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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級測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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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級測定

對於納爾來說,他自打一成年就被告知,自己只是個平庸的B級雄蟲。

雖然心裏肯定會有些遺憾和不甘,但畢竟已經這麽多年過去了,納爾早就坦然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本想著,即便自己平庸些也沒什麽關系,這樣的資質更不會招來君後和兄長的猜忌,也算是因禍得福。

可是,當他看見新出的結果報告上,等級那欄赫然寫著極其罕見的S+時,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人突然打了一拳似的,嗡得一下變得一片混亂。

“怎麽可能?!我是S+級?”

納爾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無意之間將手中的報告捏得皺皺巴巴。

“是不是檢測機器出故障了?我當初可是在聯邦最頂尖的醫院做的檢查,甚至還自己覆查了一遍,兩次的結果明明都是B級!”

面對他的質疑,斯萊顯得相當淡定。

“你若是不相信,我們大可以重新測定,直到測到你相信為止。”

聽了他這番底氣十足的回應,納爾同他對視著沈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沒能拗過滿腔的疑慮,再度走進了檢測室進行檢查。

雄蟲的級別是通過血液中某種激素的濃度來判定的,化驗過程全都在納爾的親眼所見下進行,操作相當規範,可以說是毫無指摘的餘地。

而這次檢查的結果,顯然與方才完全一致,同樣是S+級。

此時此刻,納爾終於再也找不出任何辯駁的借口,只能茫然地接受了這個巨變。

雖然在得知自己是罕見的高等級雄蟲後,納爾難以克制地感到了一陣激動。但隨之而來的困惑、疑慮以及憤慨,卻足以沖垮他全部的好心情。

他本來認為,君後之所以會選擇將二哥作為繼承人培養,是看中了他相對較高的資質。

對於雄蟲而言,等級代表著他們包括繁殖在內的一切能力水平,通過等級來為聯邦選取一個能力更強的繼任者,這樣的決定顯然無可厚非。

但如果他其實是S+級的話,那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納爾當初進行檢查的醫院,是聯邦最負盛名的中央軍軍區總院。

數百年來,中央醫院檢測了成千上萬的入伍新兵,從未發生過哪怕一次等級檢查失誤的情況。

所以納爾絕不相信,這約等於0的概率竟然會這樣巧合地發生在自己頭上,還是連著兩次。

在排除了意外發生的可能性之後,唯一剩下的解釋,就是他的等級結果被人擅自改動過了。

身為弗斯聯邦的三皇子,如果有人貿然隱瞞他的性別等級,即便沒有造成嚴重的後果,也有可能被以謀反的罪名論處。

這可是會牽連到整個家族、乃至所有交好對象的重罪,納爾不相信有人會主動去蹚這攤渾水。

除非他的身後有某位能保下他的人來替他撐腰,而這個位高權重的人究竟是誰,納爾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猜測。

須知君後的家族掌控著中央軍的全部主力,而主要向中央軍服務的軍區總院,自然也被囊括在君後的勢力範圍當中。

想到這兒,納爾不禁失落地重重嘆了口氣。

他實在想不通,君後為何要對自己如此打壓,數十年間積攢的不解和委屈,在這一刻同時釋放了出來。

淚水在他濃密的眼睫上留下了濕痕,豆大的淚珠從眼眶中一滴滴滾落,“吧嗒吧嗒”地滴落在他的鞋尖。

納爾不願意被旁人看見自己如此脆弱的一面,索性快步躲進了醫院的衛生間,直到終於整理好了情緒,才打開門走了出來。

沒成想,剛一出門,他就遇上了在門外靜靜地等著自己的斯萊。

此時納爾的眼眶還有些泛紅,雖然已經擦幹了淚水,但很明顯是一副剛哭過的樣子。

不過,一向嘴上不饒人的斯萊,這回倒難得地沒有趁機調侃。

他只是沈默地抿著嘴沖他微笑了一下,然後伸手在納爾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這雙手給納爾帶來過許多不一樣的體驗。

不論是初見時被挾持綁架的驚慌,還是纏綿時讓他欲罷不能的酥癢。

但是這些或好、或壞的體驗,都遠不如這樣安慰的輕拍來得更加震撼。

人在感到委屈的時候,是最容易被旁人打開心扉、趁虛而入的,此時的納爾就正處於這樣的狀態。

其實斯萊並沒有做什麽特別的,只是靜靜地陪在他身邊,但這樣的陪伴對納爾而言,已經是彌足珍貴了。

他強行忍住了鼻尖的酸澀,深呼吸了一口氣,胸中激蕩的委屈終於緩緩恢覆了平靜。

納爾:“今天謝謝了,不過你是怎麽想到要給我重新測定等級的?”

見他雖然平靜了下來,但情緒依舊十分低沈,斯萊短暫地考慮了片刻,隨即一張嘴便是一句調侃。

“還能因為什麽,B級的雄蟲可長不出你那樣誇張的東西。”

“你……!”

