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笑懸命(21)

關燈
一笑懸命(21)

蔦子。

她們已經出發三天了,但是每次她問秋田先生還有多遠的時候,秋田先生都只會回覆她

“快了快了。”

她不知道東京離春和鎮到底有多遠,但是她感覺自己已經快走了一輩子的路。

還有義勇。

自從他出生以來,她還沒和他分開過那麽長時間。

這讓她覺得她缺失了一部分,那部分和義勇一起留在了春和鎮,沒有一起帶過來。

每天都在不停的趕路趕路趕路。

媽媽的身體已經快要受不了了,但是秋田秋然卻沒有絲毫放緩腳步的意思。

就好像他身後有什麽怪物在追。

就比如現在,她們頭頂是似火的驕陽,母親坐在牛車上,用一片樹葉遮著陰,她和秋田先生走在牛車旁邊,滿頭是汗。

“秋田叔叔,還有多遠?”

“馬上就到了,再堅持一下!”

前面一句是對著蔦子說的,後面一句是對著蔦子的媽媽說的。

她的母親身體差極了,一路的舟車勞頓讓她的病情惡化了,但是她也沒喊過停。

因為秋田秋然先生帶過來的消息是——

她的父親生了很重的病,拜托了秋田秋然先生回來通知蔦子她們。

秋田先生拿了信物,富岡櫻子已經驗證過信物的真假。

一開始她們被這則消息沖昏了頭,沒仔細問秋田先生她的父親到底病倒在了哪裏。

但反應過來之後詢問,秋田先生也只是含糊過去,直到她們走出了景和鎮,他才告訴了她們目的地。

目的地是東京。

但是她怎麽也想不明白。

她的父親為什麽要去東京,又為什麽在東京一病不起。

在過去的無數個夜晚,她的父親抱著她,跟她說。

“我們這樣的小本生意,在周邊的鎮子跑一跑也就可以了。”

“蔦子,不要去東京。”

東京在她的記憶裏只是一個代名詞。

她去望瀧鎮采買的時候,經常會聽見那些闊太太顯擺著身上的東西,用驕傲的語氣說

“這可是東京最流行的款式哦!”

還有商店裏價格最高的商品,一定是東京流轉過來的。

在她的印象裏,東京代表著昂貴的價格,花裏胡哨的外殼,以及富人們的潮流。

不管怎樣,都不該和他們家扯上一星半點的關系。

她相信母親的內心和她一樣的疑惑,一樣的迷茫。

但是秋田先生帶過來的信物是沒有問題的。

是母親一針一線縫制的荷包,用的是她獨有的繡法,離開了景和鎮以後,秋田先生又交給了她們一張好像是被匆匆寫下來的字條。

【來東京】

蔦子自己也確定過了。

那確實是她父親的字跡,只不過有些飄忽,有些繚亂。

她猜測那是他父親病重的緣故。

疑惑與迷茫縈繞在富岡蔦子的心頭,她只能盡可能靠近自己的母親,好從母親那裏汲取一些力量。

她們走了大概五天,中途除了吃飯和睡覺,一直在趕路。

終於到了第五天,那位秋田先生臉上的表情放松下來,仿佛卸下了某種重擔,然後轉過來對她們說

“東京到了。”

那笑容有些詭異,讓她感到了不安。

但是都到了這裏了,她也沒得選,只能硬著頭皮前進。

一鬥。

這條路上確實有一些小規模的村鎮,曜和一鬥一路走一路打聽,得到的消息大多一樣。

有路過的一男一女帶著個藍眼睛的女孩子往東京去了。

這幾天一鬥和曜不是趕路就是在趕路的路上,原本需要五天的路程硬生生被他們壓縮到了四天。

對應的,是曜的腳底板被磨出了幾個水泡,走一步就疼的不行,像走在刀尖上。

最後那段路是一鬥背著他走的。

在被一鬥背著的時候,曜也趁著這個空當思考。

他在思考為什麽蔦子要去東京。

原因很明顯,因為富岡義博。

什麽才會讓常年臥病在床的富岡夫人拖著病體也要出門。

只能是富岡義博的消息。

而且這個消息一定不是好的消息,不然蔦子她們不會走的那麽急。

但是問題來了。

富岡義博為什麽會到東京?

據春日野曜的了解,富岡義博幾乎只做附近城鎮的小生意,不管怎麽樣都應該和東京沾不上邊。

但是偏偏蔦子去了東京……

很奇怪,非常的奇怪。

春日野曜懷疑蔦子和富岡夫人被人騙了,但是作為常年分別的夫妻,富岡夫人應該有辨別的方法……

線索還是太少了。

但不管怎麽樣,首要的任務都是先找到蔦子。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鬥突然頓住了腳步。

“曜!”

“怎麽了?”

曜有些疑惑的從背後探出頭。

一鬥的聲音裏有些疑惑,還有些不確定

“那個,曜,東京是不是到了?”

