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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赴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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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赴刑場

經過一番場面話的你來我往之後,納爾他們被安排在了觀禮臺左側落座。

右側是那些王公貴族們的座位,納爾草草瞥了一眼,那位曾經奉君後的命令不斷試探他的表哥也在其列。

不過在納爾被海盜擄走了之後,這位不堪大用的表哥就失去了唯一的用途,他手頭又無甚權柄,如今被安排在角落裏,瞧著便是一幅郁郁不得志的模樣。

聯邦軍的軍服剪裁十分考究,完全貼合著穿著者的身形,能將他們修飾得挺拔高挑,相當惹眼。

雖然納爾如今已經改換了面貌,但他身上那股傲然貴氣是遮掩不住的,更何況如今還有“聯邦英雄”這樣的光環加持,自然無可避免地引來了圍觀群眾們的熱切目光。

納爾卻無心回應他們的熱切,他正襟危坐著,雙手皆搭在腿上,一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行刑臺的方向。

根據奧路菲將軍所說,斯萊會由他們自己的人負責押送,所以應該不會受到粗暴的對待。

但即便他這樣說,納爾還是無可避免地為之擔心,畢竟安排歸安排,也不是沒有出意外的可能。

只是他如今還是在君後的眼皮子底下,為了不引起他們的懷疑,只能先強裝鎮定了。

很快,伴隨著圍觀群眾們的一陣驚呼聲,不遠處的一扇門緩緩打開。

兩名近衛軍一左一右,押著斯萊一步步走向行刑臺。

但近衛軍明明全都是君後的人,奧路菲將軍是怎麽安插進自己人的?又或者說,難道是計劃有變?!

想到這個可能,他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了起來。

納爾目不轉睛地盯著斯萊走來的方向,那兩名近衛軍精神奕奕、步履從容,但斯萊很明顯有些跟不上他們的步伐,甚至在邁上臺階時還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看著他這樣狼狽,納爾的心狠狠地揪了起來。不難看出,斯萊肯定是遭受到了他們糟糕的對待。

而被近衛軍押送著的斯萊,自然也註意到了來自觀禮臺上灼灼的目光。

即便納爾已經裝扮得看不出來原本的模樣,但他還是一眼就將他認了出來。

方才那通拳打腳踢給他的身體帶來了沈重的負擔,破皮的傷口尚未愈合,仍在流淌著鮮血。

鈍痛的感覺一陣陣襲來,讓他臉色變得煞白,看不出一點生氣。

但他還是堅定地支撐著一步步前進,甚至在那兩個近衛軍不註意的瞬間,悄悄向那道目光擠出了一個短暫的微笑。

因為他的嘴角掛著血漬,所以這微笑看起來也十分狼狽,但不論如何,納爾將他的笑容看在眼中,的確感受到了一股安撫的力量。

這力量雖然微弱,也讓他躁動不安的心得到了些許平靜。

而與此同時,一隊手捧酒杯的侍者從側邊走上臺前,將一杯杯葡萄酒妥帖地放在了他們桌邊。

沁人心脾的酒香撲鼻而來,納爾聞得出來,這是君後的酒窖中十分珍貴的藏品,名為希來神的恩賜。

據說已有上百年的窖藏時間,存世僅有不到百瓶,專門用來宴請凱旋而還的英雄。

深紫色的瓊漿被裝在晶瑩剔透的玻璃杯中,在陽光的照射下宛如一件美妙的藏品。

他依稀記得上一次喝到這樣的酒,還是在二皇子的封冕儀式上,雖然當天並沒有什麽英雄凱旋,但身為帝國地位至高的君後,他的所作所為又有誰敢當面指摘。

就在他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一個硬物忽然從他背後劃過,落在了他的身體和座椅的夾縫之中。

送完酒後,經過他身邊的侍者腳步放緩了些,壓著聲音悄悄向他拋下一句。

“收好你的武器。”

說罷他便頭也不回,順著來時的路快步離開了觀禮臺。

按照原定的計劃,納爾他們是不需要參與戰鬥的,在將斯萊押送至行刑臺前,他們的人就會暗中替斯萊松綁,然後交還他的武器,再虛綁一下將他送到臺前。

然而如今,負責押送斯萊的人卻變成了君後的近衛軍,顯然他現在還是被五花大綁的狀態,更別提武器了。

恐怕是為了他們的安危著想,奧路菲將軍才會冒險給他們送來武器,至少給他們一些自保的手段。

納爾不動聲色地掩著嘴唇輕咳了一聲,然後裝作整理衣服的模樣,伸手快速地在身後一撩,一把小型源動槍便順利落入了他的袖筒當中。

冰涼的槍身緊貼著他溫熱的手腕,納爾深呼吸了一口氣,繼而伸手端起了酒杯。

就在他準備淺抿一口的同時,他的餘光匆匆瞥見,坐在西弗裏斯三世身旁的二皇子,竟然也端起酒杯來,遙遙向他舉了一下。

他的傷勢還未痊愈,領口處露出來一些紗布包紮的痕跡,但這絲毫無法掩蓋他此時驕傲的神情。

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樣,以及高高昂起的頜尖,無一不體現出他通身的傲慢。

或許在二皇子看來,自己這樣一個即將大權在握的太子能夠屈尊主動敬酒,對那位“英雄”而言已經是極大的恩賜。

更有甚者,他可能還抱著要收買人心的打算,試圖用這樣一個小小的示好,來獲得這些軍人的忠誠。

殊不知,那個被他敬酒的男子,竟然就是數月前已經宣布了死訊的納爾。

君後並沒有告訴他,他們還沒有發現納爾的屍體這件事,也許是為了讓他安心養傷,總之在二皇子看來,這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人能動搖他的地位。

