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關燈
第 47 章

何紅藥本來就是個跳脫的性子,懷了孕,居然更加坐不住,成天就想著收拾包袱往外跑。

玉真子覺得很是委屈,想他也是翩翩風度的帥哥一枚,當年也是被何紅藥貼著纏著,死活拽著不放手,才把他給弄回去當壓寨夫君的,怎麽一轉眼就不值錢了?

何紅藥赤腳踩在石階上,得意的揚著下巴,一拍還不顯懷的肚子,理所應當的道:“肚子裏已經有個了,大的要不要都無所謂啦。”說著,還嫌棄的甩了甩手。

玉真子一張俊臉霎時漲得通紅,心頭大罵:呸呸呸!沒那麽便宜的事!道爺可不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

於是瞪著一雙桃花眼,成天跟前跟後的將何紅藥死死盯住,一絲一毫都不放松。

何紅藥面上不顯什麽,照例跟玉真子偶爾粘膩,心裏那裏小狐貍卻早已笑得打滾,暗地裏對著刀白鳳的畫像是拜了又拜,晨昏三炷香定時定點。

還是教祖大人威武啊!教徒真是五體投地呀吼吼!果然就像《五毒寶鑒》裏說的那樣,男人就是那風箏,心野,成天想的都是怎麽才飛得高,女人切莫一味拽得緊了,偶爾還得松一松才行。不然遲早得把繩子給崩斷了。

哼!有教祖大人的金科玉律在,還能拿不下你個小道士!

何紅藥得意,時時準備著,以昂揚的鬥志、蔑視的心態來對付狡猾的敵人。握拳!

只可憐了玉真子,長期跟何紅藥相處下來,早已被拉到了同一智商水平,並被何紅藥依靠豐富的經驗給PK掉了,哪裏想得到她這樣的小白也有這等心眼?也虧了何紅藥這樣的腹黑水平,純粹是被《五毒寶鑒》後天催熟的,先天戰鬥力實在慘不忍睹,才沒讓玉真子那顆彎彎繞繞的心警惕起來,否則,也不至於被耍的團團轉。所以說,這就是傳說中的“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亦有一得”啊!

當然,玉真子也不用自卑,因為五毒教傳承數百年來,已有無數大好青年栽倒在了這《五毒寶鑒》之上。

他不是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

他不孤單!

絕不孤單!

這也就難怪乎《五毒寶鑒》會成為苗疆女孩兒的幼年讀本、床頭讀物、識字手冊等等等等,人手一本了。

我X!做人不能太囂張啊!

玉真子沒覺察出何紅藥的小算盤,決定打壓打壓這等囂張分子,於是哼唧一聲,斜斜挑起眼角,滿臉都透出一股濃濃的鄙視味道:“我看你不是稀罕肚子裏這個,是稀罕給你寫信求救的那個吧!挺著個大肚子,也好意思亂跑,都不怕把肚子裏那個跑沒了嗎?”

說著,眼神兒忒輕蔑忒鄙視的在何紅藥明明還不大的“大肚子”上掃過去。

“怎麽可能!我這叫鍛煉啊!多鍛煉鍛煉才有利於寶寶的健康啊!”何紅藥很驚訝,嘩啦呼啦將《五毒寶鑒完全版》翻到一頁,往玉真子面前一攤,手指指著,“瞧!教祖大人說了的!”

玉真子探頭一看,嘴角直抽:餵餵!那個什麽教祖大人說是說了,可你能不能別用手指頭死死壓著“適當增加運動”中的“適當”兩個字?當我傻了是吧?

但無數男同胞的血淚證實了,女人從來都是不講道理的,尤其是懷孕的女人。所以,最後,玉真子還是陪著何紅藥出來了。

嘿嘿,老實說,他其實也心癢的想要離開五毒教那混賬地方得緊。

〒_〒

別看這地兒到處都是美人,可個個潑辣彪悍,一碰就得負擔一輩子。作為一個流連花叢的人物,他玉真子可只是想采采花,還不想養花啊!自然百般不適應。而最讓他受不了的是,為毛不管他跟誰調笑上那麽一下下,何紅藥都會知曉呢?這這這……這叫他顏面何存!

咳,他可不是怕何紅藥啊!只是體貼她肚子裏多了個崽子而已!

