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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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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此後幾日,都沒什麽大事發生,姜玨和黛玉騎著馬在獵場中打兔子,盤算著何時能攢夠做一件鬥篷的。

最後一日時,黛玉來了月事,便說不想去了,姜玨數著獵來的兔子,覺得還不夠做一件鬥篷的,囑咐了丫鬟伺候好黛玉,自己騎著馬背上弓箭去了獵場。

丫鬟笑道:“大爺為了給奶奶做件鬥篷,可是費了心了。”

黛玉正小口小口的喝著熱湯,聞言笑道:“你們也只敢當著我的面說,怎麽不當著他的面說?”

丫鬟道:“我們又不是奶奶,大爺可不會給我們好臉色。”

黛玉抿唇一笑,道:“像個惡霸。”

姜玨還不知道黛玉對他的評價,他正頭疼的面對著三皇子一行人。

除了頭一日遇到太子和四皇子,姜玨往後這幾日還沒有直面過這幾位皇子,但老天大概是非得讓他一一對上皇帝的兒子們,今兒很不巧的他又遇到了三皇子。

三皇子陰陽怪氣的說道:“姜大人對太子可是盡心的很。”

姜玨淡淡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我當一心忠於陛下。”

“哼。”三皇子冷笑道,“自太子進了吏部,陛下對太子就變了個臉色,此次秋獵更是如此,難道不是姜大人的功勞?”

三皇子身邊跟著的都是些年輕人,都是弓馬嫻熟的,被自家長輩推出來給三皇子撐面子,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對姜玨這個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的,心裏亦有頗多不服氣,是以竟沒一個人出來阻止三皇子對姜玨出言不遜。

姜玨在心裏冷笑,三皇子麾下那些朝臣在他跟前做足姿態說盡三皇子的好話又怎麽樣?三皇子本人可是絲毫不給他們面子啊,這可不像是要拉攏人的樣子。

姜玨輕描淡寫道:“陛下偏疼太子殿下,人盡皆知,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殿下為何覺得與我有關,真是奇怪。”

三皇子怒火中燒:“陛下疼太子是哪輩子的黃歷,你現在來說……”

有時候皇帝的重臣能知道的事,比皇子們要多的多,譬如此刻的姜玨和三皇子。

這些時日,皇帝對於太子的看法,姜玨有了新的認識。

陛下就算再挑剔太子,對太子的不滿幾乎滿朝文武皆知,任由三皇子和四皇子為難太子,那也不過是為了磨礪太子,更是因為他的確屬意太子為儲君,否則氣他都不必氣了,直接廢太子不好嗎?

三皇子和四皇子步步緊逼之下,太子幾乎招架不住,皇帝既沒有廢太子的意思,當然得自己出馬,給太子把裏子面子掙回來。

否則太子真把儲君之位搞丟了,那先哭的必然是皇帝。

至於姜玨,他不過是回京的太巧了而已。

姜玨心知肚明此事,皇帝再看重他,還不至於為了他一個臣子,改變對太子的看法,這一切,那還是陛下中意太子為儲啊。

顯然,三皇子和四皇子並沒有看清此事,他們麾下或許有人看清了,但是他們以為皇帝既然想下這盤棋,他們就順勢而為,只要太子的錯處大到皇帝都補救不了,就能順理成章的廢太子了,而到時候皇帝只能打落牙齒活血吞,自食苦果。

“三弟這話,孤就不明白了。”太子悠悠的嗓音傳過來,一行人穿過遮天蔽日的大樹走過來。

三皇子有一瞬間的慌亂:“什……什麽?太子來了,怎麽……怎麽也不說句話,突然出聲,真是嚇了人一跳。”

驚慌之下,三皇子都忘了該給太子行禮。

太子冷笑道:“孤原本是想歇息片刻,但遠遠的看到三弟在和姜大人說話,想起三弟此前當著父皇的面都曾為難過姜大人,父皇為此還生三弟的氣來著,三弟不記得了嗎?孤是長兄,不忍再看三弟重蹈覆轍,便想著過來說和說和,姜大人是國之股肱,父皇再三誇讚過的重臣,三弟為何屢屢為難於他呀?”

太子充分體會到了扯著兄弟友愛的大旗將四皇子踩到地下的快樂,今日一見三皇子,太子摩拳擦掌,忍不住自己親自試試,說完這番話,果然是神清氣爽啊!

姜玨一時間五味雜陳,教了太子這麽久,這是頭一次太子把他的話聽進去了一半啊!

