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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男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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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男第二天

寇枝的記憶力一向很好,即便是五年前的劇本,現在也能記起裏面的重點臺詞和劇情。

“……你不要再說了,”她的整張臉已經僵硬住了,只剩嘴唇在抖,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地將腦海深處那在五年前形成肌肉記憶的狗血臺詞吐了出來。

寇枝:“……謝謝你的絕情,讓我學會死心。”

話劇講究的就是一個誇張。

舞臺上,演員的每一個呼吸都是情緒的放大。

在五年前那個全球還沒有徹底脫離落跑小嬌妻、霸總寵上癮文學統治的時代裏,這幾句現在看來尬到腳趾摳穿地心的臺詞,在當時還是很有情緒感染力的。

雖然時隔五年,再講出這句臺詞的她會面臨好大的一場社死,但寇枝還是抱著試探說了。

她面色凝重,卻心懷期待。

眼睛死死地盯著連朔,生怕錯過他的任何一個表情。

呆滯,緘默,不可思議,或者覺得她有病。

這些都行!!

只要連朔他呈現出一點上述的表情,那就說明,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還沒有她想的那麽糟糕!

可連朔一秒鐘的詫異都不曾有,對上寇枝說出的天雷臺詞毫無壓力,不知道的以為他才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演員——

他眼裏閃爍著痛苦:“我知道,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大概也無法原諒我自己。”

“可是枝枝,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現在,真的懂得珍惜了。”

“你怎麽虐我都行,只要你允許我在你身邊。”

一口氣噎在嗓子眼的寇枝:……

是了。

是那部話劇。

那部死去的集霸總梗逃婚梗火葬場梗覆仇梗於一體的狗血話劇突然攻擊我。

寇枝的腦海中的覆仇專屬bgm《Sub Title》噔噔蹬地響了起來——

我回國了,開始覆仇,這一次,屬於我的,我要全部拿回來。

她喉嚨一哽,正想著要怎麽對這句臺詞時,病房外梁明遠的呼喊聲傳入了兩人的耳朵:“……不能進去啊!”

下一秒,門被猛地推開。

“連朔!我來看你……了。”女人推開門後一邊往裏走一邊將自己全副武裝的墨鏡和口罩摘下,可一擡頭卻看見了連朔身旁的寇枝,聲音和手上的動作戛然而止。

寇枝循著聲望過來,她頭頂就是病房的日光燈,明黃的燈光仿佛被切割成一絲絲細小的光線,扒在她的栗發上,將她整張臉的輪廓暈染的既朦朧又柔和。

美艷動人,像是被清晨的露珠爭相眷顧的小薔薇花。

趙井怡感受到自己的心不受控地顫了顫。

可隨即席卷而來的是翻湧的、巨大的不適。

沒等寇枝說話,她就揚起下巴,眼神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語氣裏帶著被人寵出來的嬌氣:“這家醫院的醫療服務態度還真是不錯,可是直接坐在床邊可不符合規矩吧?”

限於連朔在場,趙井怡嘴上說的委婉,其實心裏惱恨地不行。

她聽說連朔受傷的消息後,第一時間找了借口從應酬酒桌上早退,來看望連朔,就是為了讓連朔記得她的好。

等到連朔的那個勞什子協議婚姻結束,恢覆單身後,有著今天的這麽一次記憶,她的起點怎麽說也能比別的女人高那麽一點。

可這醫院的護士竟然這麽沒有職業道德,一有空子就鉆,趁連朔的經紀人和助理不在,連白大褂都脫了,化這麽個心機裸妝,甚至坐到連朔床邊上去獻媚。

趙井怡心裏想著,臉上又難看了幾分。

寇枝:?

她剛要說話,門外梁明遠和小八氣喘籲籲地趕了過來。

“誤會啊,誤會,”梁明遠走上前,尷尬笑著:“寇枝,這是趙井怡,是連朔同公司的小師妹,是主持人出身,前幾年轉型做了演員,嗯……前陣子趙小姐拍的那部劇的主題曲,是連朔作詞作曲的。”

“趙小姐,這是寇枝,是連朔的妻子。”

他追來的最後幾步將趙井怡的發言聽了個清楚,暗罵一聲沒腦子,所以不用寇枝和連朔開口,他就先一步站出來幫寇枝點名了身份。

趙井怡一楞,在聽見妻子二字後,頓時反應了過來,先前把寇枝當作心懷不軌的護士而產生的惱恨心理進化成了更多的危機感,眼裏的敵意差一點就藏不住。

原本她就對這個擁有連朔妻子頭銜的寇枝妒忌的要命。

他們同公司混到一線的藝人裏,除了她之外,都是男明星。

她是當之無愧的星燃大公主,唯一可以比肩超一線的連朔的人。

可這不知道從哪兒殺出來的寇枝,從連朔開始走紅就拖累他被局限死在了已婚的牢籠中,一個小門小戶演冷門話劇音樂劇,連影視邊都沾不上的女人,怎麽配和連朔齊名?

