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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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許羨清等著少年回話，少年思考了一會兒，他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不過我有給鬼吃的東西，你覺得行嗎？”
“這……”
許羨清覺得這當然是不行的，但是她拿不定主意，這孩子好像真的就要餓死了。
“咳咳——”
突然一聲咳嗽，許羨清看到癱倒在床上的馮昆行了。
許羨清突然擡頭朝窗外趕去，外頭太陽高高掛。
許羨清心中一涼，她半跪到馮昆的病榻前，“馮道人，你如何了？”
“道友心底有數了，不是嗎？”馮昆輕笑，他看起來精神了許多。
這是回光返照了。
“沒想到，咳咳……沒想到我臨死之前，還能看到故人。”馮昆視線落在許羨清懷中的孩子身上，“這孩子，命真貴重，呵呵……難為你帶她過來了。”
“馮道人，你這是怎麽了？”許羨清感覺馮昆不像是村長和少年表現出來的那樣，只是壽命到了。
反而像是中了某中毒。
馮昆搖了搖頭，“我沒事，壽數盡了而已。你來得倒是巧了。”
“你的道童呢？”
“走了。我師父逼我發誓留在這裏，我也逼他發誓，可他寧肯違背誓言也要離開。”
發的自然不是毒誓，而是只要離開一身修為就會蕩然無存的誓言。
馮轅是善人，馮昆也是善人，不會因為一個誓言就要了人性命的。
馮昆嘆了口氣，“走了也好，這世間亂了，徹底亂了，陰陽無序，人邪不分。”
許羨清聽他說著話，便知道他已經了解了邪神的事。
“少康，去那我的攝魂鈴來。”
馮昆開口，旁邊的少年便去他家櫃子裏翻了翻，找了個搖鈴出來。
馮昆艱難接過，然後對許羨清說，“這孩子是活不下去了，但也不是毫無生機。只看你舍不舍得。”
“你且說。”許羨清著急起來，什麽法子都想試試，只要能救人就是了。
馮昆道：“送她去老槐村吧。”
“什麽？那個地方，她怎麽能去？”
“若是取了她的魂魄，如何不能去？”馮昆又是一陣劇烈咳嗽，最後他說，“這孩子，死了或許還能活，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許羨清默了默，她思考了許久，最後點頭，“你動手吧。”
隨著馮昆手中的攝魂鈴叮鈴作響，他一句一句鳴誦攝魂咒，小娃娃突然開始哭了起來。
“這孩子的肉體不能用，帶我死後，便將她葬在我旁邊，你取了魂魄送去老槐村。老槐村的老槐樹精有個寶貝，名叫仙靈果，是神界掉落的之物。
老槐樹精早就把仙靈果的仙氣吸幹凈了，但是果核卻能成為陰物的容身之處。
將這小娃娃的魂魄放進去，那仙靈果的果核伴生而長，瓜熟蒂落之後又是一個能跑能跳的娃娃。
只是活人沾了陽氣的地方是養不起來的。你須得去老槐村走一趟。”
許羨清此刻萬分慶幸自己來的地方是無根村，若是換了個地方，恐怕她這會已經給孩子餵上了奶，可孩子怕是再也救不活了。
馮昆說完這些，他虛弱得倒下了。
“馮道人！”許羨清握住他的手，這只手像蒼老的老樹皮一樣，已經褪去了所有的生機。
馮昆咧開嘴笑了笑，“見到故人，我心中歡喜。只是……咳，來不及敘舊了。”
“馮道人，您再撐一會兒。”許羨清翻找著系統商場，想看看有沒有能救命的寶貝，確實怎麽找也找不到。
“少康，取酒來。”
少年抹著眼淚去拿酒了。
馮昆強撐著身子拿起酒杯，對許羨清道：“喝一杯吧。故人相逢，當以酒招待，只可惜沒有下酒菜，只能這般簡陋了。”
馮昆面相是極醜的，當初許羨清第一眼見的時候便覺得可怕，現在他快死了，面相更是恐怖，可是許羨清卻不怕，反而感到心痛。
“馮道人。”許羨清接過酒杯。
馮昆笑得非常灑脫，“人生，生生世世皆是自然。我也不過是順其自然罷了。死有何懼，何況死前並非孤身一人，死前尚且又做了一件善事。快哉。”
馮昆喝完。
許羨清陪他喝了一杯。