一鬥有些迷茫的看著不遠處的城市。

現在是黃昏,無限接近於夜晚,太陽只剩下一點點的餘暉。

燈已經亮了起來,商家的招牌上閃著五顏六色的光。

不遠處的房子是一鬥從未見過的高,偶爾路過的行人穿著他從未見過的服裝。

荒瀧一鬥有些不確定,這是不是一座真實存在的城市,而他是不是應該踏進去。

就像早川婆婆給他講的故事。

在廣闊的海面上,偶爾會出現虛假的仙境。

人們管那叫海市蜃樓。

“放我下來。”

曜拍了拍一鬥的肩膀,示意一鬥把他放下來。

隨後他走到了一鬥的身邊,觀察著面前這座只在文字裏窺伺過的城市。

這座城市比他想象的還要繁華一些,馬上要到晚上了,街邊燈正在被人一盞一盞的點亮。

隔著很遠,他都能聽見街上人群的喧鬧聲,自行車的鈴聲,報童的吆喝聲。

gg牌亮起來了,五顏六色的閃著,向人們昭示著它們的存在,晃得人眼睛疼。

這裏的空氣不像春和鎮那樣的清新,泛著一股汙濁的味道,又帶著虛浮於表面甜味。

這裏是東京。

“走吧。”

臉上沒有表情,曜緩步往前走去。

天徹底黑下來之前,他們要在城裏找到住的地方。

不管在哪裏的黑夜都是危險的,東京也不例外。

不過這裏是炎柱的轄區,按道理炎柱會在這裏常駐。

不,還不能妄下結論。

東京的人實在太多了,多到超乎想象。

炎柱一個人是顧不過來的,況且炎柱的夫人最近的身體似乎不太好……

不能放松警惕。

這麽想著,曜帶著一鬥,正式踏上了這片土地,踏上了這片讓無數人瘋狂的著魔之地。

榛名。

為了早一些到東京,寺崎家雇了幾輛車。

榛名和弟弟小光被分到了一輛車裏,坐在一起,相顧無言。

明明是姐弟,榛名卻永遠不知道自己的弟弟腦袋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父母給她的感覺就像是四面八方圍過來的墻,擋住了太陽,連最後的空氣都要從她肺部奪走。

但是小光給她的感覺不一樣。

每當榛名覺得他變成了一具人偶娃娃的時候,小光又會做出一些事來證明他還活著。

她曾經見過自己的弟弟把一只受傷的小鳥撿回去,養好,然後放飛。

那個時候她覺得自己的弟弟還是溫熱的,活著的。

但是每當她覺得小光應該是個正常人的時候,他又總是會做出一些超乎她想象的事來。。

就比如現在,他們一起坐在車上,連車內的呼吸都變得微不可聞。

“姐姐。”

“怎麽了。”

“你想死嗎?”

寺崎榛名原以為自己會對這個問題感到驚訝,感到怒不可遏。

但是實際上她的心態很平靜,甚至平靜到她自己都為之側目。

“不想。”

她不想死,她想活。

“哦。”

得到了回答之後,小光又低下了頭,變回了一具人偶。

馬車動起來了。

路面動起來了,榛名的耳邊只剩下車輪碾過路面發出來的聲音,還有她自己的呼吸聲。

過了大概不知道多久,好像是確定了周圍環境的安全之後,小光又開了口。

“姐姐,你知道嗎?”

“我想死。”

“如果哪一天我死了,那一定是因為我想去死。”

他自顧自的說著話,不時看向自己的雙手,好像在疑惑為什麽自己還在活著這個事實。

面對小光的自言自語,榛名並沒有去接話。

她不確定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麽,而面前的一切又是否是小光在自導自演給她看。

因為在一個漆黑的夜晚,小光曾經嘗試用斧頭劈開她的頭。

他差一點點就成功了。

如果不時因為斧頭太重,他不得不拖在地上走,結果碰到了櫃子,發出的聲響把她吵醒了。

如果不是她臨時縮進去了一點,那把斧頭砍在她的耳側。

她現在應該下地獄了才對。

那一晚上她的尖叫聲吵醒了她的父母。

聞訊而來的母親沖進了她的房間。

然後給了她一巴掌,抱住了旁邊的小光。

“我可憐的,可憐的兒子喲……”

當時她的父親也過來了。

但是只是站在門口,什麽都沒有說,神情冷漠。

好像一切都與他無關似的。

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在那一刻,明明沒有人扼住她的脖頸。

但是她卻感到一股窒息。

以及她深刻的明白了一個道理。

這個家裏,根本沒有所謂的正常人。

想到這裏,榛名移開了眼神,不再去看和自己坐在一輛車上的小光。

而小光也重新的閉上了嘴,陷入自己的世界裏,變回了她熟悉的人偶娃娃。

不管怎樣,旅途還要繼續。

喲西,下章寫東京了!(摩拳擦掌)

等一波幾方人馬會合

明天開始大概會恢覆日更

不給點評論啥的鼓勵一下嗎?

不給也沒事的,真的沒事的

嚶QwQ(發出了猛男的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