,你待我很好,可惜我們終究不同路。”

他是炮灰,註定堙滅在故事的中途,而墨九殷是反派,反一號,會被主角打敗在故事的結局。

不該有的牽念,還是斷了為好。

溪微以為墨九殷會說一些“本尊將那些路盡數拆毀”、“誰造的路?本尊想走哪條路就走哪條路”之類的大魔頭發言。

但墨九殷沒有。

.

.

蕪國,瑯水之畔。

風沙獵獵,河水東流,這裏是一片遼闊的荒地。

銀月之海的海水從地底流淌過來,而旸陽之谷的湖水亦從谷底蜿蜒至此,兩水在此處乍然交會,蒸騰成萬裏滾滾紅塵。

數萬年前,墨九殷與墨長宣就是在此地分道揚鑣,一個頭也不回地去了銀月之海,另一個目送對方離去,然後回了旸陽之谷。

金輿懸停在空中,溪微一眼就看見了帝尊。

墨長宣獨自一人凝立河畔,他的身邊沒有天兵天將,沒有華麗儀仗,卻仍舊是頂天立地、千古一人的態勢。

溪微高高站在車轅之上,白衣如雪,薄紗遮面,皎若雲間之月。

微風拂過他的衣袂,將面紗也吹開一點,容色微露。

墨長宣仰望著塵沙間的月亮,他在想,這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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