還要到第二杯的時候，馮昆突然停住了，他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起來，他慌忙對旁邊少年說：“少康，攝魂鈴你拿去，經書皆在櫃子裏，你……好生修煉。”
“馮道人？！”許羨清輕輕推搡著他。
馮昆已經死了，死前尚沒能閉上眼。
少康撲到他身前，哭得聲聲哀切，“馮道人……”
許羨清提起那酒壇子，她痛痛快快喝了一大口，這一次她確實沒醉。
清醒地抱著懷中的小公主去了老槐村，找到了那位老槐樹精。
“啊，他死了？”
老槐樹精用那蒼老的聲音說話，聲音像是古墓中幽幽飄出來的。
“老家夥都是要死的，他死了，遲早也要輪到我的。”老槐樹精突然笑了起來，“要仙靈果果核是嗎？拿去吧。”
他的樹幹裏一道靈光閃過，一個木匣子飛了出來。
許羨清接下後，木匣子裏是一個果核。
在果核出現的那一刻，許羨清懷裏的那脆肉幼小的魂魄便附著在了上面。
隨後，許羨清進入了老槐村。
老槐村千百年不變，許羨清進入後，碰上了歸家的思娘，一如當初她初入老槐村那般。
那時的她對老槐村處處警惕提防，連夜裏睡覺時都要留神幾分，生怕一不小心就會著了道。
可現在再次來這裏，卻覺得萬分親切。
“你是誰？”
許羨清來到思娘面前，正準備熱情的跟思娘打個招呼時，思娘卻是狐疑地看著過分熱情沖過來的許羨清。
許羨清一楞，她突然記起來，這裏的時間和外界的時間不一樣。
也就是說，在思娘的世界裏，這個時候她們還沒有認識。
“是外來的客人嗎？可是要借宿，你同我來。”思娘一如當初那般淳樸善良，待人友善。
許羨清跟著她進了村子，這時候才發現村子裏有些奇怪。
裏面只有幾乎人家，比起當初她來時人潮擁擠的場面完全不同。
這些人是已經消除了怨氣離開了這個世界，還是因為時間線的緣故被這個世界給隱藏起來了？
許羨清不知道，她默默跟在思娘身邊，思念這會是一個人住，婉兒估計還沒有到來。
“家中簡陋，我一個人白天忙農活，晚上回家簡單收拾一下便睡了，你別介意。”
“沒關系沒關系，有一個能歇腳的地方就好。”許羨清笑道，隨後跟著思娘去了她以前住過的那間屋子。
思娘笑道：“你先歇會，我去給你準備吃的。”
“不必不必，我晚上不吃東西。”許羨清連連擺手，就算她明白老槐村是怎麽一回事，也知道這裏的人都不是惡人，但她也還是不敢吃這裏的東西，畢竟這些可真真實實是給死人亡魂吃的。
“對了，思娘。你們這裏有沒有人家要孩子的？”
“孩子？”思娘回頭看著許羨清，“哪來的孩子？”
許羨清也是現在才反應過來，好像上次來老槐村的時候，只看到過年輕的少女和婦人，確實沒有看到過任何一個孩子。
只是那時候她並沒有留意這些東西。
許羨清將果核拿出來，“就是這個，只要種下去，等它發芽成長，將來就能長出來一個孩子。”
許羨清覺得自己此刻看起來應該像個大言不慚的瘋子，又或許是一個招搖撞騙的神棍。
她覺得有些尷尬，可事實確實如此。
思娘默了默，最後笑道，“罷了，那我就養著吧。要是養不出孩子來，你可別怪我。”
“不怪不怪。”許羨清笑道，“若是能養出來，該是我要謝謝你才對。”
“這要如何養？”
思娘問她。
許羨清看得出，思娘這是在跟哄娃娃似的哄著她呢。
許羨清輕笑，帶著思娘去院子裏，“就養在你院子裏吧。不需要管它，等時間到了，它自己就長出來了。”
畢竟是上界的靈果，下界的雨水滋潤也做不了什麽用，只能看著天生地養來吸收營養了。
思娘讓許羨清稍等，她回屋去拿了鋤頭出來，在院子裏挖了個坑。
許羨清把那果核丟了下去。
“孩子有名字嗎？”思娘打趣著問許羨清。
許羨清默了默，“阿盛。孩子就叫阿盛吧。”
“沒有大名？”思娘問她。
許羨清不知道思娘為什麽突然執著這個問題，她想了想，“姓莫。思娘看著為她取個名字吧。”
“好。”思娘笑了笑，“有個姓就好，有姓就知道根在哪。”
許羨清這時才明白，思娘婉兒是沒有姓的，她們是無根的人，最後只能落戶無根村的村中墓，寄居在著老槐樹的世界裏。
“思娘，這是那孩子父母留給她的東西。你且受著，等將來孩子長大了，她想離開這裏了，你再將此物給她。”
思娘點了點頭，“好，那我便收了。”
思娘將她說得煞有其事的樣子，心中暗笑道，莫不是那個小小果核真的能養個孩子出來？那可真是天下之奇聞了。
