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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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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

傑第一次看見迷你美穗的時候,有些驚奇,但很快就接受了她的存在。

他看見她跳到小悟的肩膀上,舉著比她大很多的冰袋去敷小悟的臉,輕笑出聲。

“不疼嗎?”美穗擔憂地問。

“你問得太晚啦!”小悟哼哼唧唧,很是受用,他不停地撒嬌:“你不知道他有多過分……”

還以一副非常欠揍的表情去看傑,他瘋狂眨眼,像是在說“我有的你沒有吧”,是很讓人困擾的自來熟。

也有人給傑遞了冰袋,只是……額,是一只手。

傑微笑著對小手說了:“非常感謝。”然後接過。

小悟沒有再繼續跟他打架,傑也沒有選擇馬上離開,而是在觀察情況,甚至淡定地跟迷你的美穗揮了揮手,像是跟第一次見面的普通人那樣打了個招呼:“你好。”

美穗也禮貌地點點頭說:“你好。”

小悟要鬧了:“為什麽要跟這個家夥禮貌地打招呼啊!他對著我可愛的臉蛋下手了誒!”

傑坐在長椅的左側,姿勢正經,而長椅右側的小悟吊兒郎當地坐著,就這會兒時間,小悟變換了七八個姿勢,還跟美穗發嗲了很多次,說自己哪哪都疼,傑簡直沒眼看。

奇怪的是,那個叫做美穗的迷你小人,時不時就回頭看傑一眼,讓傑感到奇怪。

真奇怪。

他有什麽可看的?

這時,小悟正在對著美穗告狀,他指著傑然後說:“都是那邊那個死腦筋,滿嘴謊話,偽善的家夥的錯啦!”

傑則微笑著說:“在說什麽呢?旁邊那個腦子壞掉,極度傲慢,幼稚的家夥。”拳頭又緊了。

美穗跳到傑面前,反覆打量揣摩,嘴張成了O字型。

她呼喚系統,對比系統中《X術回戰》中的一些資料,驚奇地說:

【統統,這孩子是原本小悟在高專時期會遇見的唯一的摯友誒。】

摯友,這個詞相當的微妙。

在一個人的人生當中,到底能有多少人能算得上是摯友呢?

更何況是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孤獨求敗的小悟同學呢?

在小悟天不怕地不怕的囂張人生中,很難在恰當的時機遇上的各方面都匹配的人,更別提能被他看上,稱得上是朋友,能如此親密的人。

後來的幾年高專時間,小悟是那麽天真地以夏油的判斷作為善惡的準則。

但之後,他們分道揚鑣。

系統微妙地說:【夏油傑。】

夏油傑,出生於一個普通的非術師家庭。

從小,他就是那種“別人家的孩子”,性格溫柔細心又會照顧人,有一對平凡善良的父母。

在上了高專之後,遇見了五條悟,並且和他度過了幾年愉快的上學時光。

本以為會就這樣過下去,畢業後成為咒術師,為弱者祓除咒靈這樣努力的過下去,還會時常和悟在一起。

但他卻逐漸地偏離最初的航線。

在經歷了一系列事件後,他站在了五條悟的對立面,不斷的傷害無辜的人類,最終死在了五條悟的手中。

美穗腦袋燒機了,她向系統抱怨:【哇,好覆雜,星漿體事件、叛逃、腦花……兩人不是摯友嗎,小悟為什麽會把他給嘎了啊?我需要花時間理清楚。】

夏油傑具有咒靈操術的能力。

他能將降服的咒靈吸收並自如操縱。

過程需要將它們化為黑色圓球,再吞進嘴裏,咽下,才能使用這些咒靈。

黑色圓球很難吃,每咽下一團,胃裏的酸水下一秒就像是要從氣管湧上來一樣,他硬生生忍住了。

夏油傑從小就是優等生。

他具有很強的行動力和忍耐力。

只要定下目標,他就會有很強的內在驅動力。

他的人生常常是,不斷內省自我,然後提出目標,做出規劃,施行,調整,再向這個目標不斷前進。

父母需要他做個溫柔善良的好孩子,他就不斷地朝著這個目標塑造自己。

他規劃好了課業,早睡早起,學習社交,露出溫和的笑容,幫助鄰居同學,讓自己恰好能給他人留下正面印象卻不過分親近。

為了這一切,他相當努力,最終也成為了這樣的自己。

作為非術師夫妻的孩子,遇見怪物後,他告訴自己,既然能看見怪物,又擁有這樣的能力,就應該承擔責任,為了自己的性命不受威脅,為了保護父母和其他人,他需要吞下這麽難吃的東西,不斷變強。