她從前都不屑關註寇枝的消息。

也就這兩天,看全網在傳他們要離婚了,所以她才將寇枝這個名字重新從廢棄的記憶中撿了回來。

但也僅僅只是名字。

她沒有見過寇枝,但顯然,放著影視不拍,跑去大劇院裏化浮誇妝容演戲的女人,真人定然是在鏡頭前不經打的。

可現在,眼前的這個美艷到觸目驚心的女人就是那個寇枝?

趙井怡嫉妒的怒火燒的心尖發抖,但又不能發作,還得在連朔面前保持微笑。

“原,原來是寇小姐。”

她喉嚨發緊,但很快就調整過來,人畜無害地溫柔一笑,“之前看新聞聽說你要回國了,沒想到這麽快就到連朔這裏來了,可是連朔都還受著傷呢。”

她來醫院時就註意到了住院樓下有狗仔在蹲點,剛剛心底各種思緒紛亂讓她一時間忘記了這事,現在想來肯定是寇枝安排的人,剛一回國就想蹭連朔受傷的熱度,給自己造勢。

真是好不要臉。

她都這樣提醒連朔了,連朔他應該能察覺出來吧?

連朔聞言,果然有些不悅地皺起了眉。

這個女人是在暗指寇枝不顧他的傷情,一回國就趕著要與他離婚?

她在挑撥他和枝枝的關系。

連朔在心底給趙井怡打上了厭煩二字。

倒是被陰陽的寇枝一點也沒有和趙井怡計較的意思,相反的,她還有一點躍躍欲試的興奮感。

這個趙小姐從相貌到神情到氣場再到臺詞,無一不符合狗血劇裏綠茶女配的設定啊!

什麽叫瞌睡來了有人遞枕頭。

她正愁這狗血劇本只有她一個人要怎麽順著連朔的節奏演下去,既不ooc又不能像原劇情的結局那樣BE。

這位稱職的女配一來就給她餵臺詞,幫她快速入戲!

她直接無視了趙井怡,在連朔的震驚和趙井怡不可置信的註視下伸出手,寵溺地摸了摸連朔的臉,然後隨意地將頭靠在了連朔的肩膀上,眼神繾綣地看向連朔,開口卻是在回答趙井怡的話。

“對呀,當然快了,我一下飛機就趕過來了,我老公出了意外,我不第一個到,誰第一個到?”

趙井怡目瞪口呆。

被寇枝著重強調的“我老公”三個字砸暈的連朔受寵若驚:“枝枝……”

寇枝:嗯?

她擡頭給了連朔一個眼神。

接不住戲?

連朔心有所感,鬼使神差地默契配合寇枝:“老婆,是第一個。”

寇枝意滿收回視線。

趙井怡難以置信:“?”

連朔被什麽臟東西附體了?

她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只能瞪圓了眼睛看向病床上依偎著的兩人。

氣瘋了。

梁明遠及時出來打圓場。

他上前兩步,對著趙井怡露出官方笑容:“趙小姐,你看,連朔和寇枝他們小倆口異國這麽久好不容易團聚,咱們今天就不打擾他們了吧?你怎麽來的?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趙井怡雖然氣了個半死,臨走前還是記得維持人設,她牽強地扯出了一個有點難看的笑容,還是用那溫柔的語氣說:“那我今天就先走了,連朔,我過兩天再來看你哦。”

連朔根本沒聽見。

他沈浸在寇枝靠在他懷裏的狂喜中,等回過味來的時候,趙井怡已經被小八送出了病房門。

趙井怡離開後,寇枝從連朔的身上起來。

還沒等連朔說話,寇枝立馬切換了情緒,仿佛剛才叫老公的人不是她,漠然淡聲道:“剛剛,我只是不想我們之間的事,還要被外人說三道四。”

連朔一楞,隨後沈著臉點了下頭。

他當然知道枝枝剛才的親近只是為了趕走那個女人而做的戲。

枝枝還沒有原諒他。

但這樣,他就已經很開心了。

連朔拉著寇枝的手不肯松開,目光堅定:“枝枝,這一次,我一定會牢牢牽住你,不會再放開你的手的。”

寇枝:……

寇枝:“你先養好你的傷吧。”

連朔聽著這句關心他的話一臉感動。

追妻路漫。

連朔在心底給早已走遠的趙井怡又打上了幾個字。

厭煩,但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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