只不過,不知怎的,兩夫妻轉悠著轉悠著,就轉悠到華山山腳下來了。

這一路上,偶爾抓住何紅藥不註意的那麽一小會兒,玉真子總算是調戲到了良家婦女,此時正心情大好。

其實他也不過就過了過嘴癮手癮,但被素封了一兩年的采花賊的追求早就下降了,還是如遇甘霖般滿足,尤其對方那熟悉的羞澀急怒表情,更是讓被一眾彪悍苗女打擊到的玉真子百般舒坦,於是也有心思惦記夏雪宜了:好嘛!好你個夏雪宜!居然不死心惦記道爺的老婆!嘖,不叫你知曉道爺的厲害,豈不是讓人以為道爺連吃進碗裏的食都護不住了?

呔,那也忒丟臉面了!玉真子暗忖。

此時已是四月末,何紅藥的身孕已經三個多月了,微微顯了懷,遠遠看去,就像吃撐了似的。

何紅藥雖然不靠譜,但好歹是五毒教出身,聖女一職又慣來精擅醫藥,因而對胎兒的調理是誰也趕不上的。雖然懷著身孕,可爬山、騎馬、鬥嘴、打架,沒一樣難得到她。玉真子心有顧忌,屢屢被擠到下風。

往日裏人煙罕至的華山腳下如今居然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玉真子只一眼就看出那些人神情彪悍,腳下卻不怎樣精巧,只怕是戰場上的精銳。

兩夫妻對望一眼,心裏都道:果然,朝廷已經插手這事了!夏雪宜好大的本事,居然將朝廷的人也騙了進來,如此一來,石梁溫家只怕連點旁系血脈都不要想留下了!

這可是滅九族啊!真是好狠的心!尤其,兩人是知道那張藏寶圖的,圖上的寶藏根本就不在華山!夏雪宜將各方的人騙到這裏來,竟是連點兒寶藏的影子都沒想給人看啊!

那些士兵再精銳,單說身手,卻是無論如何也比不過玉真子這等高手的,就連何紅藥,雖然懷了身孕,身子重了些,可小心之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崗哨依然形同虛設。

兩人小心查探了一番,果然,這樣機密重大的事情,小卒子們根本什麽也不知道,兩人一直摸到營地中心,隱身在陰影中,才忽的聽人提到。

“怎麽?骨頭挺硬啊?格老子的,老子可沒那名多時間跟你們這些江湖人磨嘰,趕快老實交代了,免得老子動手!”

何紅藥抓了吧嘰大爺往結實的營帳上一放,拿條香蔥味兒的蜈蚣一哄,吧嘰大爺痛快的呸呸了兩口口水,就將營帳悄無聲息的腐蝕出兩個洞,剛好夠人往裏看。

就見營帳裏,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坐在主位上,從何紅藥這個方向看去,正好瞧到他的側面,就見此人一臉絡腮胡子,滿臉彪悍之氣,但臉上卻帶著不耐煩的神色。想來,是為了寶藏之事在這華山腳下耽擱了一個來月,已經十分不滿了。

而在男人腳下,一個身形消瘦憔悴的男人被幾個親衛士兵摁在地上,蓬頭垢面間,何紅藥本瞧不出來那人是誰,不過,當那人一開口,何紅藥就聽出來了——那是溫家那個陰測測的溫老四溫方施!

溫方施只嘿嘿的笑,並不答話。

他本來就瘦的身形此時已只剩下一包骨頭,雙腿黑黢黢的拖在地上,看不出來原貌,顯然受過重刑了。他本來就陰森的聲音此時沙啞得厲害,面目更是不正常的泛紅,雙眼甚至些微外凸,何紅藥精擅醫藥,一眼就瞧出他是的精神上受過非常嚴重的刺激。

也不知道這些兵匪是怎麽弄的,竟然能將一個一流好手刺激成這副模樣,倒也叫人驚訝了。

那統領模樣的魁梧男子一腳踩到溫方施的手背上,左右一碾,溫方施的笑聲霎時就是一頓。

那統領陰厲道:“看不出來,你溫家的人居然還是個硬骨頭。”

溫方施淒聲道:“我知道的已經全說了,你還不放過我溫家,你還想要我說什麽!”

那統領道:“說了?老子派了一百多士兵沿著你說的位置下去找了整整五天,就算他媽的摔成一團爛泥,也該讓人給撈上來了,可現在,人呢?人呢!老子他媽的白找了五天,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你還敢狡辯?”

溫方施一怔,連連道:“不可能!不可能!我親眼見到那姓夏的狗雜種從那地方摔下山去的!他受了我三個一杖,已經身受重傷,怎麽可能找不到!”

那統領陰測測一笑,蹲下來,鉗住溫方施猙獰的臉,一口濃痰吐他臉上,罵道:“是啊,夏雪宜絕無活路,可為什麽還是找不到呢?要不要我來告訴你?”

