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四章

關燈
其實嘉和郡主的生辰,之於任豐年完全沒有吸引力, 又不認識, 湊什麽熱鬧?

但她不得不承認,女孩都是如此, 聽到嘉和與李琨的傳聞,她實在按捺不住自己, 只想去瞧瞧嘉和有沒有她美貌。對, 她就是這麽膚淺。

生辰宴當天,任豐年中規中矩的把自己打扮一番, 又特意用了李琨送她的東西。她想,其實也沒人的眼這般尖, 能發現什麽端倪,只要她自己不說便是了。一身竹青色暗紋雲錦長裙, 配上只小小妝點的烏黑發髻, 雲鬢間插上一對潤澤的珍珠白玉簪子,便是一身完整打扮了。畢竟請的人多,她連嘉和郡主的面其實也不定能見著, 又何必隆重打扮。

不過旁觀兩個表姐, 倒是打扮的十分隆重, 都用了全套沈沈的赤金頭面,妝容也十分精致。任豐年開口問道:“姐啊, 我是不是打扮的太寒酸了些?”

路齊婷看她一眼,笑說:“沒有啊,你別多想, 反正咱們也未必碰上正主呢。我和齊媛只是心癢罷了,你想,咱們在家的時候能有幾次是這樣精心打扮的啊,嫁了人就更沒機會了。”

任豐年不由笑了笑,這兩姐姐還挺有意思的。

果然不出任豐年所料,鎮國公府門口的馬車、驢車早已經排的水洩不通,不僅有大貴人前來,一些小官家的姑娘媳婦也收到了請帖。

任豐年和兩個表姐坐在車裏面面相覷,任豐年笑瞇瞇道:“這麽多人啊,看來咱們要排許久。”

路齊媛也給悶的嘆氣:“早知道就不來湊熱鬧了,頭上的金頭面壓的我難受極了。”

等進了府門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任豐年三人被帶去了大院子,那裏有成排的大圓桌,有好幾張桌子已經坐滿女眷。任豐年心想,外院的人這麽多,大約都是嘉和郡主不會來見的,真正混得開的都在裏頭呢,想想又有些放松。

鎮國公府安排了好幾位嗓音清銳的仆從來報禮兒。這報禮的習俗自古就有,不過時下很少有人再會用了,今次倒是嘉和郡主生辰宴上碰上了。好在像路家姐妹這樣的客人送的禮兒,是不會有人寫進報禮的大單子上頭的,能被這些仆從報禮的都是有來頭的大貴人。

比如:“安陽長公主贈,羊脂白玉如意一對,赤金萬壽點翠長簪成對,焦尾古琴一把,各色綢緞六十六批,鴿血紅寶石一套,王九安《日出江山圖》……”

她們這一院的人就邊用膳,邊默默的聽大貴人的贈禮,想想自己的,還真是沒法比較。任豐年自己送的是一套赤金鑲玉頭面,放在外面值錢稀罕,到了嘉和郡主跟前,大約不過是在庫裏積灰的玩意。

再比如:“太子殿下贈,西域大月國雄雌獅一對。”

此話一出,眾人皆嘩然變色,消息靈通些的人都曉得,大月國是本朝府附屬國,每年進貢無數,其中這對獅獸卻是前無古人的貢品,年前上貢時引起無數人熱議,街頭巷尾都是關於這對獅獸的畫冊,不過大多是聽流言猜測而畫,真正見過獅獸的人卻屈指可數。

不成想太子殿下竟以獅獸為禮,贈予嘉和郡主。一時間飯桌上的姑娘小姐皆楞了神。其中一個愛說嘴的擠眉弄眼的笑:“我看啊,太子與嘉和郡主大約是好事將近。”

路齊婷與這大嘴巴小姐很熟,不由皺眉道:“湘娟,你也真是,這是在郡主的生辰宴上呢,怎麽好背地裏議論人家親事?”

湘娟笑嘻嘻道:“成成,我不說就是了,橫豎是早晚的事。”

任豐年在一旁默默吃菜,口水雞好吃,金糕甜了些,奶汁角一般吧,有點腥味。蓮蓬豆腐清甜可口,不錯。蜂蜜花生……算了她不能吃花生。蝴蝶蝦卷,蝦肉挺軟彈,就是量太少。小米煮鮑魚,還成,鮑魚有些老了。三鮮丸子,嘔嘔,粉色丸子裏頭居然有香菜!

