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民國貍貓換千金(三十)

關燈
民國貍貓換千金(三十)

民國別的不多,多的就是烏合之眾。

他們最有標志性的特別就是,不是誰的對就聽誰的,而是誰的拳頭硬才聽誰的。

斧頭幫、青幫、狼牙幫,虎頭幫,眾多幫派你占據一條街,我霸占一街市,今天為了看上的一個漂亮妞兄弟們擼起袖子上,明天為了地盤兄弟們抄家夥聚眾火拼。

盧琳在長大後,媚眼拋給這個,手指勾著那個,就是因為年幼的時候被抓時太慘,目睹兩幫人馬火拼,要不是她長的確實好看,她這一生不是被拋在黑窩裏早早的被折磨死,就是被賣上黑船死在異國他鄉無骨頭。

和女主的前世一樣,盧琳鉆進巷子裏的位置剛好是一條街,街的這一頭是虎頭幫的地盤,街的另一頭是青幫的地盤,盧琳躲在樹上,長青樹枝葉繁茂的樹枝將她瘦小的身體遮住。

不經餓的孩子在腹中饑餓久了時,會腹中發出咕咕咕的腹鳴聲。

樹上的盧琳緊吸一口氣,將腹部空氣憋住,然後不在呼吸,眼睛睜的很大,一動不動木著身子假裝自己是顆樹。

“你們有沒有聽見什麽?”

“好像是肚子叫的聲音!”

再也沒有人比這個年代的人更了解肚子叫的聲音。

“這聲音好像是上面響的!”

幾個人紛紛擡頭向上看,樹上的盧琳靈魂都飄出了體外。

不論她怎麽躲,她一個小孩把自己藏的再好都抵不住位置暴露,一雙蛇一樣的眼睛帶著豎瞳那種驚悚感看了過來。

“快看!上面有個孩子!”

“你大爺的,讓老子好找,小兔崽子真能躲!”

“小孩給老子下來!”

一臉兇氣的漢子氣勢洶洶對著樹上的小孩吼,一腳踹在樹幹上,劇烈的樹幹晃動嚇的樹上的小鳥都撲閃著翅膀驚飛四處。

如果可能,盧琳真希望自己是一只鳥,可以像鳥兒一樣立刻展開翅膀飛上天空遠離這裏。

盧琳慘白著小臉,眼睛四處亂看,她弟弟很小,需要靠她養,她一定不能被抓,她不放心她年幼弟弟。

老天爺呀,天老爺呀,觀世音菩薩啊,佛祖啊,快快顯靈讓這些壞人消失。

盧琳滿腦子的祈禱,甚至連冬日裏沒地方去,躲風雪的聖母教堂都拿出來祈禱,聖母瑪利亞啊,幫幫她這個可憐的孩子吧!

也不知是祈禱管用,還是禱告管用,被這裏的動靜給吸引來了一些人,盧琳睜著極大的眼睛,瞳孔一縮,嘴裏更加的苦澀,來的人一身黑色的褂子,走路的架勢流裏流氣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小兔崽子你再不下來,老子就上去剝了你的皮!”

粗獷嗓子的橫得要死的漢子又是一腳踹在樹幹上,饒是樹幹比較粗,大都架不住漢子帶著兇性的一腳,樹枝都不停的搖晃。

盧琳急的冷汗都下來了,渾身越發的冰冷。

下去是不可能下去的。

可是,她該怎麽辦呢!

在花國,樹木的年輪普遍南寬北窄,太陽光主要從南方照射過來,大樹的枝幹很大有些年頭,生長的方向跟年輪一樣,粗長的枝椏長長的向著南邊伸展,一顆樹長在街頭的北邊,但枝椏卻專註的向街頭的南邊伸展。

樹上的小孩不願下來,樹下的兇狠面相的男人忍不住袖子一擼兩手抓著樹幹往爬樹抓小孩。

漢子一臉的獰笑,嚇到了小孩,盧琳嚇得顧不上縮著身子不動,手腳並用往樹上爬,她躲藏的那根樹枝正好是朝南伸展,小小的身子就從樹幹粗粗的枝椏越爬越細,最後從街頭的北邊爬到街頭的南邊。

樹枝越來越細不堪重負,可是枝椏很粗的那一頭蹲上了上樹抓她的漢子,陰森著臉伸長著手夠她,盧琳害怕不已的繼續往後,越來越細的枝椏終於不堪重負,啪嗒一聲枝椏折斷了一半。

“小兔崽子,爺爺看你還往哪跑,有本事你跑啊,你在跑啊,接著繼續跑啊,摔不死你這個死小孩!”

