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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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豐年在宮裏呆著,有時無聊, 便養了一只小貓咪。她同皇帝說時, 害怕他不答應,不成想他倒是應了, 還問她喜歡甚麽品種的貓。

任豐年想了想,有點害羞道:“我就喜歡小土貓。”

從前在家時她也想養貓, 最最眼饞那些活潑的小土貓, 翻個滾舔舔小肉墊,怎麽看怎麽喜歡。然而路氏不允許她養著, 只說貓兒不幹凈,也不愛親人。

皇帝陛下的表情有點一言難盡。

畢竟在時下貴族的認知裏, 即便要養貓,也是養的品種高貴的長毛貓, 以毛色純正, 眼帶異色為上佳。土貓這種東西,也只有民間人家愛養著捉老鼠。

但這並沒有什麽,既任豐年喜歡養著玩, 那就養著罷。

很快任豐年便得到了她的小土貓, 帶橘的毛色, 豎起的一對三角耳,眼睛是溫和的棕色, 細軟的聲音喵喵叫。

陛下見她喜歡,淺淡道道:“從前朕送你的那對兔子哪去了?”

任豐年抱小貓的手僵了僵,垂著頭有些沮喪道:“沒了……是我不好, 沒有照顧好它們。”

那對兔子卻是太過名貴,又極嬌氣,給宮裏獸師養也不能保證能活,更遑論是任豐年了。陛下早知道這件事,不過是借此提醒她。

見她沮喪,他又有些舍不得,柔聲哄道:“那這只小貓便好生養著。”

任豐年蹭蹭他,眼神亮晶晶道:“好。”

她又道:“就叫它餅餅吧。”

他說:“……好。”

日子越久,任豐年便愈發熟悉宮裏的生活。仿佛真兒個與家裏無甚差別。但她心裏也明白,只有把自己關在飛游宮裏,才能活得輕松,而一出宮門,各樣風雨便撲面而來。

七月中旬是她的生辰,任豐年頭一個在宮裏過的生辰,卻沒法好生操辦。一來,她並無那樣的興趣,若是請的皆是她不願見的,那還不若不要過。二來,身為宮妃,她也不能請家人進宮看她。

陛下倒是安撫她道:“你若想見,朕便下旨召你家人入宮。”

任豐年想了想,還是拒絕了,她在長安的家人,除了外祖父母,便是表哥他們。雖也是至親,她卻也並不想把他們召來宮裏。到底多少心裏話,不對著娘親也說不出口,何苦白叫人跑一趟,活活受了罪去。

她搖搖頭,很乖的靠在他肩上道:“你陪著我一道就好,我就很開心了。”

他親親她的面頰說好。

到了生辰那日,天氣已然悶熱起來,外頭的光射到宮殿裏頭,都叫人覺著灼熱。任豐年穿好輕薄漂亮的衣裳,唇上塗了淡淡的水紅色,眼似水杏一般,晃蕩著腳在殿裏等他。她想了想,知曉他有時愛吃酒,於品酒上十分在行,不過卻十分克制,一般時候很少碰,便又叫人備了酒。

她還年輕,也沒有多重視自家的生辰,但不好生過著,又總覺著少了些甚麽。這幾日,宮裏的妃嬪有許多皆給她送了禮兒,但她也沒怎麽看,皆叫人歸了類送到庫房裏頭去。

於這些,她也並非十分經心。只總有人愛用名貴的東西討好她。那些東西皆是金光閃閃的,叫人一看就能識出貴重來。

這些妃子那般自信的樣子,仿佛她的眼皮子就有多淺似的。她也曉得,自己出生很一般,大約在她們眼裏,自己便是見到權財便移不開步,帶著土氣的女人。

然而任豐年十分不給面子,東家送的玉鐲,她轉增給西家,北家送的頭釵,她又送給東家。她覺得這樣便很好,大家都有禮得,落的一片歡喜,不是極好的。

她等了半日,卻仍不曾見到人。轉眼卻聽聞襄妃在禦花園裏散步時,生生嘔出了鮮血,當場昏迷不醒。

任豐年站在殿前,輕聲問阿蓮:“陛下呢?他去哪裏了。”

阿蓮上前答道:“奴婢不知。”

任豐年嗯一聲,又道:“也罷,那我去瞧瞧襄妃罷。”

阿蓮遲疑道:“襄妃也許昏迷著,您去了,也未必見著人。”

任豐年就當沒聽到,仍舊穿好衣裳,去了襄妃宮裏。她也不想扮賢惠,只若襄妃真兒個病重咳血了,不去瞧瞧也有些對不起良心。到底她們也無仇怨,最多便是看她不爽罷了。

任豐年到了宮門外下地,還等了好一會兒,才有人給她開門。開門的是兩個小太監,跪在地上給她請安。任豐年進去了,才發覺一眾妃嬪皆在裏頭等著,皆沈肅著臉細細說話。

大家見她來了,便齊齊起身行禮。

任豐年叫免禮,又問她們:“襄妃姐姐這是怎麽了,現下情況如何?”