思娘把玉佩收好。
許羨清也打算離開了，她還有很多事要走，不可能真的在這裏借宿。
“明日天亮再走吧。夜裏路不平，容易摔倒。”思娘如此對許羨清說著。
許羨清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晚上陰氣更重，她很容易摔一跤直接摔出這個世界，到時候就會發現自己趴在墳地上，若是個普通人，恐怕是要直接被嚇死的。
“無妨，我還有朋友在等我，便先走了。”
許羨清離開老槐村，走之前去老槐樹那裏走了一趟，“您還好嗎？”
許羨清問他，老槐樹看起來也不太精神的樣子。
老槐樹劇烈的咳了兩聲，“好啊，怎麽不好了？”
“你說好，那便好吧。”許羨清不欲爭執，只是問他，“老前輩，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去做的事？”
“嗯？唔，讓我想想。”老槐樹這一想就是半個時辰，許羨清還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老槐樹突然開口，下了許羨清一跳。
老槐樹：“我想喝酒。”
“酒？”許羨清在自己的儲物袋中找了找，沒有找到酒，“您等著，我去問您尋來。”
老槐樹搖了搖枝條，“快些吧孩子。我可是饞了幾千年了，饞得很啊。”
許羨清一聽這話，心中一緊，那種不好的念頭升了起來，她無法捕捉到這個念頭的具體意思，只能快速去找酒。
她來到了馮昆的家裏，少康已經將馮昆換上了壽衣。
許羨清見此心中悲戚，她默了默，隨後對少康問道，“可還有酒？”
“沒了？最後那一點不是被你給喝了嗎？”少康哭得眼睛紅紅的，語氣平常帶著點幽怨地對許羨清說著，“哪裏還有多餘的酒？”
許羨清打算去附近的城鎮買，少康突然叫住她，“往前是易臨州府，易臨州府雖然有酒，可是要穿過那片森林，森林中妖獸時常暴動，晚上禁不起折騰，你若非要酒不可，往北邊尋去吧。”
北邊就是孤城。
當初她就是從孤城走出來的，沒想到現在為了一壇酒而回去。
“我這便去。”許羨清禦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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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突然一聲咳嗽，許羨清看到癱倒在床上的馮昆行了。
許羨清突然擡頭朝窗外趕去，外頭太陽高高掛。
許羨清心中一涼，她半跪到馮昆的病榻前，“馮道人，你如何了？”
“道友心底有數了，不是嗎？”馮昆輕笑，他看起來精神了許多。
這是回光返照了。
“沒想到，咳咳……沒想到我臨死之前，還能看到故人。”馮昆視線落在許羨清懷中的孩子身上，“這孩子，命真貴重，呵呵……難為你帶她過來了。”
“馮道人，你這是怎麽了？”許羨清感覺馮昆不像是村長和少年表現出來的那樣，只是壽命到了。
反而像是中了某中毒。
馮昆搖了搖頭，“我沒事，壽數盡了而已。你來得倒是巧了。”
“你的道童呢？”
“走了。我師父逼我發誓留在這裏，我也逼他發誓，可他寧肯違背誓言也要離開。”
發的自然不是毒誓，而是只要離開一身修為就會蕩然無存的誓言。
馮轅是善人，馮昆也是善人，不會因為一個誓言就要了人性命的。
馮昆嘆了口氣，“走了也好，這世間亂了，徹底亂了，陰陽無序，人邪不分。”
許羨清聽他說著話，便知道他已經了解了邪神的事。
“少康，去那我的攝魂鈴來。”
馮昆開口，旁邊的少年便去他家櫃子裏翻了翻，找了個搖鈴出來。
馮昆艱難接過，然後對許羨清說，“這孩子是活不下去了，但也不是毫無生機。只看你舍不舍得。”
“你且說。”許羨清著急起來，什麽法子都想試試，只要能救人就是了。
馮昆道：“送她去老槐村吧。”
“什麽？那個地方，她怎麽能去？”
“若是取了她的魂魄，如何不能去？”馮昆又是一陣劇烈咳嗽，最後他說，“這孩子，死了或許還能活，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許羨清默了默，她思考了許久，最後點頭，“你動手吧。”
