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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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生疼,正想發嗔,卻看到壬靜鄭重嚴肅的目光,逼得她將到口的話收了回去。

“是什麽感覺?”壬靜語氣沈重。

錚絕望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心太亂了,從來都沒有過這種感覺……就算是在齊國時,我也從來沒有過……”

壬靜深深吸了口氣,放開伊愫,伸手輕輕撫上錚的鬢角,柔聲道:“說不定只是錯覺而已,你別想那麽多。好好照顧你肚子裏的孩子,你就要做娘親了,知道嗎?”

乖乖的點了點頭,錚掙紮著坐回床上,疲倦的嘆了口氣,閉上眼睛。壬靜輕手輕腳點上一盤百合香,再輕輕把香爐移到離錚稍遠的地方,才拖著滿腹疑竇的少女走出房門。一直到了離房間十步遠,伊愫才揉著雙腕,滿腹怨氣的開口:“錚公主出什麽事了?”

“沒事。”壬靜不想順著這話題多談,順口問道:“你今天不在宮裏陪啟?”

“去了啊,可是那家夥正忙著和各國諸侯談些政事,我根本插不上手嘛!”少女微側著頭,嘟起嫣紅雙唇。“我今天早上在宮裏碰見齊王了,他剛剛覲見完畢正要出宮,好像心情很好的樣子。我和宮女踢球的時候,他還幫我撿了球呢。要是在以前啊,他一定正眼也不瞧瞧就離開的。那家夥其實並不是那麽討厭的人……”

壬靜身子一震,根本沒有聽見伊愫後面的話。他喃喃的重覆著:“心情很好……?”

在他來得及做出任何推測之前,錚居住的屋中傳出“砰”的一聲巨響,仿佛是……重物墜地的聲音。

“趁齊王覲見天子完畢,回朝瓊館的路上發動攻擊,是最萬無一失的選擇。”奕青面無表情的說,他面對的是,是十餘位武林英豪,每一位均與齊王有不共戴天之仇。“路上齊王的防備最為薄弱。一半的護衛留在朝瓊館中保護齊國公主,齊王身邊唯有隨身侍衛伯期及尼起兩人堪稱高手。”

他將手指點上面前畫在薄絹上的地形圖,燭光跳躍著在他臉上投下不安的黯影。“據我六英堂考察,此處最益伏擊。屆時,請龍姑娘和舒少俠分別伏於右方屋頂,射殺馬車護衛。舒前輩與幹前輩,你們武藝最為高強,請潛伏在屋中,待齊王出車,即斃之。其餘的各位就全力與齊王護衛周旋,若要將齊王逼出馬車,就看你們了。而我,則率另一批人馬前去朝瓊館,牽制朝瓊館內兵力。”

“聽起來是不錯。”被稱為幹前輩的老人瞇縫著眼,捋起長須,“秋痕刀奕青,我老頭子倚老賣老說一句。一旦行動起來,會發生什麽變化誰也說不一定。更何況這是天子腳下,只宜速戰速決,若是兵卒趕來,我們老骨頭可撐不了多久。”

“是。”奕青恭恭敬敬一鞠躬,道,“這一點請幹前輩放心,到時候方圓一裏之內,除了齊國護衛,決不會有兵卒出現。”

幹姓老人呵呵一笑,也不再說話。奕青淡淡道:“各位若是還有疑問,請盡管提出。我們大約還有三天時間完善計劃。”

他話音剛落,一個人闖進屋中。奕青眉頭一皺剛想喝斥,卻已發現那人竟是伊愫派往服侍錚的三名侍女之一。他立刻抓住侍女的手臂:“怎麽回事?”

少女的胸膛劇烈起伏,臉色因急速奔跑而煞白,她附到奕青耳邊低低說了幾句話。奕青本就蒼白的臉色即刻變得更為蒼白。

“……早產……”

一陣旋風般卷進包租的客棧,已至深夜,在老板夥計還未來得及看清楚來人之前,奕青便已到了後院。他喘著氣在後院門前停下,呆呆的看著面前人來人往匆匆忙忙,卻沒人理會他。

“不要進去!”只有伊愫聽說他來了,面色蒼白的出來拋了一句話,又匆匆的回了裏屋。奕青一句“怎麽會這樣?”的疑問只得生生吞回肚中,細小卻尖銳的疑問持續的割裂他的心,又漸漸沈壓下來,仿佛冰山沈積在心頭。

這幾個月來錚的狀況好了很多,早上自己出門時還剛看望過她,她還難得的微笑著,說謝謝,容顏平靜安祥。為了自己腹中的孩子,她總是盡力的不去回想,去回憶,讓自己的心情定格在失去的歡樂中。看到她這樣,他便放心的去做自己的事。沒想到才不過離開一個時辰,她就……

“啊——!”

