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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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想容看到對方一身華貴的玄衣,忍不住對這人露出了個柔和的笑,回過神,那個貴公子早就不見了。她不由有些遺憾,興味索然的把兔子燈遞給任豐年:“大姐姐,我猜的,給你罷。”

任豐年瞥她一眼,抿抿嘴,冷淡道:“自己留著罷,我可不需要。”說罷又建議各自分開,她可不想同任想容一道,如此會毀了整個上元夜,大家都玩不好。任想容看她如此冷淡,不由在心裏哼一聲,面上卻只得溫順的應下,這次她也不敢整什麽幺蛾子,畢竟今時不同往日。

沿著河邊走,任豐年想著花燈拿不到,河燈還是要放。遂差遣下人買了河燈,她提筆在上頭寫下一行字。

“願吾家事事興隆,家人平安康健。也願他終得所願,步步高升。”

寫完便覺有些疲憊起來,竟不知要為自己求些甚麽,好像也沒有甚麽願望可言了。卻見一只河燈遠遠飄過來,在她附近搖蕩。任豐年目力很好,當下只見略有泛黃的紙上,大大的寫著她舊年的心願。

幾行字下,是熟悉的剛勁字體新寫的一句話:“願卿卿終得意。”

任豐年睜大眼,朝著四下看看,提著裙擺下了臺階,小心翼翼的把花燈捧上手心。卻在精致的花蕊裏看到一根細巧的紅繩,尾端綴以一個潤澤小巧的黃玉環。

任豐年不明所以地翻看花燈,有些奇怪。寒風吹拂起她發髻上的細綢帶,連同及腰的長發一起輕柔拂動,而她的身旁不知不覺,卻出現了個戴著昆侖奴面具的高大男人。他修長好看的手裏提著一盞精致的宮燈,微風吹起他玄色的袍角,他只靜靜立在距離她不遠不近的河岸邊。

這人的身影熟悉極了,即便瞧不見臉,任豐年也曉得他是誰。她走到他身邊很近的地方,近到能看清他袖口雅致的暗紋。她唇邊逸出一點白氣,有些茫茫然的踮起腳尖,伸出凍得發紅的手,揭開他的面具。他一動不動,任由她施為。面具下是一雙清澈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和淡漠的唇。他縱容的看著她,像是在笑,又好像沒有。

“啪”。任豐年把面具砸在地上,面無表情看著他:“您閑來無事,就愛拿我這樣的女子取樂麽?”

李琨註視她:“年年,孤不會拿你取樂。”

任豐年嘲諷一笑,拿起紅繩看著他:“紅繩能系男女姻緣,我們永遠不可能有姻緣。”

他低頭看著她比從前還要纖弱的臉龐,緩緩道:“有。”

她張張口,他卻淡淡的道:“你會嫁給孤,做最高貴的女人。”

任豐年抓住他的袖口,微微仰頭看著他:“我為什麽要信你?”

“我不會騙你。”他換了自稱,好像又變成了從前那個沈默低微的男人。

她望著江上漁火,心裏最隱秘的希翼終於裸|露出來,這讓她覺得羞恥難堪,卻壓抑著戰栗的愉悅。

任豐年還是沒有表情,只是鬢間的赤金蝴蝶顫了顫,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說:“好。”

他們坐在河岸邊,周圍紛紛擾擾吵吵鬧鬧,沒有人註意到這對年齡差距頗大的情侶。李琨把她攬在懷裏,為她系上紅繩。她在燈火通明的河岸邊被他華貴的裘衣牢牢護住,沒有再受一點寒風。

她有些不知所措,紅著臉找話說,指著被擱置一旁的宮燈:“這燈,你拿著作甚?”

他似乎笑了笑:“送你。”

任豐年哦一聲,認真道:“下次記得拿兔子的,我屬兔。”

李琨低頭,看她紅潤粉白的面頰和棕黑的瞳仁,還有淡色的唇瓣,心道還真是屬兔的,就是脾性不若兔子乖順。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任豐年都能聞到他身上的松木香味。氣氛很好,李琨低頭看見她亮晶晶的眼睛,和漂亮微翹的唇瓣,一點點低頭靠近她。任豐年其實有些發怔,眨兩下眼直勾勾看著他。

當這位人前淡漠威嚴的儲君將要輕柔吻住她時,任豐年突然出聲道:“你知道的,我脾氣很差,比起那些大家閨秀像個草包,沒什麽特別的地方。”

男人不得不停下動作,薄唇微勾,看著她低低道:“但孤心悅你,她們都不及你。”

任豐年微擡臉,看著他弧度優雅的下巴,紅著耳朵低頭,露出一截柔粉的頸項。當他以為她含羞默許,又一次要低頭,任豐年伸手狠狠掐住他硬實的手臂。

他“嘶”一聲,低頭看懷裏的小姑娘,英挺的眉毛微微挑起。她的臉又紅了,還是堅持問道:“你、你說過你將來會有很多妾室……”

他不動聲色,伸手與她十指相扣,低聲對她道:“若你在,就不會有。”

任豐年松了氣,終於放下心了,又拿著他的大手比一比道:“你的手怎麽比我的大了一倍?”

李琨終於有些無奈:“你只是個小姑娘,要那麽大手作甚?”

任豐年眼神閃了閃,笑嘻嘻道:“我也很想有話本子裏說的‘蒲扇大的巴掌’……”又繼續拉著他扯有的沒的。

殿下一臉冷漠:所以這便是定情之夜?

作者有話要說: 任豐年:呵,我是這麽容易就能被吻到的麽?我要讓你知道,我和那些妖艷賤貨都不一……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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