為了自己,也為了他人。

他在幼年時就以這樣的理由說服了自己,有計劃地吞吃黑色圓球,鍛煉身體,練習反應力,讓自己健康強壯,無堅不摧。

他做得很好,甚至比他想象得還要厲害得多,他成功地戰勝了自己的恐懼,還收獲了他人的感激。

只是胃裏,時不時還殘存著那種惡心感,像是舔過了一遍地上的嘔吐物。

一次、兩次、三次……兩百六十七次。

他的確是一個擁有很強意志力的人。

他沒跟任何人說過這件事。

他將那種不適壓下去,表現得風輕雲淡,有一段時間,年幼的傑不再像第一次看見咒靈時一樣驚慌失措,他在父母面前,漸漸將自己偽裝成看不見咒靈的正常人。

“傑,現在你還能看到那些家夥嗎?”母親擔憂地問他。

“已經不會再看到了。”傑微笑道。

“這樣就好啊。”

這樣的謊言一直持續到快上高中時,高專的人找上門來,想讓他入學,才被戳穿。

那時的傑尚且不知道人生的意義,但他會自己給他定下普羅大眾認同的意義,並且覺得自己很幸福,只是這種幸福,難免摻雜了點虛無的東西。

這並不意味著他的幸福是虛假的。

他對這個世界很認真,對於他想守護的東西,他相當執著。

但在見慣了家族虛偽面孔的小悟看來,這家夥就是裝模作樣。

他一眼看穿了小傑虛偽的部分。

“你這樣活得不累嗎?”小悟撩眼看他。

“管你屁事。”

“你這不是會說臟話嘛,”小悟被兇卻反而樂了:“你這話說得比你說敬語時假惺惺的樣子可愛多了。”

“……”小傑沒有說話,他有一雙冷冽的丹鳳眼,眉毛細長,看人的時候眼中總閃著悲憫的光,瞇眼微笑的時候,美穗不知道為什麽,她害怕自己下一秒就會被佛祖超度。

系統:【。】

系統:【等一下,你啥時候還信佛了?】

美穗:【小悟之前看過一本有關於日本佛教的書,所以我也了解了一下。】

系統冷笑:【哈哈,真好笑,你們是一個神話體系的嗎?!】

美穗:【你的笑導致你的功德-1了,扣1佛祖原諒你!】

系統:【扣1】

美穗:【……】

系統開始在美穗的腦子裏敲起了電子木魚,迷你美穗大驚失色,腦袋內回蕩著“咣咣”的響聲。

在這之後,美穗鄭重向小傑道了歉,還附上了賠罪禮。

賠罪禮的是跟迷你美穗手一樣大小的迷你禮物,是糯米之類的甜品,反正這麽小也看不出來,都不夠塞牙縫的,顯得美穗有點小氣。

她想了想,還把本來準備給小悟吃的中等大小的草莓蛋糕賠給了小傑。

小傑本來不太想收下的,但是當他看見小悟朝著美穗撒潑抗議起來,他嘴角微勾,收下了。

小悟覺得,頭一回有同齡人跟他打成平手,還看上去這麽叛逆,拋開搶奪蛋糕的仇恨不談,他還是挺欣賞對方的。

他不僅死纏爛打了要了對方的聯系方式,還把自己的聯系方式給人家了,他死皮賴臉地揮揮手說:

“我比你大一些誒,記得聯系五條哥哥~找五條哥哥玩哦~”

小傑看上去有些無語。

這之後,小傑本以為他們不會再見面了。

但在這之後,他又遇到了這兩個人。

是小傑在休息時間去看美術展的時候,遇到的。

在即將閉館,人不多的地方,他看見這個白毛跑到展覽的一件黑袍底下,激烈地抖來抖去,還發出那種本來快笑出聲又拼命忍住的聲音,讓小傑感到無端的煩躁。

他非常想知道這家夥在袍子底下幹嘛,又不想湊過去再跟他搭話。

最後小傑還是遵從本能湊過去看了。

小悟似乎在玩看姿勢猜畫的游戲。

在黑袍之下,迷你美穗正在擺出各種姿勢,由於她太小了,突顯出一種滑稽感。

她拉伸著身體,伸出手,她的指尖和一尊斜坐伸手的白色赤.裸小雕像若即若離,臉上的神情莊嚴,戴著不知從哪裏薅來的白胡子。

小悟忍住笑意發抖:“米開朗基羅的《創造亞當》。”

迷你美穗立馬取下胡子,轉變姿勢,她端正地站好,右手覆在左手上,嘴角露出一絲神秘的微笑。

小悟抖動地更劇烈了:“達芬奇的《蒙娜麗莎》。”

見小悟又猜到了,迷你美穗戴起紅色頭巾,又戴起藍色頭巾,她彎起腰,試圖在地下撿些什麽,然後發出“嘿咻嘿咻”的聲音。

小悟笑得飆出了眼淚:“哈哈哈哈哈米勒的《拾穗者》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

由於小悟聲音太大了,引來了管理人員,因為小悟過於吵鬧,畫展的管理人員把小悟連帶著小傑一起趕出了畫展。

小傑:“……”

小傑:“到底管我什麽事啊?”

他屈辱地握緊了小拳頭。

走親戚所以發得晚了些淩晨3點才發,晚上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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