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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路菲將軍辦事非常利落,在鮑裏斯將成功活捉了斯萊的消息傳回聯邦後,約莫十天的時間,他們就收到了君後同意將他押回首都星公開處決的消息。

而早在數天之前,納爾他們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因此在接到消息之後,他們沒有耽擱太長時間,迅速就踏上了前往首都星的征程。

對於納爾來說,這不可謂不是一段奇妙的旅程。

雖然細算下來,他離開首都星並沒有太久,但他此時此刻的心境,與數個月前簡直是天壤之別。

那時候他剛被斯萊從封冕儀式上擄走,滿腦子想的都是要如何逃回去,如何向聯邦傳去求救信號。

然而現在的他卻和當初擄走他的人站在了一起,甚至還同他們一道密謀著要向聯邦發難,這是原本的自己如何也想象不到的。

飛船正以極快的速度向首都星趕去,但窗外那些斑斕的星點卻似乎毫無變化,浩瀚的星海被窗戶截下微不足道的一幅,如同精美的油畫般,呈現在納爾的眼前。

納爾現在還是像往常一樣,坐在他最喜歡的靠窗的位置上。

距離飛船正式到達還有挺長時間,他沒什麽要緊的事需要準備,所以瞧上去竟意外地有幾分慵懶。

窗外幾乎一成不變的景色十分催眠,深邃的夜空好似要將人吸進去一般。

納爾托著臉頰直勾勾地望了很久,倦意逐漸浮現,思緒也終於開始渙散,感覺下一秒就能直接睡過去似的。

但他到底還是沒能睡過去,斯萊的聲音讓他一下子回過了神來。

“剛起來沒多久又睡,這麽困的嗎?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

他直接坐在了納爾身旁的位置上,一邊說著一邊就將手伸了過去,撩開他額前的頭發,把掌心貼在了他的額頭上。

好在他的體溫還算正常,讓斯萊隱隱松了一口氣。

“別擔心,我就是有點無聊而已,如果不舒服的話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

納爾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將他的手拽下來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軍雌的體溫生來就比雄蟲要高些,納爾將他的手攏在掌心,宛如抱著一只小火爐。

如果這會兒有人跟他們一個房間,恐怕已經在心裏哀嚎,為什麽又要虐狗了。

不過這次跟他們出來的都是些老面孔,各個身經百戰,剛剛登上飛船,就第一時間把他倆趕去了同一個房間,以眼不見為凈作為行動綱領,極大程度上降低了自己被虐的可能。

所以不論他們倆在這兒如何膩歪,都不會有任何第三者受到傷害。

斯萊悠悠哉哉地縮在柔軟的沙發裏,翹著二郎腿,有一下沒一下地晃動著腳尖。

他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十分放松的狀態,絲毫看不出來他正在去執行一項艱巨任務的路上。

“對了,差點忘了問你,你應該已經做好準備了吧?”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斯萊將二郎腿放了下去,繼而坐正了些,轉過頭來看向納爾問道。

“嗯?當然,你就放心吧,我不會關鍵時候掉鏈子的。”

他的問題讓納爾感到有些意外,畢竟他們也不是第一次一起執行任務了。

難道自己在他心目中,就是這麽個不可靠的形象嗎?納爾這樣想著,不由得露出了一絲不滿的神情。

“不是,等一下,你好像理解錯了,我沒有擔心你會拖大家後腿的意思。”

見他這副表情,斯萊一下就意識到,他肯定是誤會了什麽。

他無意讓納爾不快,於是趕忙解釋了起來。

“我是想說,如果我們的計劃能夠順利進行,那勢必能推翻君後的統治,將西弗裏斯三世拉下皇位,那麽在此之後……你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麽了吧。”

