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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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豐年掐著日子算,離去外祖家還有近一個月, 想想日日都要見周氏, 還要侍候她,便覺十分難受。不過裝病永遠是下策, 這一躲雖能逃過很多繁瑣事,但卻弊大於利。

故而任豐年倒是老老實實的按部就班。強龍不壓地頭蛇麽, 何況周氏婆媳都有長輩的名頭, 倘若做事超過尺度,吃苦頭的還不是她自己。

周氏便發覺, 任豐年接下來的日子倒是乖覺了不少,日日請安問好一樣不缺, 倒是同她預料的有差池。這日上午,任豐年去了周氏的院子, 服侍午膳。不成想周氏那小圓桌邊上, 倒是出現了另一位客人。

周氏見她來,點點頭道:“來啦,這是你三伯母的姨母, 你叫聲阿奶便好。”

任豐年對著一邊的錦衣夫人一禮道:“阿奶好。”

周氏對那夫人笑著道:“這是我家大孫女, 常年陪她爹在平遙過, 故而不經常回鄉。”

那婦人長得一張圓圓的臉蛋,沖任豐年笑笑道:“誒誒, 你也好,這姑娘長得可真是俊俏。”

接著任豐年便不說話了,專心低頭伺候碗筷, 給兩人夾菜端湯。說真的,她長這麽大還沒這麽侍候人呢。

吃過飯,周氏見任豐年乖順,心裏頭也滿意,便叫任豐年帶著這鄉紳夫人在院子裏逛逛,務必侍候好人家。任豐年也沒說什麽,只點頭應下了。

正逛著院子,這鄉紳夫人倒是問起她話來,甚麽“日常都做些甚麽女紅?平日裏同姐妹們相處的怎樣?你爹在平遙有什麽產業?……”

諸如此類的話,任豐年皆一一答了。

她不愛做女紅。

同姐妹相處的就那樣。

她爹的事,她實在管不著更不懂得。

這鄉紳夫人像是不十分滿意,走了半程便說要回去了。任豐年也不曾多說,點點頭應了。

待任豐年離開,這鄉紳夫人多有些不悅的對周氏道:“這姑娘還不如我從前相看的幾個呢,瞧著順從,實則渾身都是反骨,我是不能允這婚事了。”

她兒子奉昌是有耳疾,可好歹是家裏唯一的嫡出子,脾氣又暴躁。任豐年這樣的性子恐怕他們家也消受不起,嫁進來夫妻兩個都是炮筒子怎麽成?況且她要這媳婦,不就是是要她安安靜靜侍奉公婆夫君的麽?

周氏面色一沈,忙道歉道:“這……夫人莫急,我這不是還有一個嫡出的孫女兒麽?前頭是想豐年這孩子到底是長孫女,若是越過她去總歸不好,如今看也是她沒福氣。”

在周氏看來,這王家的親事是一定要結的,甭看他們都是鄉紳人家,可到底話說回來自家勢力和錢財上,還是比不過王家。

可王家拿出來聯姻的,只有一個耳聾的嫡子,聽聞脾氣還格外差些,故而在周氏看來嫁給他的女人,一輩子也就廢了。

任玉年再怎樣也是她跟前養大的,雖不比她的寶貝孫子得她疼愛,到底也比任豐年這個庶長子生的嫡女強些,故而周氏遇上這事兒頭一個想到的便是犧牲任豐年了。

不過如今看來,任豐年卻是個蠢鈍的,叫人王夫人一看就搖頭,也不知任豪這怎麽教的女兒。

周氏有些想嘆氣,還是對王家夫人微笑道:“不瞞您說,我家玉年是我嫡子所出的長孫女,模樣雖不如豐年標志,卻也很過得去了,在家裏待我也孝順的很,若非是絕好的人家,我還真不舍得把她嫁了。”

王家夫人面色一沈,正想說話,周氏卻沖她笑道:“看到您來,我卻像是了結了一份心事,誰不知道您再是和善不過了,王家又富庶,她嫁過去只要好生服侍夫君,什麽心事都沒了。唉,想想豐年還是不爭氣了些,待明日我叫她親自同你賠罪。”

王家夫人面色才緩和下來,只道:“這便不必了,我倒是更想見見你們二小姐。”

