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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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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姜瑜、姜瑾和姜琪排排站好,沒有姜玨說話,他們並不敢坐下。

姜玨也沒有請他們坐下的意思,開門見山的問道:“你們是不是很好奇昨日發生了何事?”

姜玨的表情太冷,姜瑾和姜琪都嚇的只敢搖頭,姜瑜也害怕,但他不想示弱,握了握拳頭,聲音裏還帶著點顫抖:“大哥……難道不知道父親病了嗎?”

姜玨將眼神定格在他身上,忽然冷冰冰的笑了一下,道:“姜瑜。”

姜瑜抖了一下,不知道姜玨是什麽意思,他咽了咽口水,道:“……是,是大哥先問的。”

姜玨看著他,道:“是我先問的,我打算為你們解這個疑惑。”

接著姜玨便將姜老爺受賄,自己去皇帝跟前請罪的事說了。

話音落下,站著的三個人身體僵直,雙眼無神,沒有一個能開口說話的。

姜玨悠悠的嘗了口茶,有一搭沒一搭的撫著杯沿,道:“說話。”

這次連姜瑜也沒膽子開口了,姜老爺做的這個事實在超過了他們的心理承受能力,差一點……差一點他們就要被自己的親爹害死了啊!

姜玨道:“我告訴過父親了,不過我看他大概沒想起來同你們說,我只好把你們叫過來,親自同你們說一遍。”

“日後你們外出行走,不管是做官還是做生意,別打著我的名頭做任何事,也別覺得在我跟前能有多少面子。”姜玨道,“父親那裏我不得不替他收拾爛攤子,你們……”

他偏了偏頭,語氣冷漠:“我絕不會為你們徇私。”

這話就像是一把重錘砸在三個人心窩上,他們猛地一震,驚恐的望向姜玨。

姜玨的笑容沒有一點溫度:“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頭,好讓你們引以為鑒,不然日後咱們姜家人自己打自己,兄弟鬩墻,傳出去總是不怎麽好聽。”

姜玨將茶杯擱在桌上,一聲輕響讓三個人又是一抖。

姜玨問道:“聽明白了嗎?”

三個人忙不疊點頭如搗蒜,不敢有片刻的遲疑。

姜玨臉色和緩了些,好心的解釋道:“我不過為防患於未然,官場兇險,日後你們就明白了。”

三個人已經嚇的除了點頭,不會再做別的動作了。

姜玨看了眼年紀最小的姜琪,擡手摸摸他的頭,道:“去找你阿懷哥哥玩去罷。”

姜琪這才在姜玨眼裏看到了點溫和的意味,他戰戰兢兢的覷著姜玨,見他的確沒打算再變臉,才一溜煙跑了。

“姜瑾。”姜玨又道,“跟著祖父好好讀書,即便不能登科,有個秀才功名也是好的,日後家裏的生意總要有人打理。”

姜瑾有些呆,這是什麽意思……啊,他不用為讀書不好科考或許考不出名堂來發愁了,是嗎?

姜瑾忽然覺得,大哥其實……也沒那麽可怕吧?

姜瑾走後,屋裏就只剩下了姜玨和姜瑜。

姜瑜咬了咬牙,不知道姜玨把他留在最後是什麽意思。

姜玨道:“過不了兩年,你就要春闈了,祖父說,先生多次誇過你,說你登科及第不過是早晚的事。”

姜瑜沒想到姜玨竟然會特地去找老太爺問自己的學業,他驚訝的擡起頭看著姜玨,發現他現在的表情堪稱是和煦可親,跟剛才沖他們撂狠話的樣子判若兩人。

姜瑜摸不準他的態度,遲疑著道:“……只是先生這麽說,我還差得遠。”

姜玨笑了下,道:“好。”

姜瑜更摸不著頭腦了,只聽姜玨又道:“好好讀書。”

姜瑜停了一會兒,見姜玨沒有下文了,他忐忑著又等了一陣子,姜玨還是沒有說話。

“……”姜瑜感覺背上的衣裳都濕透了,他快要被憋悶的透不過氣了,忍不住道,“大哥,我能走了嗎?”

姜玨笑道:“好。”

姜瑜聽到這一聲先是松了一口氣,出了門卻後知後覺的有些懊悔,他是不是太沈不住氣了?

姜玨今天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僅僅為了敲打他們嗎?後頭的勉勵又像是一個貼心的大哥教訓完了弟弟後的諄諄教導。

但是,姜玨從來不是這樣的長兄,他漠視慣了底下的兄弟,何曾管過他們讀書的事,今日這一遭……

姜瑜忽然意識到,今日這一遭姜玨不是以兄長的身份,他是以姜家當家人的身份在和他們說這些話。

姜瑜五味雜陳,祖父仍在,父親還在,姜玨卻已經不需要避忌他們了,而祖父看重姜玨能支撐姜家的能力,並不會因此有異議,父親更是無力與姜玨對抗。

姜家如今,儼然是以姜玨為尊了。

姜瑜喪氣的想,我真的能超過大哥嗎?