看著他這副被蒙在鼓裏還狂妄自大的樣子,納爾在心底暗暗嘲笑了一聲。

他鄭重其事地站起身來,將酒杯對著二皇子的方向,高舉著一敬,然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笑容,銜著杯沿淺抿了一口。

似乎對他起身回敬這個舉動十分滿意,一旁的君後也沖他露出了認可的笑容。

等他放下酒杯,坐回座位上的時候,斯萊已經被順利押赴了行刑臺。

那兩名近衛軍從後方狠踹了一腳他的膝窩,斯萊身形搖晃了一下,狼狽地當場跪了下來。

傷口被牽扯帶來了劇烈的疼痛,他忍不住輕嘶了一聲。

行刑臺周圍架設著許多攝像機,估計是打算將他被處決時的醜態一幀一幀記錄下來。

而攝像機後則擁擠著數不清的圍觀群眾,他們笑著看著他吃痛的模樣,仿佛在看一場即興表演,還有好事者帶頭起哄,嚷嚷著“殺了他!殺了他!”之類的話。

斯萊忽然覺得有些心冷,畢竟自己當初也是保衛帝國安危的軍人,跟著希德將軍一道,經歷過無數場激烈兇險的廝殺。

沒想到最後竟倒在了玩弄權術的人手中,就連這些他曾經保護過的人,也不分青紅皂白地跟著叫嚷。

想到這兒,他微不可聞地低嘆了一聲。

腦海中納爾的身影逐漸與希德將軍重疊,最後希德將軍緩緩消失,只留下了納爾一人。

“感謝諸位百忙之中,抽空來到今日的行刑現場,我作為弗斯聯邦的守護者,真心實意歡迎大家的到來!”

一切準備就緒後,行刑終於即將開始。

君後站起身來走到臺前,冠冕堂皇地說著些虛無的套話。

他的手裏握著象征著兵權的權杖,居高臨下地看著觀禮臺下數不清的子民。

“數十年以來,這些該死的海盜給弗斯聯邦造成了無法計數的損失,今天,在我們幾位英雄鍥而不舍的搜捕下,這個假死逃走的海盜首領終於被順利擒獲!

這是幾位英雄的勝利,也是聯邦的勝利,更是屬於我們每一個人的勝利!所以今天,我們決定對這個罪大惡極的海盜公開施以絞刑,以示懲戒!”

不得不說,君後在煽動人心方面的確有著優勢,短短一段說辭,瞬間就將現場的氣氛推向了高潮。

原就躁動不已的民眾越發激動起來,他們仿佛真的把自己當成了英雄一般的人物,更加肆無忌憚地叫囂起來。

君後看著他們幾近瘋狂的模樣,轉過身去走向寶座,步履淡定且從容。

今日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隱患會威脅到他的統治了!

只要將希德留下來的東西全都清除掉,弗斯聯邦就會真正落入他一人的掌控!

在坐下的同時,他高舉權杖,用權杖末端猛地在地上一撞,權杖頂端血紅色的十字瞬間點亮,那是象征著殺伐的顏色。

“聽我命令,行刑!”

一聲令下,看守在斯萊身側的近衛軍立即行動起來。

他們動作粗魯地將跪在地上的斯萊一把拽起,然後強行將一根細繩繞過了他的脖頸。

這根細繩連接著高處的橫梁,隨著那名士兵將細繩一點點拽起,斯萊也被牽扯著昂起了腦袋。

直到最後,他只有墊著腳才能勉強維持住呼吸,他們這才將細繩的另一頭拴了起來。

納爾坐在觀禮臺,看著斯萊在絞刑架上搖搖欲墜的模樣,恨不能立刻沖上去殺光那些該死的走狗。

但他必須學會忍耐,現在還不是他出手的時機。

眾人的目光皆鎖定在斯萊身上,他身旁的士兵已經將手擡了起來,在他按下按鈕的瞬間,斯萊腳下的擋板猛地抽空,失去了支撐點的他一下子被細繩吊了起來。

圍觀群眾發出了暢快的驚呼,然而恰是此時,一道槍聲忽然響起!

閃耀的光彈一下割斷了吊著斯萊的細繩,最終直直射入了權杖的頂端。

血紅色的十字就在眾人的眼前,生生崩裂成了一地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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