第二日,王家夫人便見著了任玉年。果然沒有任豐年的樣貌姝麗,卻十分端莊知禮,同周氏也更加親密一些。吃過膳,王家夫人又拉了任玉年問話,果真十分滿意,回去打聽兩下,也不曾發現任玉年有什麽不好的名聲。

唯一有人說的,便是這任二小姐有些愛珠寶首飾。

王夫人不懂其中隱情,只想著要珠寶他們王家也多得是,並不差任玉年這兒媳婦的。

可王家夫人還不放心,便又找了外甥女任三奶奶問,雖說這外甥女同她也交際不多,但好歹是自家人,總歸不至說渾話。

任三奶奶聽了便笑說:“我這侄女也算是妥當,雖不說有多出色,但好歹樣貌端正,又待她兄弟姐妹幾個都好著,雖不是我生的,我這心裏卻也極喜歡呢。”

王家夫人聽了這話,第二日便叫了媒婆來提親,周氏心裏高興,早顧不得對孫女兒的愧疚,只想著多給她些嫁妝便是了,只連忙應了下來。

任玉年和她娘任二奶奶,待被提親了才反應過來,一打聽才知道壞了事兒。這是給她和王家那個脾氣古怪的聾子少爺提親呢,而周氏這掌家夫人竟絲毫不矜持的便應了下來。

任玉年這才懵了,先頭她只曉得是阿奶要給任豐年相看一門親事,才使喚她去找任豐年下套。

她雖不知是什麽樣的親事,想想也不會太好,本來就想看任豐年倒黴,便樂的應下了。想想這幾日的種種,她才反應過來,那個王家老婦人壓根不是來串門子的,根本就是來相看姑娘的!

任二奶奶想的更多些。她想,這王家夫人是任三奶奶的親眷,如今拿聾兒子同她閨女成了好事,這不就是明擺著坑他們二房麽?

一則是有了玉年牽制,她往後對上妯娌便多有些礙手礙腳的,二則玉年嫁個脾氣暴躁的聾子的事情,怎麽想都是面上無光,更狠狠掃了她的顏面!

任二奶奶想這可不成,忙要起身去要婆母悔婚,卻給她身邊的陳婆子制止了下來。那陳婆子道:“二奶奶何苦去惹老夫人的眼?她既這麽果決應下了,便再無回寰餘地,那三房既這麽給咱們使絆子,咱們也可趁著這親事給她們使絆子啊!”

任二奶奶一聽,便坐了下來了,示意她繼續說。

陳婆子道:“您想,這三房最在意甚麽?”

任二奶奶不答,陳婆子也不敢擺款,訕訕道:“還不是任家這些地契和鋪子?金銀倒是次要了。那咱們便趁著二小姐的婚事,獅子大開口一番,把鋪子和地契都給二小姐作嫁妝,本就是老夫人虧欠了咱們,她這頭定然好說話。更何況王家這麽大勢力,她也不敢不肯,若是由了二小姐傳出她不重視這門親事,到時候同王家離了心可不成。”

任二奶奶皺眉道:“雖說這樣於玉年好,於咱們二房卻……”

陳婆子嘬嘬牙花子,又笑著道:“這些地契,咱們替二小姐“保管”著,不就得了。”

任二奶奶有些猶豫,若她這般做,同賣女求榮有何差別?但想想三房和大房,一個自來得老太太歡心,一個自立門戶如今光宗耀祖。她又想想二房,嘆息一聲,咬咬牙便應了。

說到底老太太決心的事,也無人能改,她不過就是為二房謀點利,稍稍苦了女兒也是沒法子。

畢竟她還有兒子要照看,玉年身為姐姐總得為弟弟著想啊。

那頭任豐年也慢慢覺出味兒來,之前她一走,那頭任玉年又來,接著那王夫人便來提親了。從頭到尾一算計,再想想王夫人之前問的話,想想也知道事情是如何,不由怒不可遏。

她爹娘尚且不敢把她草草的嫁了,周氏這便宜祖母倒是臉大的很。

作者有話要說: 周氏:賣孫女啊~大孫女長得如花似玉,二孫女端莊穩妥,三孫女嬌小可人~~~

王少爺歪著眼睛笑:嘿、嘿嘿……瓦看二孫女兒不錯,來一個!

周氏:誒!好嘞!新出爐的孫女兒——不甜不要錢~~~~

太子:給孤來一個大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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