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三章

關燈
第九十三章

“一個舉人!有什麽了不起的!”姚老太太氣急敗壞的砸了一個茶杯,“說得跟嫁了狀元似的!有本事把她孫女嫁給狀元去啊!”

姚越兒將門關好,避開地上的碎瓷片,她的臉色也不怎麽好看,但她比姚老太太要冷靜。

“祖母,不過是幾個下人的話,您實在不必放在心上。”姚越兒柔柔道,“日後自有能教訓她們的時候。”

“對!”姚老太太一把抓住姚越兒的手臂,“你什麽時候去……”

“祖母!”姚越兒提高了一點聲音,道,“此事還得從長計議。”

“還計什麽!”姚老太太不耐煩道,“藥咱們不缺,人你在這兒,明日就讓姚志往姜玨院裏多跑幾趟……舒文呢,去把她叫過來!”

“祖母!”姚越兒沒掙開老太太的手,只能用另一只空閑的手試圖壓住老太太,“您聽我說!”

“還說什麽?你不想做了?我告訴你,你不做這事,回去你就和你那幾個姐姐一樣,做一輩子的商人婦!”姚老太太惡狠狠的說道。

姚越兒瞳孔狠狠的一縮!

從前姚越兒看著那些官太太,只能暗自羨慕,她心知以自己的身世,去了那樣的人家,只有做個妾室的份,姚越兒雖不是姨娘生的,但她也在家裏見過那些姨娘們,也聽聞過那些官宦人家的軼聞,她知道做姨娘絕不是什麽好去處,因此她從不動高攀那些人家的念頭。

但姜家卻是不同的,姜家和姚家是親眷,姜玨先是姚老太太的外孫,才是朝廷的官老爺,表妹嫁給表哥,從來都是天作之合。

但姜玨眼裏沒有姚越兒。

姚越兒先前來時,對於要主動對姜玨獻殷勤當然是不大願意的,這種事從來就沒有姑娘主動的。後來見了姜玨,但見此人儀表堂堂,比她家裏的兄長兄弟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姚越兒便沒有不甘願了。

男人能去拼一個前程,女人當然也能!

因為姚老太太說她長得像姜玨死了的娘,姚越兒便打扮了一番,到他回來時去堵他,然而這張臉對姜玨絲毫不起作用,自己因此生了病,姜玨也毫不在意,連聲問候都沒有。

養病期間,姚越兒越想越不甘心,她一邊收買著姜家的下人,一邊盤算著病好了見到姜玨該說什麽。

之後姚越兒強撐著病體去故意偶遇了姜玨一次,恰好見到他對那位林家姑娘溫柔如水,一轉眼對她卻冷若冰霜。

林黛玉!姚越兒惡狠狠的想,不過是一個沒爹沒娘的孤女罷了,仗著林氏這個姑姑才能在姜家有一席之地容身,除了那張臉,姚越兒自詡不比她差,不過是會籠絡男人罷了!

姚越兒這輩子能跳出商戶之家的唯一機會就是嫁給姜玨,她當然不能讓黛玉破壞她的遠大前程。

更何況,姜玨幾次三番不是無視自己就是嘲諷自己,還不是因為他被這個林黛玉給蠱惑了!姚越兒想到這裏,更是恨的咬牙切齒。

她不但要得到姜玨,更要把黛玉踩到底下,才能報他們兩個人對自己的羞辱之仇!

姚越兒想著自己的目的,眼神惡毒,語氣卻愈發的輕柔了:“祖母,您想想,今日姜家的姑爺和姑奶奶回來,表哥是要陪妹夫的,家裏只這兩個客人,下人們都井井有條,咱們哪裏有機會?等明日姜家也該請人吃年酒了,表哥也得去別人家裏赴宴,大年下的,酒必然是少不了的,到時候家裏人多,表哥回來後想必也不大清醒,那才是咱們的機會呢!”

姚老太太琢磨著這番話,半晌點點頭,道:“行,你說的有道理……這可是大事,是不能急。”

姚越兒又叮囑道:“等事發了,祖母一定要帶著咱們家的下人堵好院門,別讓外頭來的人進去。”

姚越兒是想逼迫姜玨娶她,但那種事傳出去,她的名聲就別想要了,只要姜家人看到,不能不承認這件事就夠了,外人當然是要緊緊瞞著的。

姚老太太知道輕重,道:“我有數。”

她是要孫女嫁到姜家,可不是要孫女失了名譽被人指指點點的。讓外人知道,姚越兒還怎麽活?當然,姚老太太不是關心姚越兒的死活,而是姚越兒如今是把姜家和姚家綁在一起的最佳選擇,她當然不能有事。

事關姚家,姚越兒心知,祖母會比自己還上心的,遂也安了心。

外頭有丫鬟輕輕敲門:“親家老太太來請老太太,說是他們家姑奶奶來了,請老太太去坐席。”

姚老太太才消下去火,沒好氣的道:“去什麽去!不去!”