至於為什麽是一半,因為是陛下給了太子後頭的好處,他才能記這麽準。

姜玨莫名的竟然有點感動,不如回去後跟陛下商量商量,一個人教太子有點難,還得需要陛下配合給太子嘗點甜頭,他才能體會到別人教他的的確是對的。

三皇子氣的手抖,太子這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太子果然是向著姜大人啊,就是不知道姜大人如今算是陛下的吏部尚書,還是太子東宮的臣屬啊!”三皇子口不擇言道。

這話可就不能讓太子來回了,誰知道他會不會說出比三皇子還沒腦子的話來,姜玨搶先道:“三殿下既然有此疑問,我會替您轉告陛下的。”

三皇子一楞,道:“你結黨營私,還敢鬧到陛下跟前去……”

身後的人急忙拉住了三皇子,不過已經晚了,該說的三皇子已經說完了。

說太子和姜玨結黨營私,三皇子自己難道沒有在結黨營私嗎?大家都半斤八兩,用這點攻擊太子,那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姜玨擋住要上前的太子,微笑道:“三殿下……”

姜玨的話不過才開了個頭,陡然間變故橫生,一只利箭直直的沖過來,從三皇子的臉旁劃過,刺入姜玨的肩頭。

眾人一時間呆了,反而是受傷的姜玨倒下去的時候,順便往後一仰,將他身後的太子也帶倒了。

姜玨忍著疼,厲聲道:“別動!”

太子還沒反應過來,他往後一倒,身後幾個人也被帶倒了,他的頭正砸在那人的肚子上,偏偏那人又穿了甲,咚的一聲,撞得太子眼前發黑。

三皇子那邊的人也反應過來,顧不上規矩,急忙也將三皇子撲倒在地,大喊著:“有刺客!”

雖然如此喊了,在場眾人卻沒有一個敢起身去尋刺客的,一個個都結結實實的趴在地上。

姜玨咬牙換了個姿勢,避開自己中了一箭的肩膀,道:“你們手裏的兵器是拿著玩的嗎?”

詭異的安靜了一會兒,太子這邊有人弱弱道:“獵物和刺客,還是不一樣的……”

姜玨眼前一黑,忍無可忍的拽了一把太子的胳膊,道:“殿下,下令!”

太子茫然道:“什麽……什麽令?”

姜玨語氣冰冷道:“太子,你若不想死在這裏,下令讓他們去抓刺客!”

太子大驚,死這個字刺激著混沌的腦子總算清醒了,他大聲道:“去抓刺客!去稟報父皇!快去!”

姜玨的話他們可以不聽,太子的卻不敢不聽,三皇子也反應過來了,忙令他跟前的人也都出去。

血不停的透過傷口流出來,染紅了姜玨的半邊衣裳,他努力保持著清醒,問道:“殿下身邊為何沒有帶禁軍?”

太子如實道:“父皇本來是要我帶的,還有三弟和四弟,父皇本來說讓我們都帶著,以防不測,但後來四弟說皇家圍獵能有什麽險情,帶著禁軍反倒礙手礙腳的,我們就……就都沒帶。”

三皇子脫口道:“不會是老四要刺殺太子吧!”

那一箭明顯是沖著太子過去的,要不是姜玨突然站出來,那一箭保準沖著太子的胸口去了。

說來也是姜玨倒黴,他其實根本沒想救太子,只是怕太子沖上去和三皇子起了沖突,場面難看,才想著擋在太子前頭說兩句話,誰能想到刺客那時候正好放箭呢。

太子想也不想的否認道:“不可能!四弟為何要殺我?”

這下子,連三皇子都說不出話來了。

姜玨怒極反笑,歪了歪頭看向一邊,他現在真的不想看到太子,卻正好看到那邊樹下有一只僵硬的兔子。

姜玨忽然笑了一聲,這只兔子大約是剛才一亂被嚇到了,慌不擇路的逃跑時,撞到樹上了。

太子聽到這笑聲,詫異道:“姜大人笑什麽?”

這種時候,怎麽能笑出來的?

不等姜玨說話,皇帝派來的禁軍和去抓刺客的人都回來了,刺客沒有抓到,見刺殺失敗人早跑了,禁軍則是陛下聞聽太子遇刺的消息,派來保護太子的。

禁軍副統領見太子無事先是松了一口氣,後看到受傷的姜玨,驚道:“怎麽沒說姜大人受傷了?快去請太醫!”

姜玨苦笑,那些被他推出去抓刺客的世家官宦子弟們肯定是恨他恨得牙癢癢,怎麽會特意提他受傷的事,好將太醫帶來呢。

禁軍比太子身邊的人強些,好歹會懂得止血,姜玨現在騎不了馬,只能讓人扶著,慢慢的走回去。

臨走之前,姜玨還對一個年輕的禁軍說:“有勞你,幫我拎著那只兔子。”

聽到這話的年輕人順著姜玨的視線一看,有點摸不著頭腦:“那是您打的兔子嗎?”

就算是,你都傷的這麽重了,還惦記著一只兔子啊?

年輕人心道,不愧是年紀輕輕就能做封疆大吏、二品大員的人,跟我們一般人就是不一樣。

姜玨笑道:“是它自己撞樹上的。”

“啊?”

“啰嗦什麽!”小兵被敲了頭,“還不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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