處理完家裏的事,翌日姜玨就開始處理公事。

奉陛下的命令,那些上了姜老爺的收禮名單的,通通被姜玨派人抓了回去,一一仔細審問。

不少皇商一時間噤若寒蟬,那些躍躍欲試想給姜老爺送禮卻還沒有排上號的邊慶幸邊清理自家,力求能在表面上遮掩過去,遮掩不過去的,那就能粉飾多少粉飾多少,不保下來皇商的名號,總得保下一家子的性命。

皇帝派來辦此事的宗室是宗令,論輩分他是皇帝的堂叔,不過年紀比皇帝還要小上兩歲,他為人雖有些驕矜,卻不刻意為難姜玨,也不輕視姜玨,不知道是不是皇帝特意囑咐過他。

但姜玨隨後一想,自己倒沒有這般被皇帝重視,能讓他特意囑咐宗令對自己和善些,由此,姜玨對這位宗令也尊敬有加。

這日二人商談公事時,宗令忽然道:“今日刑部那邊查賈雨村一案的人過來說,他們那邊查到一樁和皇商薛家有關的舊案,要和我們商量商量如何處置。”

姜玨問道:“是那個薛家?”

姜玨問的語焉不詳,宗令卻聽懂了:“就是賢德妃娘娘的姨媽薛家。”

“聽聞薛家姑娘和賢德妃娘娘的胞弟已然定親了。”姜玨道。

宗令顯然知道的比姜玨多些,他嘲諷一笑,道:“婚期已然定下了,就在下月初。”

姜玨詫異道:“現在就辦喜事?”

賈家的爵位才丟了多久,賈家這麽快就要辦喜事了?這個時候,賈家人能喜得起來嗎?

宗令道:“史太君一大把年紀了,兒子還不爭氣,聽說氣病了,賈家如今辦喜事,是為了給老太太沖喜。”

這就不奇怪了,賈家如今還能住在榮國公府全是因為老太太活著,不過沒了爵位還住在國公府賈家人竟然還覺得是件好事嗎?這是多厚的臉皮呀!

不過這似乎說明賈母對賈家的掌控越來越弱了,連老太太最寶貝的孫子的親事,都能用來沖喜了。

姜玨無意識的點了點手指,道:“依王爺的意思,此案是交由刑部全權辦理,還是咱們同刑部一起?”

宗令一笑,道:“刑部辦他們的人命案,咱們辦咱們的差事。”

姜玨明白了他的意思,什麽時候上門抓薛蟠,那是刑部該管的事,他們不管。

雖是薛家是賈家的親戚,不過姜玨和薛家無冤無仇,也沒有去看薛家笑話的意思,對於宗令的話並沒有任何異議。

宗令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姜玨,道:“聽聞姜大人的未婚妻是賢德妃娘娘的表妹?”

姜玨輕笑道:“賈家那麽些主事人在,賈家都成了如今這個樣子,林姑娘一個閨閣女兒,能做什麽?”

“此言有理。”宗令點點頭,聽懂了姜玨話裏對林家姑娘的維護,揭過此話再不提。

兩日後,姜玨聽人提起刑部去賈家抓了薛蟠下獄,他留在賈家的人還在,賈寶玉成親這種不重要的事姜玨是不需要及時知道的,不過薛蟠被抓引起的後續因為事涉皇商薛家,姜玨還是吩咐人盯好了賈家的動靜。

薛蟠姓薛並不姓賈,賈家人本不必太著急的,但因為當年賈雨村替他抹去人命案時,曾寫信給賈政和王子騰二人邀功,賈家擔心賈雨村將賈政攀扯出來,家裏上下登時又亂作一團。

賈赦的爵位和賈璉的閑職都被皇帝免去了,榮國府這邊如今只一個賈政還有員外郎的官銜在,連他都眼看著要不保了,賈家人能不急嗎?

孟楊剛好從避暑山莊回京,聽說了此事,很難不幸災樂禍:“嘖嘖嘖,榮寧兩府,從前京中人人都說那寧府骯臟不堪,不知何時就要被那位珍大爺把祖宗基業全給玩完了,如今卻沒想到,先完的倒是榮府。”

“榮寧兩府皆為賈氏,沒了榮府,寧府能撐多久?”姜玨道。

孟楊撓了撓下巴,道:“這事還牽扯到王子騰,聽說他氣的不輕,但又不敢有所動作,就怕同上次賈赦那事一樣,若不是他出頭,陛下也怪罪不到他身上。”

姜玨道:“其實賈雨村真攀扯他們又能怎麽樣呢,不過是一封信罷了,燒了死不承認就是了。”

“天威難測,他們怕陛下會借此……”孟楊比了個手勢。

姜玨笑道:“陛下不會的。”

孟楊也笑:“陛下不是那等弒殺的暴君,先前不過是他們太囂張了,陛下存心警告,才著意重罰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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