莊嬪道:“只曉得襄妃姐姐著了暑氣,大抵身子本就弱些,又有憂思多慮,才嘔了血。現下連藥也不肯吃,餵上兩口便要吐。只陛下進去瞧她了,大約有陛下在,襄妃姐姐也能吃進些藥。”

任豐年摸摸光滑的指甲蓋,嗯一聲,邊吃茶並不曾再說話。過了許久,眾人都沈默坐著。畢竟寶妃來了,誰也不肯先說話,明顯人家便是不想與她們有關系,湊上去還怕給下了面子。

任豐年也覺得尷尬,啜了口茶潤潤嗓子,開口道:“諸位如此關心襄妃姐姐,叫本宮實在感動。”

莊嬪笑道:“在這宮裏,姐妹們自當互相扶持體恤。”

任豐年掀了眼皮瞧她,嗯一聲道:“莊嬪果真賢淑。”

這位娘娘誇人的時候,一張漂亮的臉也是散漫的樣子,一看便不是真心的。這就叫莊嬪覺得十分尷尬了。

任豐年覺得無聊,又開口問道:“諸位這幾月都在做甚呢?本宮有時覺著沒趣的很,想同你們取取經。”

眾人:“…………”您都沒趣,咱們哪裏會有趣?誰不曉得陛下幾乎日日都要在您那頭,連陛下都沒趣,宮裏還有甚麽有趣?啊?!

然而並沒有人,有這樣的膽子,敢把話同任豐年說出來,大家自然是要裝作一副淡靜歡喜的樣子,叫寶妃瞧出怨氣,豈不是搬著石頭砸自己的腳。

一個貴人上前道:“臣妾也無甚可做的,不過是在屋裏侍弄些花草,再做些針線。借娘娘的福,倒是有幾分悠閑日子。”

任豐年就當沒聽到她話裏的幽怨,也笑笑道:“成,那你便多侍弄侍弄,清心靜氣,也是難得。”說罷,帶著百無聊賴的眼神,又看相其餘人。

一眾妃妾給她看得幾顆心一道砰砰亂跳,合著寶妃覺得無聊,便強行要她們講話……

眾人悉悉索索的,一個輪一個講起來,有愛寫字的,愛畫畫的,還有愛繡花的,橫豎翻來覆去皆是這麽些東西。

快輪到蘇繡的時候,任豐年十分無聊的叫停了。她一雙杏眼看到蘇繡,便沒什麽表示地移開眼,只當沒看到。

這蘇繡本是襄妃族人,不過只是分支的女兒,也說不得多親近。只多少算是一個家族的姐妹,襄妃采選時,便刻意留了她。蘇繡中選後,便一直留在怡寧宮裏,大多時皆在服侍襄妃,日日去襄妃宮裏請安,說奉承話與她解悶。

她日日在琢磨怎麽通過襄妃見皇帝,卻不成想,襄妃身為一宮主位,自家也見不到皇帝,更遑論分一杯羹給她了。

她用眼睛看看任豐年,心裏也曉得她不喜歡自己,但說得便似她寶妃多討人喜歡似的,若非因她隆寵在身,誰稀得巴結她。然而蘇繡心裏這般想,面上還是露出可靦腆可憐的笑,垂下頭也不講話了。

正此時,皇帝出來了。

他一眼便見著默默垂頭吃茶的任豐年,一身簇新的藕荷色宮裝,耳上是淡雅的羊脂玉耳墜子,襯得她面色瑩白似玉。她見著他,倒是與旁的宮妃一道起身行了禮。

蘇繡按位分說,也只是個小貴人,有這位分還是借襄妃的勢頭,此時為了候駕,倒是把最漂亮的寶石頭飾戴上了,她又生的清秀白皙,即便站在後頭,也叫人很難註意不到。

她擡起的一雙眼睛,便看到皇帝俊美樣子,一身玄色暗紋長袍,更襯得高大攝人,叫她手心也汗濕了。皇帝看她一眼,完全是因為她太閃了,沒法註意不到。蘇繡倒是對他羞澀的垂下臉,一副小女兒的嬌態。

任豐年在一旁理理袖子,垂眸繼續對他一禮道:“成妾實在乏得很,如此便先告退。襄妃姐姐身子弱些,陛下還請多擔待她,臣妾等皆盼著姐姐玉體安康。”

任豐年行完禮,又道一身疲乏,便先行告退了,遂留給他一個淺淡的背影,帶著一幹宮人離去。

有幾個嬪妃在心裏頭側目,不由內心嗤笑,這寶妃倒是脾氣大的很,滿臉淡然正經,嘴裏也皆是賢良淑德的話,卻怎麽也不搭調,生怕陛下不曉得她吃幹醋呢。只襄妃怎樣也伴了陛下許多年,不問功勞,卻也有情分在,又豈是她一個新寵隨便吃吃醋便能抵消的?

正當眾妃子皆盤算著陛下會怎樣。他帝王之尊,生而恪己漠然,故即便不與寶妃計較,也難免要冷淡寶妃了罷。

然而她們發現,陛下後腳也走了,並沒有要擷芳的意思,身後便碎了一地芳心。

後腳她們又發現,陛下又去了飛游宮。想也不用多想了,大約是安撫醋壇子去了。

眾妃:“…………”自己命真苦,還是繡繡花算了。

這日子嘛,就還算過得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是這樣最近寫著笛卡爾有關的論文再轉頭寫小說有種我是誰我在哪裏我真的存在嘛我為什麽要寫文這是完全正確於認知的行為嗎我的思想在寫而我的肉體又是怎樣存在的考慮阿米豆腐周一交了作業就不用受荼毒了mmp

任豐年:你怎麽罵臟話

作者:對不起我錯了大家不要學我!我就隨意吐槽一下!!

另:最近很忙,忙著寫各種作業,每天不是在煩躁就是在寫作業那種(WTF!),還是會日更(劃重點),但是可能沒辦法像之前那麽早碼出更新,麽麽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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