裏屋傳出撕心裂肺的叫喊聲,他驚了一跳,幾乎跳起來,而後更加心驚膽顫。那麽文靜堅強的一個女孩,能夠千裏迢迢從臨淄去秦國找他,一向養尊處優受盡眾人呵護的她,獨身一人吃了那麽多苦,也從未向任何傾訴過。如今,是什麽樣的痛苦,才能讓她這樣叫出聲來?若是錚有什麽三長兩短,他以後見到了祁,又怎麽樣向這麽信任他的祁交待?

門中一名少女端著銅盆低著頭出來,他看見整盆水都變成了紅色,恐懼越來越深的侵入心底,心急如焚,卻偏偏不敢進去瞧一瞧。一向無畏無懼的他,竟也怕得禁不住顫抖起來。

“塞住她嘴!”是壬靜的聲音,難得的顯得不穩,“別讓她咬到舌頭!”

然後女子叫喊的聲音低了下去。厚重的門簾一掀,壬靜滿頭大汗的自屋中出來,看到他,一怔:“你回來了?”

奕青焦急的問:“怎麽樣?”

壬靜黯然低頭:“她恐怕是不行了。”他看著手上的鮮血,輕輕搖了搖頭,“我可以救得下孩子,可是大人……”

“你一定要救她!”心突然痛得如蟻噬,冷汗涔涔而下,“她不能死,她要是死了……她要是死了……”

“祁也活不下去?”明亮的眸子突然擡起,放射出逼人的光芒,“難道你救她就只是為了司祁?”

奕青猛地怔住,煩躁的搖了搖頭:“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思說這些!靜!”他握住少年的肩膀,用力的看著他,“你一定能救下她的,是不是?一定!”

“連你都說這種話!我不是神仙!你不要以為我什麽都做得到!”壬靜失控大喊,發現自己的失態,立刻緩和下口氣,“對不起,我真的沒辦法……若是不冒險,大人和孩子都保不住,若是冒險,只有孩子能活下來,而且我也不能保證……”

奕青如受雷擊,抱著頭痛苦不堪的站了許久,壬靜一言不發的看著他。不知過了多久,簾子又被掀起,伊愫看著發楞的兩人,怒上心頭。“你們還在這兒幹什麽?壬靜,你快進去!穩婆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壬靜覆雜的看了奕青一眼,正欲轉身,奕青突然腳下一蹬,越空而去。

壬靜大吃一驚:“奕青,你要去哪裏?”

半空中青年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只剩下斬釘截鐵的聲音,遙遙的自寒冷的空氣中傳來。

“至少,我要讓他見她最後一面!”

伊愫張大嘴,尚未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之前,突然一道風掠過身前,只聽到衣袂帶風之聲,壬靜已經以飛燕淩空之勢直掠向奕青消失的地方。

偶要開殺戒了/_。真的好心痛……我很不想很不想殺錚的,這篇文章裏我最喜歡的人物角色就是錚和子姝這兩個人的性格設定,至於宜白和祁還要靠邊去(汗),所以一直以來都在痛苦的掙紮,想拖到最後才下手,我真的真的不想殺她啊……(奕青:我殺了你!你把她寫成這樣,還想下毒手?!作者:……大汗淋漓,慘叫一聲——快逃啊!)

二十、世本緣慳

正是清晨時分,天空又飄起了零零星星的小雪,長都齊整的青石板路上鋪墊起一層薄薄的白色雪毯,一旦踩上雪地,薄雪很快在腳下融化,露出腳印狀的一個黑洞。朝瓊館的路上也不例外。祁看著眼前一片瑩白色的雪,遲疑了很久,終還是沒能忍心踩下腳去。

“踏雪是另一種樂趣,”少女的聲音似乎無跡可循,又似乎飄蕩在永久的記憶之中,“祁,若是你我之中有一人先行過世,就如同這踏過的雪,美景雖過,卻不要忘了,萬物皆由心生。”悠遠的神情漸斂,她擡頭向他嫣然一笑,“今世我有了你,便已不枉此生,不枉此心。”

當時,他只是微微一笑,柔聲回答:“心有所感,而道無存。”

錚無奈,食指點著他額頭一笑:“死心眼。”便不再提及此話。

——那是他們去年至北國踏雪尋梅時,偶然提及的話題。兩人皆知少年佳侶紅塵妒,二人終有分離之日,兩人均是對死亡豁達之人,便當做笑談提及。只是,為何昨夜突然夢見那日在冬雪飄零中,梅枝後微笑著的她?

肩上突然一沈,一件玄色狐裘披上他雙肩,身後的人柔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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