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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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

自美穗將那簇彼岸花送給宿儺以後,裏梅依然對美穗冷臉,但對她的關照更多了,美穗甚至背著裏梅對宿儺自信地說出:“裏梅肯定很喜歡我!”

這話又引得宿儺輕笑:“是嗎?你是這樣理解的啊。”

當然裏梅聽到了氣了個半死。

“蠢貨、去死、我對她另眼相待,當然是因為宿儺大人的緣故。”裏梅冷漠地說。

裏梅嘴上這麽說,行徑卻已經像是半個老媽子了,包括但不限於衣食住行,還有各種細枝末節。

連帶小手都受到了精心照顧,纖細的手水嫩得發亮,被裏梅強制做了保養,裏梅常常親自給小手上護手的用品,他皺著眉頭說:

“作為主人身邊的寵物,也代表了主人本身的身份,請謹言慎行,務必彰顯出主人的身份尊貴。”

小手:???

裏梅送給小手一把小衵扇,上面覆有薄紙,以金銀為箔,綴花華美無比,開合自是風情款款。

他教小手不少持扇的姿勢,教它如何擺弄才能擺弄出貴族風範,舞出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楚楚動人感,這個淡白發色的精致少年,舉止有日本貴族的優雅,行事認真嚴謹。

小手拿著那把小衵扇瑟瑟發抖。

“請務必學會,”在小手面前的裏梅說完看了一眼遠處睡得毫無睡相的美穗,冷漠地說:“你的主人是指望不上了。”

在裏梅的鞭策下,小手兢兢業業地學會了不少持扇的姿勢,裏梅還教它學習了和歌、彈琴、寫詩,效果斐然。

裏梅甚至有一回在小手面前嘆氣:“若是宿儺大人中意的……是你就好了。”

這話使小手打了一個激靈,嚇得它有段時間只有抱著絕版章魚嘟嘴貼紙再被美穗抱在懷中哄才能睡得著覺。

同時,自宿儺將奈亞拉托提普的分身之一腫脹之女扔在美穗面前之後,美穗終於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應該在乎一下。

畢竟異常確實很多。

阿撒托斯本身是不擅長思考的家夥,要在腦袋裏思考對方究竟做了什麽,真是要了大命了,更何況祂要思考的對方化身這麽多,有些麻煩,所以祂最終還是放棄思考持續擺爛了。

同時這段時間,她在系統那裏看了不少日本愛情劇和韓劇,吸收學習了當中的戀愛知識。

成年後詛咒形態的兩面宿儺是她的求偶對象,她希望在求偶對象面前好好表現,以贏得求偶對象的青睞,然後交.配。

但怎麽贏得求偶對象的青睞是個問題,她暫時沒有很好的辦法。

比起她,求偶對象對浴血的戰鬥和在月光下進食好像更感興趣。

兩面宿儺似乎也看出了她的意圖,卻只是看著,沒有進一步動作。

當時,在兩面宿儺將腫脹之女扔到她面前、美穗仍然用觸手死死纏住他的時候,她的求偶對象確實開始有了不錯的反應,但很快意識到過來她故意的煽動與慫恿。

兩面宿儺一只手扣在她的腰上,嘴則觸碰到了美穗後頸的一小塊雪白的皮膚,就要進一步的時候,他似乎有些苦惱,嘴角的弧度從一開始的扭曲至平靜,四只眼睛盯著美穗看,昏暗中,深色觸手和他強勁腰身上的紋路相得益彰。

“真有你的啊。”宿儺說。

美穗心虛地收回剛剛釋放的一種氣味,也不知道宿儺說的是不是她的這種行為,那種氣味能使人或是詛咒更好的分泌雌性激素、雄性激素。

宿儺把她的觸手大力地拔下來,提溜著她的領子將她扔到室外。

美穗的觸手都豎起來,強烈譴責這種行為。

“為什麽、不、繼續?”美穗為自己辯解道:“你的體溫明明就有所上升,而且……”

這家夥站在門前興致勃勃地觀賞了她的挽留,用手饒有興致地捏了捏她的觸手:“很好,那你繼續做點什麽?”

最讓美穗受不了的,是他那始終專註的血眸,讓人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麽。

美穗脖子後面的那一小塊皮膚仍然滾燙,她臉都憋紅了,努力擺出了個、勉強算是勾引的動作,再將觸手湊到他的面前,她自信滿滿,這次釋放氣味一定會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鼻息明明都湊得很近了,熱氣交織得下一秒就要碰上,觸手也就快要勾上他的身體。

很好!非常好!下一步就是用力絞緊獵物……啊太緊張一不小心把交配步驟記成狩獵步驟了。

結果下一秒,宿儺做了個很屑的表情,他說了一句:“我拒絕。”然後優雅地拉上了門。

怎、怎麽會?

美穗幾欲落淚。

她的求偶對象不打算同她交.配。

為什麽?!

明明從剛剛的氛圍來看,求偶對象都打算吻她了,然後跟她交.配……

美穗湊到門邊,隔著門,試圖做最後的掙紮:“我已經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麽了。”

“是嗎?你想要我就會給嗎?我有說過那樣的話嗎?哦呀,你這家夥,可真是天真啊。”隔著門,宿儺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容。

美穗眼淚汪汪。

她大聲地說道:“你是在玩弄我嗎?”