隨著馮昆手中的攝魂鈴叮鈴作響，他一句一句鳴誦攝魂咒，小娃娃突然開始哭了起來。
“這孩子的肉體不能用，帶我死後，便將她葬在我旁邊，你取了魂魄送去老槐村。老槐村的老槐樹精有個寶貝，名叫仙靈果，是神界掉落的之物。
老槐樹精早就把仙靈果的仙氣吸幹凈了，但是果核卻能成為陰物的容身之處。
將這小娃娃的魂魄放進去，那仙靈果的果核伴生而長，瓜熟蒂落之後又是一個能跑能跳的娃娃。
只是活人沾了陽氣的地方是養不起來的。你須得去老槐村走一趟。”
許羨清此刻萬分慶幸自己來的地方是無根村，若是換了個地方，恐怕她這會已經給孩子餵上了奶，可孩子怕是再也救不活了。
馮昆說完這些，他虛弱得倒下了。
“馮道人！”許羨清握住他的手，這只手像蒼老的老樹皮一樣，已經褪去了所有的生機。
馮昆咧開嘴笑了笑，“見到故人，我心中歡喜。只是……咳，來不及敘舊了。”
“馮道人，您再撐一會兒。”許羨清翻找著系統商場，想看看有沒有能救命的寶貝，確實怎麽找也找不到。
“少康，取酒來。”
少年抹著眼淚去拿酒了。
馮昆強撐著身子拿起酒杯，對許羨清道：“喝一杯吧。故人相逢，當以酒招待，只可惜沒有下酒菜，只能這般簡陋了。”
馮昆面相是極醜的，當初許羨清第一眼見的時候便覺得可怕，現在他快死了，面相更是恐怖，可是許羨清卻不怕，反而感到心痛。
“馮道人。”許羨清接過酒杯。
馮昆笑得非常灑脫，“人生，生生世世皆是自然。我也不過是順其自然罷了。死有何懼，何況死前並非孤身一人，死前尚且又做了一件善事。快哉。”
馮昆喝完。
許羨清陪他喝了一杯。
還要到第二杯的時候，馮昆突然停住了，他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起來，他慌忙對旁邊少年說：“少康，攝魂鈴你拿去，經書皆在櫃子裏，你……好生修煉。”
“馮道人？！”許羨清輕輕推搡著他。
馮昆已經死了，死前尚沒能閉上眼。
少康撲到他身前，哭得聲聲哀切，“馮道人……”
許羨清提起那酒壇子，她痛痛快快喝了一大口，這一次她確實沒醉。
清醒地抱著懷中的小公主去了老槐村，找到了那位老槐樹精。
“啊，他死了？”
老槐樹精用那蒼老的聲音說話，聲音像是古墓中幽幽飄出來的。
“老家夥都是要死的，他死了，遲早也要輪到我的。”老槐樹精突然笑了起來，“要仙靈果果核是嗎？拿去吧。”
他的樹幹裏一道靈光閃過，一個木匣子飛了出來。
許羨清接下後，木匣子裏是一個果核。
在果核出現的那一刻，許羨清懷裏的那脆肉幼小的魂魄便附著在了上面。
隨後，許羨清進入了老槐村。
老槐村千百年不變，許羨清進入後，碰上了歸家的思娘，一如當初她初入老槐村那般。
那時的她對老槐村處處警惕提防，連夜裏睡覺時都要留神幾分，生怕一不小心就會著了道。
可現在再次來這裏，卻覺得萬分親切。
“你是誰？”
許羨清來到思娘面前，正準備熱情的跟思娘打個招呼時，思娘卻是狐疑地看著過分熱情沖過來的許羨清。
許羨清一楞，她突然記起來，這裏的時間和外界的時間不一樣。
也就是說，在思娘的世界裏，這個時候她們還沒有認識。
“是外來的客人嗎？可是要借宿，你同我來。”思娘一如當初那般淳樸善良，待人友善。
許羨清跟著她進了村子，這時候才發現村子裏有些奇怪。
裏面只有幾乎人家，比起當初她來時人潮擁擠的場面完全不同。
這些人是已經消除了怨氣離開了這個世界，還是因為時間線的緣故被這個世界給隱藏起來了？
許羨清不知道，她默默跟在思娘身邊，思念這會是一個人住，婉兒估計還沒有到來。
“家中簡陋，我一個人白天忙農活，晚上回家簡單收拾一下便睡了，你別介意。”
“沒關系沒關系，有一個能歇腳的地方就好。”許羨清笑道，隨後跟著思娘去了她以前住過的那間屋子。
思娘笑道：“你先歇會，我去給你準備吃的。”
“不必不必，我晚上不吃東西。”許羨清連連擺手，就算她明白老槐村是怎麽一回事，也知道這裏的人都不是惡人，但她也還是不敢吃這裏的東西，畢竟這些可真真實實是給死人亡魂吃的。