斯萊已經將話說得這樣直白,如果現在還聽不懂,那納爾真可謂是愚不可及了。

但他很顯然是一個聰明人,在斯萊剛開始解釋的瞬間,他就明白了他剛剛那句話的深層含義。

他是在問自己,有沒有做好準備坐上那個位置。

斯萊會問出這樣的話他並不奇怪,畢竟在他剛剛把自己擄走的時候,就曾經口出狂言,要將他培養成一個合格的領袖。

但是對於納爾來說,那個位置是那樣的遙不可及,所以他從未想過,這一天竟然是真的有可能會到來。

弗斯聯邦沒有長子繼承皇位的傳統,一向都是兄弟之間公平競爭,賢能者居之,所以納爾毋庸置疑地擁有著繼承皇位的資格。

然而君後多年來的刻意打壓,近乎磨滅了他對那個位置的渴望,以至於連他自己都覺得,他對權勢的確是沒有興趣的。

直到現在,直到斯萊將他從那個泥沼中拉出來,再度給予了他希望的時候,他才終於意識到,原來自己內心深處,一直潛藏著對那個位置的幻想。

他不認可君後的統治,也對皇帝放任自流的態度頗有微詞。

如果不是他疏於管理,一味地沈浸在花天酒地當中,將所有事務全都交給君後處置,君後的勢力也不會發展到如今這樣的地步。

每每想到這裏,他都感到既痛恨又無奈,痛恨於父王的軟弱無能,無奈於自己的無權無勢,根本看不見哪怕一絲改變的希望。

所以事到如今,當斯萊將這個機會奉送到他眼前,即便失敗會付出粉身碎骨的代價,他也絕不會有任何的猶豫。

“我明白你的意思。”

納爾沈默了許久,久到斯萊都以為他還心懷躊躇的時候,終於給出了回應。

他轉過頭,眼神堅定地看著斯萊,嘴角隱隱掛著一抹自信的微笑。

“這一天我已經等了很久了,一直在我身邊看著我吧,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雖然他們並沒有相處很長的時間,但斯萊覺得自己了解納爾,他絕不是那種會隨便許下承諾的人。

而一旦他鄭重其事地承諾了什麽,那麽即便他會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他也會拼了命地完成自己的諾言。

所以當他聽到了納爾的回應之後,他的最後一絲擔憂也隨之消散了。

斯萊用一枚淺嘗輒止的吻,代替了“誓死向你效忠”這樣的套話。

身體的反應總是比蒼白無力的說辭更讓人信服,在納爾掌心的覆蓋之下,隔著他小麥色的皮膚,那顆心臟正有力地跳動著。

如果說一個人對著星空發呆的時候,時間就好像凝固住了一般,那麽兩個人一起制造歡愉的時候,時間就化作了奔騰的流水,眨眼便消逝了。

漫長且枯燥的征途很快就來到了尾聲,這艘滿載著海盜的聯邦飛船,終於在歷時數天之後,進入了弗斯聯邦的範圍。

由於長期受到海盜團的各種騷擾,聯邦的入境流程相當嚴格,如若沒有真實的、合法的身份,那麽是絕對沒可能混進去的。

但令人遺憾的是,這些負責邊境守衛的聯邦軍,通通隸屬於奧路菲將軍旗下。

於是對於旁人來說不可能做到的事,對納爾他們而言,簡直就是信手拈來了。

在奧路菲將軍的安排下,他們如入無人之境一般,十分順利地穿過了邊境防線,並獲得了直通首都星的躍遷點的使用權。

而在進入了弗斯聯邦之後,他們之間的交流終於不必再依托據點中轉了,將軍給他們提供了一個私密的信號頻率,他們可以通過這個信號直接取得聯系。

“呲呲……怎麽樣?進來的還順利嗎?如果有其他需要不必客氣,第一時間告訴我。”

他們接上了信號,在一陣短暫的電流聲過後,聽筒中傳來了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奧路菲將軍是西弗裏斯三世的親弟弟,也就是納爾的親小叔,所以他們曾經打過無數次照面,只是大多是在公開場合,私底下並無來往。

而在得知了他線人的身份之後,這還是納爾第一次聽見他的聲音,難免會感到有些無所適從。

猶豫了片刻,他最終還是決定,依然用之前的方式來稱呼他。

“多謝叔父安排,我們已經成功通過了邊境,現在正在向躍遷點進發,大約還有半日就能進入首都星的範圍。”

他的稱呼讓對面也楞了一下,顯然對此感到無所適從的不僅僅是納爾。

不過奧路菲將軍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很快就恢覆了平靜。

“我的人會在首都星入境C通道等候你們,其他通道或多或少有君後的眼線在,一定記得要避開。”

他們短暫地交流了幾句關於計劃安排的問題,就在信號即將切斷前,將軍頓了頓,忽然冷不丁問了一句。

“聽說你們已經生了孩子了?”

該說不說,奧路菲將軍不愧是搞情報的一把好手,連這樣的消息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但是話說回來,納爾他們也沒有刻意瞞著他的打算,所以很爽快地就承認了。

得到肯定回答的他木木地嗯了兩下,然後便是一陣若有似無的氣息聲,聽起來像是嘆了口氣。

“先不多說了。總而言之,祝你們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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