隔得老遠的裏梅聽到了,停頓了一下,他努力說服自己這是美穗和宿儺大人的情趣,強行壓抑住自己暴起的青筋,才去做其他事。

宿儺房內的空氣凝滯了一秒,宿儺說:“真想讓你弄明白什麽是真正的玩弄。”語氣稍微變得有些危險。

不知道為什麽,美穗察覺到了危險的氛圍,微妙地跑路了,用了所有的觸手,一下子跑得很遠。

錯過了那次良好的機會,她再很難找到合適交.配時機。

美穗時常幻想成功後的美好生活,這樣會使她更加努力地向求偶對象求偶,她看著自己的雙手和觸手,十分嚴肅地想,求偶對象有四只手,她有兩只手和N只觸手,到時候牽手的時候要先牽哪只手?

美穗自言自語:“到時候牽手,我的雙手牽兩只手,兩只觸手再牽兩只手,剩下的觸手該怎麽辦呢?”這可苦惱死美穗了。

美穗一個人在一棵大樹下思考這個問題思考了良久。

但她沒想到,除了她,還有人具有同樣的困擾。

“界”外,一個女人正在徘徊,遲遲不肯步入界內。

這個女人有著蠍蟲外形一般的黑發,不笑時看上去有點冷漠,過了一會兒,她低頭,對著一只醜陋的咒靈小聲地傾訴道:“終於找到、宿儺了、吶、幾年不見、他會不會、也有一點想念我,然後忽然、就喜歡上我了呢?”

“到時候,如果對方要求牽手,但他有四只手,可我只有兩只手,這可怎麽辦?”萬的瞳孔都變成了愛心形狀。

那只咒靈似乎是被萬人給抓住了,難以掙脫她。

“吶,你說話啊,我該怎麽辦?”萬說。

咒靈掙紮了半天,只是發出難聽的叫聲。

萬撇撇嘴。

下一秒,咒靈發出淒慘的叫聲,化作焦黑,死掉了。

平安京有個難纏的女詛咒師叫做萬,擅長毒蟲蠱術。

她對兩面宿儺有著慕戀之心。

出於利害關系,宿儺大人向來是對這家夥置之不理。

“不管了不管了!要先見到宿儺,見到再說!”萬終於下定了決心,決定邁入“界”內,結果剛踏入“界”,就被彈了出來。

萬:“???”

很明顯,宿儺的領地根本不讓她進去。

“是裏梅,是裏梅做的吧!好過分,我到時候要向宿儺告狀!”萬的表情十分生氣。

“界”結界的設置,的確是裏梅做的,那多半是兩面宿儺的命令。

宿儺在幾年前就有對裏梅說過萬,他說:“真的很煩,別放她進來,不然忍不住。”

宿儺說的忍不住,是忍不住宰了她。

但宿儺的大業裏需要利用的部分,也包括了萬,這是他一早就和羂索約定好的。

只是他低估了萬的難纏程度。

萬被結界彈出的那一下,被裏梅感應到了,他就知道這個女人又跑過來了。

前幾年萬不在,是因為她被一些事情絆住了手腳。

“這個垃圾又來了啊。”裏梅冷漠地說。

裏梅同樣不喜歡這個女人。

裏梅不喜歡她看宿儺大人的眼神,更跟萬處不來。

萬喜歡上宿儺之後,就把裏梅看作了她的“未來所有物”,更何況她還對宿儺富有極端占有的欲望。

至於美穗……裏梅自認為對美穗是愛屋及烏。

雖然兩人同樣都看上去是極端戀愛腦,但如果是從裏梅自己角度來說,比起萬,他更願意宿儺大人中意的是那個白癡。

美穗至少不會用萬那樣的眼神看他。

不過裏梅微妙地覺得,美穗雖然看上去很有人性,本質上卻很難說。

有時難免給人感覺,她其實“什麽都漠不關心”的感覺。

裏梅到美穗的院子裏去,告訴這家夥有關於宿儺大人的追求者,萬的事情,他很詳細地囑咐他。

“是嗎?好可怕。”

美穗雖然在聽,但看上去一點都不在乎萬。

不在乎?

裏梅感到一絲違和。

他怎麽會這麽想?

美穗仍然認真地傾聽這,她把一只手放在下巴上,裝模作樣的思考,這個角度,如果打上紅光,會稍微有一點她視萬物為螻蟻的錯覺,和宿儺大人的感覺有一點相像。

他忽然想起“界”內美穗常常浸泡的那條河流。

那條河流,在變兇險的那段時間曾湧現出連他都不能對付的魚種。

那只魚會說話,也有靈智,十分狡猾,讓裏梅無可奈何。

美穗卻一把就捉住它,興高采烈地在木板上持刀將它的鱗片刮掉,齊整地切好魚肉,再清理手上的血水,當時裏梅對她投以詭異的眼神,同時想起宿儺大人的那句“你可不是她的對手”,甚至幻視了自己是砧板上的魚肉。

美穗的外在讓他常常忘記這一事實。

是這樣啊。

裏梅恍然大悟。

說不定,她和宿儺大人是同一種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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