“對了，思娘。你們這裏有沒有人家要孩子的？”
“孩子？”思娘回頭看著許羨清，“哪來的孩子？”
許羨清也是現在才反應過來，好像上次來老槐村的時候，只看到過年輕的少女和婦人，確實沒有看到過任何一個孩子。
只是那時候她並沒有留意這些東西。
許羨清將果核拿出來，“就是這個，只要種下去，等它發芽成長，將來就能長出來一個孩子。”
許羨清覺得自己此刻看起來應該像個大言不慚的瘋子，又或許是一個招搖撞騙的神棍。
她覺得有些尷尬，可事實確實如此。
思娘默了默，最後笑道，“罷了，那我就養著吧。要是養不出孩子來，你可別怪我。”
“不怪不怪。”許羨清笑道，“若是能養出來，該是我要謝謝你才對。”
“這要如何養？”
思娘問她。
許羨清看得出，思娘這是在跟哄娃娃似的哄著她呢。
許羨清輕笑，帶著思娘去院子裏，“就養在你院子裏吧。不需要管它，等時間到了，它自己就長出來了。”
畢竟是上界的靈果，下界的雨水滋潤也做不了什麽用，只能看著天生地養來吸收營養了。
思娘讓許羨清稍等，她回屋去拿了鋤頭出來，在院子裏挖了個坑。
許羨清把那果核丟了下去。
“孩子有名字嗎？”思娘打趣著問許羨清。
許羨清默了默，“阿盛。孩子就叫阿盛吧。”
“沒有大名？”思娘問她。
許羨清不知道思娘為什麽突然執著這個問題，她想了想，“姓莫。思娘看著為她取個名字吧。”
“好。”思娘笑了笑，“有個姓就好，有姓就知道根在哪。”
許羨清這時才明白，思娘婉兒是沒有姓的，她們是無根的人，最後只能落戶無根村的村中墓，寄居在著老槐樹的世界裏。
“思娘，這是那孩子父母留給她的東西。你且受著，等將來孩子長大了，她想離開這裏了，你再將此物給她。”
思娘點了點頭，“好，那我便收了。”
思娘將她說得煞有其事的樣子，心中暗笑道，莫不是那個小小果核真的能養個孩子出來？那可真是天下之奇聞了。
思娘把玉佩收好。
許羨清也打算離開了，她還有很多事要走，不可能真的在這裏借宿。
“明日天亮再走吧。夜裏路不平，容易摔倒。”思娘如此對許羨清說著。
許羨清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晚上陰氣更重，她很容易摔一跤直接摔出這個世界，到時候就會發現自己趴在墳地上，若是個普通人，恐怕是要直接被嚇死的。
“無妨，我還有朋友在等我，便先走了。”
許羨清離開老槐村，走之前去老槐樹那裏走了一趟，“您還好嗎？”
許羨清問他，老槐樹看起來也不太精神的樣子。
老槐樹劇烈的咳了兩聲，“好啊，怎麽不好了？”
“你說好，那便好吧。”許羨清不欲爭執，只是問他，“老前輩，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去做的事？”
“嗯？唔，讓我想想。”老槐樹這一想就是半個時辰，許羨清還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老槐樹突然開口，下了許羨清一跳。
老槐樹：“我想喝酒。”
“酒？”許羨清在自己的儲物袋中找了找，沒有找到酒，“您等著，我去問您尋來。”
老槐樹搖了搖枝條，“快些吧孩子。我可是饞了幾千年了，饞得很啊。”
許羨清一聽這話，心中一緊，那種不好的念頭升了起來，她無法捕捉到這個念頭的具體意思，只能快速去找酒。
她來到了馮昆的家裏，少康已經將馮昆換上了壽衣。
許羨清見此心中悲戚，她默了默，隨後對少康問道，“可還有酒？”
“沒了？最後那一點不是被你給喝了嗎？”少康哭得眼睛紅紅的，語氣平常帶著點幽怨地對許羨清說著，“哪裏還有多餘的酒？”
許羨清打算去附近的城鎮買，少康突然叫住她，“往前是易臨州府，易臨州府雖然有酒，可是要穿過那片森林，森林中妖獸時常暴動，晚上禁不起折騰，你若非要酒不可，往北邊尋去吧。”
北邊就是孤城。
當初她就是從孤城走出來的，沒想到現在為了一壇酒而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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