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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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豐年糾結半日,仍舊不願與呂大公子私下裏偷偷定親。倒沒有甚麽旁的牽累不牽累的緣由, 大抵只是她不喜歡他罷了, 況且想想他背後覆雜的宗族關系,她便有些膽怯。她最向往的還是平淡溫馨的小日子, 而非是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生活,她太笨了, 做不了那樣的事體。

任豐年第二日便央著娘親帶她去了張主簿家裏, 無他,呂大公子便是在張主簿家中借住的。她只想過去, 與他說說清楚,再不要與她糾纏不清了, 實在不值當的。

路氏並沒有勸說她答應那事,反倒從頭到尾不置一詞, 反倒叫丫鬟小廝套車, 又給女兒從頭到尾穿的嚴嚴實實的,才答應帶她走。

到了張主簿家,路氏和任豐年先去見了張夫人。張夫人餘氏同路氏有許多話講, 更像是志同道合的姐妹倆, 兩人邊吃茶邊談論人情首飾之類的, 氣氛一時十分融洽。不過任豐年也曉得,只要路氏想, 她可以與很多人成為好姊妹。

餘氏不知道任豐年和呂大公子的糾葛,故而任豐年也不知能用甚麽樣的緣由能見到他,而路氏仿佛也沒有幫她的意思, 只是坐在那頭閑適聊天。

任豐年如坐針氈,坐了半個時辰已經想要扭動,給路氏一個眼神盯回去了。

餘氏笑道:“到底還是個孩子,今日你們來的趕巧,咱家做了梅子茶,這酸酸甜甜的玩意年輕人愛吃的多些,咱們這個歲數的倒是尋常了。”餘氏說著又頷首,叫丫鬟端了梅子茶來與任豐年吃。

端茶的丫鬟低眉順眼的,將茶遞予任豐年。任豐年微微一笑,指間卻被塞上一張柔軟的紙條。她的手微微一顫,差些把茶弄翻了去。她鎮定下來,端著茶輕抿一口,唇齒間有了蜜糖的香氣和烏梅的酸甜感,頓時眼睛亮了亮。

回去的路上,任豐年才敢打開紙條,只見上頭寫了一行字“明日日中時,望仙樓。呂於留。”

任豐年蹙眉,想了想把紙條給了路氏瞧。

任豐年道:“娘親,您說他是什麽意思?即便他沒有惡意……我也不敢只身去。”她到底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只身前往去見外男,也有些說不過去。

路氏也有些奇怪,搖了搖頭道:“娘也猜不出,不若明日娘陪你一道去,也好安心著些。”

任豐年搖搖頭道:“娘還是不要陪我一道去了,我明日叫如如陪我去便是,我與她常愛去酒樓一道用膳,倒是不打眼。”

路氏頷首道:“也好。”呂大公子這般名聲的人,倒是不至於做出甚麽有損女兒閨譽的事體。

第二日正午時,任豐年與如如一道驅車前往望仙樓。

車內,如如有些好奇道:“阿辭,你這是要去見甚麽人啊?……怎麽把自己裹成這般……”

任豐年見呂公子,不過是為了叫他死心,不要再來打擾他們一家人了,故而這次穿的十分……奇特。

灰色的布襖子,黃綠色繡大花綢緞棉裙,外頭罩了件淡紫色的小袖對襟背子,頭上戴了朵大紅的絨花,任豐年笑瞇瞇的看著如如道:“我覺著這般穿的十分好看啊。”

話是這麽說,穿成這般,任豐年還是不大敢用真面目示人了,這副模樣若是叫人瞧去,還不給人笑死。她只好帶上錐帽跟在如如後頭進了酒樓。

裏頭的雅間,呂大公子已經臨窗等著了。如如看見他,再想起之前的傳言,不由有些尷尬起來,主動提起要出去溜溜,便在隔壁另開了個雅間,又叫下人多留意著隔壁些。

任豐年有些無語的看著她,又轉頭對呂大公子笑瞇瞇道:“呂公子好啊,您叫我出來,到底是為了甚?”

呂公子看著她一身花花綠綠的裝扮,頓時覺得眼睛刺痛起來,不由哭笑不得道:“任姑娘不必為了我穿成這般……呂某不是會因著這點小事動搖的人。”

任豐年面無表情道:“我就喜歡穿成這樣,同你並無幹系。”

呂大公子倚窗打開扇面,含笑道:“好好,並無幹系。”

任豐年才不想與他廢話,也不坐下,只點點頭道:“我便是要來告訴您,我是不會與您定親的,天下間好姑娘這般多,您又是如此才俊,我本就配您不上。我的家人也因為您十分困擾,所以……”

呂大公子點點頭嚴肅道:“呂某知曉,可呂某並無與你成婚之意,任姑娘可不要多想,我待你不曾有半分綺思。”

任豐年頓時就尷尬起來,抓了抓自己黃綠色的艷俗裙擺,臉紅道:“那你是要做甚?!先是來我家提親,被拒了此次又來暧昧糾纏,你怎麽這麽煩人啊?還是你拿旁人消遣取樂!”

呂大公子見她一副羞惱的樣子,本就清純秀麗的臉更加鮮活起來,即便穿著怪異不搭調的裙襖,也不妨她媚骨動人,也能心中不由一嘆,如此佳人,此生卻終是不能屬於他。

呂大公子淺淡一笑:“若是叫任姑娘誤會,呂某自當賠禮。”說著起身,長身玉立對著深深任豐年一禮。

任豐年急的跳腳,臉上的粉色暈成桃粉,忙側身避開,才垂了杏眸支支吾吾道:“那你是要作甚啊?還不快講清爽!”

呂於不知從什麽地方拿來一個錦盒,遞給任豐年,淡淡一笑道:“任姑娘回去把錦盒打開,自然明白呂某此次來浩水是為的什麽。”

呂於看著任豐年的背影離開,才打開酒樓的茜紗窗,對著外頭空渺冷寂的天空輕輕嘆息。聖人叫他來做這件事,用意有幾分,其中一分便是借此警告他,不得有非分之想。只他除了午夜夢回時能夢見任豐年或淺笑或氣氛扁嘴的容顏,旁的時候卻也不敢有絲毫逾矩之處。

到底於他們這樣的臣子來說,情愛不過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不會為了一個早已決定要埋在內心深處的小姑娘,去觸怒天子。

任豐年出了酒樓,面色有些不大好,見了如如迎上來,才對著她抿嘴一笑,也並不怎麽說話。

如如有些擔憂的看著她,半晌才嘆息道:“阿辭,那位呂公子,不曾對你怎樣罷?”

任豐年輕輕搖了搖頭,才笑道:“能有甚麽事體呢?不過是講清了一些事罷了。你也曉得這段時間浩水有些不大好的流言,可我家與呂公子皆並無成親之意,故而才有此一遭,彼此說開了也就好了。”

如如點點頭道:“是這樣。”

如如並沒有說的是,她瞧著呂公子也並非像是於任豐年無情的樣子,無論表情怎樣變化,可眼裏的感情卻從不會騙人。她不知道他們之間有甚麽樣子的過往,不過到底任豐年自己想要甚麽樣的,才是最重要的。

任豐年手裏拿著精巧的錦盒,心裏多有些忐忑不安。她不大敢打開這個盒子,心裏也有幾分猜測。

作者有話要說: 呂於:我真的不喜歡你,請你不要誤解!

任豐年:那你先把眼神放正再說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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