話題冷不丁又繞到了那方面上,納爾聽罷先是一楞,然後立刻紅著臉狠狠捶了他一拳。

“跟你說正經的呢!你腦袋裏是不是成天都想著那種事啊!”

他一時情緒激動,就沒能控制好自己的音調,一不小心惹得周圍不少人頻頻側目。

看著他們戲謔的眼神,納爾既羞又惱。

他下意識一把攥住了斯萊的手腕,拽著人便大步朝著離開醫院的方向走去。

斯萊倒是也不掙紮,就這樣任他將自己拽出了門,他亦步亦趨地跟在納爾身後,嘴角淺淺地掛著一抹莫名的笑意。

納爾走得很快,身後的靛藍色發帶有節奏地晃動著,很快就被他抖得半散。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去什麽地方,只是覺得胸口有些憋悶,而快走時迎面的微風能讓他感覺舒服一些。

他就這樣悶頭往前走,斯萊則安靜地跟著。

醫院本就建立在城區邊緣的位置,周圍都是大片大片的農用土地,因此沒過多久,他二人就離開了繁華的城區,來到了一片寂靜的多洛田中。

多洛是一種生長在灌木上的果實,那灌木並不算矮,已經到了納爾肩膀的位置。

這會兒離多洛成熟的季節已經很接近了,枝條上綴著許多個頭飽滿、顏色鮮紅的多洛果。

約莫再過半個月的時間,這些果實就會紛紛在頂端裂開一道十字形的開口,到那時候,濃郁的甜香便會充斥整片多洛田。

可惜現在裂開口子的果實寥寥無幾,因此這裏並沒有太濃郁的氣息,只能隱隱分辨出一絲甜味。

納爾生活的奧蘭特星是弗斯聯邦的首都星,在聯邦星系中是最為發達的,已經不再從事農業生產等工作,整顆星球幾乎99%的面積都已經被金屬覆蓋。

因此,納爾已經很久沒有看過如此廣袤的農田了。

生機勃勃的綠色和若有似無的甜香,讓他緊繃的神經逐漸放松了下來,腳步也隨之慢慢放緩。

“怎麽樣,這地方不錯吧?我心情不好的時候也喜歡來這裏散步。”

斯萊忽然打破了此刻的寧靜。

而直到這時,納爾才意識到自己還握著對方的手腕,當即像是避嫌一般趕忙松開了手,往前多走了幾步,跟斯萊拉開了距離。

“你還能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快活得很呢。”

納爾想起他方才的口無遮攔,轉過頭白了他一眼,略帶諷刺地調侃道。

斯萊聽了,不由得無奈地一笑。

“看來在你的眼裏,我的生活還算不錯嘛。”

“當然,你可是大名鼎鼎的頑抗者的首領,又占據了如此豐饒的星球作為據點,你的生活要是算差,那大概就沒有過得不錯的人了。”

納爾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

然而,在聽完他的這番發言後,斯萊的表情卻意外變得嚴肅了起來。

他金色的眼眸帶著一絲冷意,嘴角也微微下撇,渾身散發出了相當低沈的氣場。

“還是有的,那些總是過得不錯的人。他們已經安穩得太久了,久到我都有點憤恨於自己的無能。”

斯萊在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都顯得非常狠厲,尤其是那只遮蓋著眼睛的黑色眼罩,更給他增添了幾分壓迫感。

“納爾殿下。”他忽然喚了一聲。

“怎麽了?”納爾擡起頭,向他投來了困惑的眼神。

“你還記得我曾說過,要培養你成為能獨當一面的領袖嗎?”斯萊問道。

納爾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記得,但我不明白你是什麽意思。”

斯萊抿了抿嘴,他似乎並不打算現在就向納爾解釋太多。

“不必著急,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他的語氣已經聽不出半分平日裏的戲謔,一反常態地顯得相當鄭重。

見他主動提起話題,又遮遮掩掩地不肯解釋清楚,納爾略顯不悅。

“你這是在跟我打啞謎嗎?”

“哈哈哈哈哈,如果你覺得是那就是吧!”

納爾的諷刺引得斯萊哈哈大笑,他再度恢覆了往常吊兒郎當的樣子,仿佛剛才一本正經的另有其人。

他一把攬住了納爾的肩膀,寬大的手掌摁在對方肩頭,暧昧地捏了一把。

“說起來,我們好像還是第一次一起出來散步吧?剛好這地方人跡罕至,你想不想……繼續早上的事情?”

斯萊一邊說著,一邊就已經放肆地湊到了納爾的耳邊。

溫熱的氣息從他嘴裏呼出,將那只白嫩的耳朵熏得通紅滾燙。

這樣撩撥的氛圍,令人幾乎難以招架。片刻沈默過後,只聽得納爾忽然發出了暴怒的一聲。

“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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