溫方施新覺不妙,那統領已經惡狠狠道:“因為你他媽的溫家就是一條打不服的狗!到這個關頭了,還想著吞了東西!要麽,你告訴了我個假位置,要麽,就是你溫家已經早早把東西起走了!”

溫方施被他捏得臉色發紫,困難道:“不……沒有的事,我溫家的人都被……被統領你抓完了,哪裏……哪裏還有人起走寶藏?”

統領一把將他摔在地上,踩著他消瘦的臉道:“看樣子,是咱們殺的人還不夠多,下的手還不夠狠啊!來人!”

周圍幾人親衛立刻拱手上前,氣勢洪亮的應下:“屬下在!”

“將溫家剩下的幾個老頭子帶上來。一起帶到前面空地上。咱們好好玩些玩意。”

溫方施的臉上頓時顯出恐懼的神色,正好喊叫,卻已經被人塞了嘴往營帳外拖去。

何紅藥見他如此害怕,稍微有些好奇,也躲在那裏偷看。

就見空地上不一會兒就架起了一個木架子,那木架子十分粗糙,就像個門框似的立著。

然後,便見那統領在溫家五老裏隨意一挑,大概是見老大溫方達最是魁梧,精神狀態最好的緣故,將溫方達挑了出來。然後便有士兵上來,用浸了油的布條將溫方達腦袋以下結結實實的捆了起來。

溫家幾老臉上都顯出驚恐的神色,紛紛叫嚷起來:“寶藏真的不在我們手中,不在!”

“你放過我們,放過我們吧……”

個個眼淚鼻涕四溢,誰能想到,這群老頭子竟是當初心狠手辣的江湖一霸呢?

那統領卻是理也不理他們,讓人將捆好的溫方達雙腿一捆,唰的一扯,頭下腳上的吊在了木架子上。等何紅藥見有士兵拿著火把靠近,她臉一白,總算知道這些人在幹什麽了:點天燈!這些人要將溫方達點天燈!

這點天燈一刑自古已有,將人頭顱以下纏上油布倒吊著點燃,火焰由下往上燃燒,自然而然的避過受刑之人的頭顱,受刑之人一時半會兒不會死去,便只能活生生的看著自己被燒成灰燼,只剩下一顆被烤幹的腦袋!

不一會兒,溫方達淒聲的慘叫便在營地中響起,溫家幾個老頭子僅僅看著,已是尿液失控,數次昏厥過去。

何紅藥到底懷著孕,頓時覺得心裏極度不舒服,玉真子明顯察覺,便趁著營地中人都被這酷刑吸引的時候,帶著何紅藥跑掉了。

見何紅藥一副難受的樣子,玉真子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怎麽?這下放心了?你那情郎多毒辣的心計啊,溫家滿門不但會死,而且是生不如死。這下親眼見了,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我瞧他之所以與你送信,也不過是以防萬一的後招罷了,你來與不來都與他無礙了。”

“怎麽?這麽一想,是不是覺得心裏不好受了?”

何紅藥總算吐得差不多了,回頭瞪玉真子一眼,見他神情卻又笑起來。

初初懷孕的女子,身形尚不臃腫,反而有種別樣的嫵媚,看得玉真子一呆:“好呀,我知曉了,以後定然不會再叫你吃醋了。”

玉真子一張臉霎時緋紅:“吃……吃醋?怎麽可能!”

何紅藥擦擦嘴角,微瞇了眼,輕笑道:“不過呀,有一點你卻說錯了。我了解夏雪宜,那人現在定然也不是你說的那般舒坦。他……從來不做無謂之事。呵呵,只怕,若我不趕來,夏雪宜現在已經沒命了。”

玉真子一楞。

何紅藥哥倆好一把勾住他的肩膀,靠在他身上。

玉真子哼哼兩聲,卻放松了身體,輕輕攬住何紅藥的腰。

就聽何紅藥仿佛是在他耳邊般道:“他呀,為了報仇,什麽舍不得呢?溫方施有一樣絕對沒說謊,夏雪宜受了傷,而且是重傷,只怕如今要麽危在旦夕,要麽……便是我來晚啦,他已經死啦。”

玉真子聽她說得輕松,這才稍微舒服了些。

何紅藥拍拍手道:“好吧,既然已經來了,那便去找找看咯,是死是活總要瞧上一眼才對。是吧老公?”

玉真子被這聲“老公”喚得心花怒放,面上卻一點不怒,頗為嚴肅的道:“哼,去看看他的狼狽相也好。不過,一百多士兵找了足足五天都沒找到,你怎麽就找得到他?”

何紅藥笑得眉眼彎彎:“呀,他既然要找我救他的命,自然要叫我找得到他才是呀!總歸不是咱們的病,這事兒全該由他擔心才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