任豐年放下筷子,內心默默流淚,她倒是想吐,可是太不雅觀了,只得招手叫一旁的婢女:“我有些不適……”

婢女知會其意:“請隨我來。”到了外邊又特意給她指明了地方,才快步回去。

任豐年把香菜丸子吐掉才覺得好受許多,白著臉準備回去,不成想卻忽然瞧見遠處有一抹熟悉的背影——阿蓮。任豐年不曉得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心下癢的要命,一邊罵自己賤得慌一邊控制不住的偷偷跟著走。

花園裏很熱,混著蟬鳴聲端的讓人煩躁,任豐年深吸一口氣從大樹旁小小挪步,猝不及防被反身扣住。阿蓮看清是任豐年,才松了手勁,悄悄用口型說了聲抱歉。

任豐年剛想說話,卻聽見大樹的另一邊傳來說話聲。

“表哥之前還說,與我兩不相幹,可若非您在意我,又為何送我這般貴重的禮兒?”這道聲音有些模糊,隱約是個年輕女子的嗓音。

“你不喜歡?”熟悉的低沈。

“喜歡,我怎麽會不喜歡?”女子的聲音有些微的羞澀。

“送禮須得合人心意,這是禮節。不必誤會。”

嘉和氣惱道:“你就嘴硬罷!哼,從前您……從前您不是這樣的,您為姐姐去北方摘雪蓮,為她呵斥閑言碎語,在她失落時安慰她,長康再脾氣古怪,你都絲毫不介懷……”

“您果然還是放不下姐姐,是麽?”嘉和哭的梨花帶雨,轉身奔入花叢間不見了。

任豐年:“…………”

任豐年白著臉從樹下走出來,默默看著男人俊美沈冷的輪廓……氣氛一度落入尷尬之中。

任豐年調整好心態,面無表情主動開口道:“你為她采雪蓮?為她呵斥閑言碎語?在她最傷心的時候安慰她?長康郡主脾氣再古怪,您也不介懷?……”

男人緩步上前,俯身凝視她蒼白的面頰,不語。

任豐年小人得志抱手冷笑:“說啊,來來解釋一下啊,真的假的啊?”

他俯身把她小心抱在懷裏,兩人因為身高的差距,任豐年的雙腳不得不踮起來。

他看著她,深邃的眼裏有說不清的情緒。

任豐年的臉都給看紅了,但她覺得默認其實也是一種態度,氣的一口咬在他的臉頰上,咬下一個深深的牙印。

李琨不得不捏著她的臉頰,把她按回去,終於無奈開口:“這都是從前的事。況且,即便是過去,我與她也沒什麽。”

任豐年不信,瞪著他:“呸!你說清楚啊你!不說清爽了誰信?不然我回去就找人嫁了。”

李琨把她拉到一邊,抱著她教育:“這麽光天化日,人前不訓夫,給孤留點顏面好麽,嗯?”

任豐年不肯吃他的小甜棗,一腳踩在他的龍紋靴上,氣道:“你說你說!那你說了我就不……唔……”

溫熱的空氣漸漸暧昧甜膩起來,太子殿下抱著她輕輕低語。

任豐年回到餐桌上,已經聽到小道消息。

湘娟神神秘秘道:“你們知道什麽?之前我家婢女來告訴我,嘉和郡主回來時眼圈都通紅的,臉都哭腫了,敷都不敷一下,瞧著……是破罐子破摔了吧?”

路齊婷驚奇道:“這、這你都知道啊?”

湘娟擺手道:“這算什麽?一個院子裏的事情,還怕傳不開?前頭幾桌,一群人都看見了,也就你們這些只顧低頭用膳的老實小姐不曉得!你瞧,左邊兒那桌,神神秘秘的估計也在說這事兒呢。”

一邊的圓臉小姐笑嘻嘻道:“那你覺著是怎麽了?”

湘娟神秘一笑:“自然是,嘉和郡主心悅太子殿下,而殿下忘不了長康郡主,嘉和郡主聽到殿下的自白傷心不已……”

任豐年抿抿被吻的紅潤的唇,啞著嗓子出聲道:“得了吧你,少看點話本子。”

作者有話要說: 任豐年:感謝香菜讓我聽了一次壁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