姚越兒打開門,道:“我今日身上還是不大自在,祖母放心不下,定要陪我,怕是要辜負老太太的好意了。”

丫鬟明了,道:“奴婢這就去回。”

“慢著。”姚越兒又道,“我方才失手摔了一個杯子,你來收拾了。”

姜琳紅光滿面的在林氏院裏坐了一會兒,林氏就打發她去衛姨娘那裏了。

姜琳在婆家過得舒心,比回門那次更趾高氣昂了。

與之相反的是前頭她相公徐良。

徐良正在絞盡腦汁的和姜玨沒話找話說,來之前徐良想了很多可以和姜玨聊的話題,朝政他不通,於是他決定聊學問,你一句我一句,聊起來那還能有個頭?而且還能趁機讓姜玨看到他的本事,說不定就能讓他動了把自己引薦給昌平侯的念頭!

徐良想的很好,他甚至想好了姜玨覺得意味未盡,約他有空下次見面再聊,自己該說看姜玨的功夫這種話,畢竟他公務繁忙。

然而,這一切僅止步於徐良的美好想象。

姜老太爺在自己院子裏沒出來,姜老爺陪著坐了一會兒就躲懶去了,說是他們年輕人有話說。

底下幾個小的沒人開口,姜玨這個大哥也懶得說話,徐良便主動找了個話頭,從幾個小的學問問起,成功引到了他想說的話題上,然後他順理成章的問姜玨的見解。

“嗯?”姜玨正在砸核桃,聽了這話,頭也不擡,“我多少年不摸書了,就不誤人子弟了,你們都是要考科舉的,你們聊。”

啊這……

徐良後知後覺的想起,姜玨雖有舉人功名,但後頭的春闈他的確沒去過,如今他這個官職是陛下念在他出海立了功,又有昌平侯推舉才封的。

是以,他這話,還真是合情合理。

徐良有點尷尬,姜瑜忽然道:“林懷前日還說大哥讓他寫策論呢,都是兄弟,姐夫也是自家人,大哥可不好偏心的。”

這話姜瑜是帶著笑說的,話語輕快,很像玩笑話。

“是有這回事。”姜玨涼涼的看了姜瑜一眼,道,“不過他寫了策論也不是我看,是孟楊同翰林院的一位學士交好,他上次見林懷時聽說他在準備春闈,便主動提了這事,我不過是轉手交給孟楊,他再請那位學士掌眼。”

“對!”林懷道,“是我沒說清楚,倒讓瑜二哥誤會了,是孟大哥主動和我提的,大哥也是後頭才知道這事的。”

姜瑜笑了一下,有點勉強:“是……是嗎……”

聽聽,孟楊!孟大哥!

徐良看看姜玨和林懷,又看看姜家其他幾個兄弟,心裏明白了,原來姜玨和這幾個姓姜的都不親,他親近姓林的。

兄弟們都不親近,更別說妹妹了……徐良心裏一時之間五味雜陳,上次他就知道姜琳和姜玨關系平平,但那時候他還想著自己好歹是攀上了姜玨這個關系,總比什麽都沒有的強。

然而今日一看,姜玨連自己的親兄弟都不給昌平侯引薦,自己這個妹夫又算什麽……喪氣了半刻鐘,徐良又打起精神來,那個林懷不也不是姜玨的親兄弟嗎?徐良想,不知道姜玨是個怎麽樣奇怪的人,興許他就是不喜歡自己的親兄弟,就喜歡拉扯跟自己不是一個姓的呢!

總之,人他都娶回家了,姜玨妹夫這個身份也定下了,徐良多年苦讀,不是輕易放棄的人,遂打起精神來和姜玨說話。

姜玨本來以為自己今天就是個陪襯,誰知道徐良就盯上他了,他是主人家,客人是姜家的女婿,鑒於種種禮數,他還真不能說走就走,只能勉強應付著。

姜玨哀嘆了自己的無妄之災,然後拿起一個核桃殼丟到正在和姜琪說話的林懷頭上。

“哎呀,什麽啊?”林懷頭上挨了一下,雖然不疼,但頗覺莫名其妙。

姜琪指指地上:“核桃。”

林懷定睛一看,果然是半個核桃殼,他轉頭看向剛剛一直在砸核桃吃的姜玨。

徐良眼睜睜看著姜玨拿核桃殼丟林懷——他自己七歲以後再也沒幹過這麽幼稚的事了。

“大哥!”林懷氣呼呼道,“你砸我幹什麽?”

姜玨撥了撥手邊的核桃殼,道:“你也可以砸我。”

徐良:“……”

於是,徐良又看著林懷撿起地上的核桃殼砸過來,他沒扔準,核桃殼掉到了姜玨身上,然後又被姜玨丟回去了。

徐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