一聲枝椏折斷的聲音嚇的盧琳魂直冒,手腳都僵住不敢動了,眼睜睜的看著男人獰笑的臉上不停的張著嘴咒罵她,帶給她無限的恐懼,她不想被抓,就是摔死,她也不想被賣給男人玩死,她在破巷子裏見過被拖著走的小女孩,比她大個幾歲,渾身沒一塊好肉,活著的時候被人虐待,死的時候連個破席子都沒有,就這麽閉著眼睛被人攥著一只光腳,拖到海邊往水裏一扔,連埋都不用埋。

好可怕!

盧琳看見被動靜吸引走過來一群黑色褂子男人,一個個歪著頭朝她上面看來。

心裏的小鹿已經被嚇死了,盧琳腳下的枝椏又是啪嗒一聲,盧琳腳下一用力神情專註的看著樹下兩人高度之下的歪著腦袋看向她的男人奮力撲了過去。

要麽她就摔死!

死了幹凈!

要麽,她就摔在男人的身上,她死不了,把她砸到的男人給砸傷。

如果,她掉下去砸傷了人,他們肯定不會讓她給那些人抓走,小孩子就是這般記仇,就是死也要拉墊背的,她不好過,抓她的人也別想好過。

不得不說,這麽小的孩子,才十來歲就已經會揣測人心理挑撥是非,真是天生的人才。

未來風華無限的社交花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去死,盧琳集中全部的註意力奮力往下一跳,正砸在樹下歪頭往樹上看的男人。

伸長長著的枝椏離地面有兩人多高,枝椏上的小孩摔的向小炮彈一樣一連砸到兩個人疊起了羅漢,把人砸的不清躺在地上直哼了半天爬不起來。

青幫的漢子跑了過來,把盧琳一抓抗肩頭上就走,模樣囂張,嘴裏罵罵咧咧:“小兔崽子膽肥啊,怎沒從樹上摔死你!”

盧琳從樹上一摔就砸了倆,連帶著被砸倒的人連撞摔了好幾個。

摔的不重的這才爬起來,就被人當看不見般拎起樹上掉的小孩抗著就走,虎頭幫的人哪幹,“誰允許你們走的,把那小孩給老子留下,你們幾個跪下來磕頭!”

這真是一個比一個狠,一個比一個橫!

青幫的人囂張慣了,敢從他們手上搶孩子,誰給他們的膽!

上去就是一腳,把膽敢讓他們跪下的漢子給踹的倒飛在地。

這一腳捅了馬蜂窩了!

兩方人馬立刻連拳頭帶腳拳打腳踢暴打對方,一拳揍一個烏眼青,一腳踹肚子大腳丫,全都變成了快放鏡頭,演變成無比殘忍的場景,盧琳從小到大都是嚇大的,帶著弟弟流浪三年連死人都見過,再怕都知道跑,得到消息追了過來的黎春風帶著人往這裏跑時,盧琳眼睛一亮,悄悄的蹲在地上兩手用力在地上抓了兩大把土。

突然,盧琳猛的背對著黎春風,看向反方向一驚:“斧頭幫的人帶著好多斧頭來了!”

打架的兩幫人立刻朝著小孩驚叫的地方扭頭,帶著好多斧頭的斧頭幫人沒看到,漫天的黃土撒向他們的頭上,腦袋上全是撲撲而掉的塵土,頓時嗆的直咳,眼睛也睜不開。

盧琳撒完黃土轉身就跑,對著黎春風猛打手勢。

黎春風的人立刻轉身背對著這邊,盧琳跑過去之後,黎春風的人立刻走在一起用身體把人視線擋住,讓盧琳跑掉藏起來,黎春風裝著不認識不著痕跡的跟上。

兩幫火拼的人馬抹掉臉上,頭上的黃土,呸呸幾下吐出嘴裏的土追了過來。

“會不會走路啊!”

“走路不長眼睛!”

“小子,你弄臟了爺爺的衣服,給爺爺賠!”

黎春風的手下故意走路被撞,頓時惱火,對著撞他們的漢子推推搡搡。

張曉曉等到天都黑透了,才得到黎春風把人救回來的消息。

早已準備好了熱水和熱飯,張曉曉讓人把小姑娘帶了過來,讓人給洗洗幹凈換上小姑娘衣服,帶到餐廳吃飯。

精致的老式吊燈昏黃的燈光下,黎春風和小姑娘坐在餐桌前手執著筷子如飛瘋狂的往碗裏夾菜,一個捧著飯碗吃的跟餓狼一樣,一個埋著腦袋差點把臉塞碗裏吃的狼吞虎咽。

張曉曉靜靜的坐著,手指轉著佛珠,神色帶著隱藏的好奇悄悄的觀察不要幾年就能風靡滬江的著名的貌美交際花。

臉是真小,鄉下吃飯的大海碗可以給她打水當洗臉盆子用。

給她盛飯的是個生活經驗豐富的婆子,知道餓久了的人不能一下子吃的過飽,對小姑娘說,“天已經黑透了,晚上吃的過飽睡覺會積食,少吃點睡一覺,明早上起來再吃。”

盧琳乖乖的吃了一碗飯,就放下了碗。

擡起臉的小姑娘,終於露出了整張小臉,眉毛彎彎的細細的,眼睛又細又長,有一種未長開的風情,孩童咕嚕嚕直轉的天真眼神,在這小姑娘臉上就是顧盼生輝的風騷。

張曉曉想扶額。

這才多大的小姑娘,怎麽臉上、神態上,氣質上就有了風塵女子的濃郁風塵氣,她這是之前都在哪兒生活的?

張曉曉這麽想,也就這麽問了,“小姑娘你以前生活在什麽地方?”

盧琳眼珠子轉了又轉,眸光閃爍。

張曉曉聽回來的人說這小姑娘挑撥兩幫人打架的事跡,是個機靈的,就是年紀小還不太會遮掩。

張曉曉垂眼緩緩的轉著佛珠:“你不想說真話,就不必說,你弟弟會說。”

盧琳一下子就急了。

張曉曉聲音很淡然:“放心,不會欺負小孩子的,我這別的沒有,就是錢多,給你弟弟幾顆糖,問什麽說什麽,總比聽你掰扯假話強。”

盧琳張口結舌,楞住了好一會。

小姑娘小,見的卻不少,但再機靈的小姑娘她還是小姑娘,小孩子最喜歡的就是吃糖。

對於小孩子而言,對你好的人未必是好人,肯給你吃糖的人,一定是好人。

盧琳咽了咽口水:“我之前都是住在胭脂街後面。 ”

張曉曉微微楞了一下。

手指緩緩轉動的佛珠也不轉了,回來後買了糖果用來哄小孩子的,張曉曉讓她身旁的小丫頭取了兩顆糖給小姑娘,“吃吧,吃完之後喝口清水漱漱口。”

盧琳小姑娘拿到兩顆包裝的漂亮的糖,眼裏的淚一下子就掉落了。

盧琳眼淚簌簌往下掉,像一只可憐極了的小獸嗚咽,“我三妹死的時候,最渴望的就是吃一顆糖,妹妹咽氣的時候還問我,二姐,糖好吃嗎?”

寶貝似的舍不得吃,兩手捂著放在胸口,她以為她到死也吃不到糖,可是她現在有糖了,她妹妹卻再也沒有了!

胭脂街顧名思義就是妓,女一條街。

嫖,客過來吃吃喝喝點的菜多就會有剩,時常吃不完的剩菜會被憐惜孩子的妓,女施舍給流浪的孤兒,可能苦命的人看見更苦命的人總會產生憐惜之情,那條胭脂街就活了一些本該活不下去了孩子。

在民國,多的就是妓,女,被人最看不起的是妓,女,可是在良心上,妓,女的良心比一些剝削老百姓、高價賣糧、賣人到國外、發國難財的的黑心商人強多了。

這個世上活的最艱難的就是女人和孩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